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弃道后剑修压了白月光 > 12. 第 12 章
    “哪儿来的人?快走。”

    天刑司上空雷云翻滚,那声响远远就能听得。

    外围的守卫见一人头发低低挽在一边,吊儿郎当地走过来,以为是什么凑热闹的无知散修,当下就要赶人。

    而傅携风轻轻一挥,这人就似被道无形的墙阻隔,不能控制地在地上漂移,只能看着傅携风大摇大摆进了地界,双眼睁得像铜铃。

    “哦豁,这是天刑司,变得这么气派了。”

    他前后左右打量着,“怎么弄得这么白扑扑的,可惜可惜,丑陋丑陋。”

    他一路畅通无阻。

    来拦他的人都被两下打发,通通用那空气墙移出了七八里外,拢在一块大眼瞪小眼。

    直到了最内圈,不能进入天雷范围的监使们聚集的地方,才终于让他停下了脚步。

    尽管他没做一点遮掩,但这都是些年轻后生,哪认得傅携风长相。

    只知此人未经通传至此,必有邪门之处,纷纷举起武器和他缠斗。

    虽然对傅携风并不起威胁,可毕竟他此时已不是原身,受了这稻草壳子的限制,能施展的实力有限,蚊子苍蝇多了也挺闹腾的。

    他连连皱眉,“唉,烦人呐。”

    ……

    雷云中心,段月洲已是招架不住。

    一边被雷劈,一边被渡劫期修士打,能撑到现在都堪称奇迹。

    应流玉一道剑气击中他腹部,他落在泥水混合的地上,没有挣扎的气力。

    周身灵流失去驱动,慢慢收缓、停滞,不再能支撑得起那防雨的薄薄屏障。

    几乎是瞬间他全身就湿透,眼睛被水糊得黏在一块。

    他抹了两把脸,心中生出个极其可笑又不合时宜的念头。

    湿得好啊湿得好,这一身衣物这几天又是汗又是血又是泥的,真是臭得跟去泔水中打滚了似的,这下正好给他洗洗干净了。

    就是粘在身上触感有些恶心,真想脱了扔了裸着往地上一躺得了。

    段月洲像个神经病一样笑出声来。

    应流玉一步步走近,一脚踩进地上的积水,把泥浆溅在了他的脸上。

    他又笑不出来了,抬手要擦去泥点子。

    应流玉弯腰,右手掐住他的咽喉,把他从地上提起来,像死狗一样拖着走。

    他早注意到了人群中闹出的动静。

    “哟,师弟。这样可不好,快放下我的小徒儿。”

    傅携风朝他招招手,呲着个大牙。

    “傅携风…”他卡着段月洲的脖子一跃到傅携风面前,段月洲上不来气脸憋得发青。

    他道破傅携风身份,一众小辈面色突变犹如见鬼,各个摆出副炸毛猫的姿势。

    然而段月洲的雷劫还未结束,人却被应流玉带着跑了,雷自然也一路追着劈。

    众人不得不再度撤退,把场地留给三人。

    “师弟现在架子可真是大了。”傅携风眼神飘忽,引应流玉跟着看去,趁此机会向他下肋处偷袭。

    “殿主!”陶轲正好看到这幕,一惊之下没忍住叫了出来。

    两人皆身着白色长袍格外醒目。

    傅携风衣袂上暗纹在夜光中呈现出特别的色泽,那是太初剑宫的标志。

    他竟还穿着太初剑宫万年前制式的法袍。

    “嗯?应师弟都成天刑司殿主了?不容易啊!”傅携风空手接刃,“师弟啊,我还记得你入师门那天。啧啧,师尊本是不愿收你的,因你资质太差,是个金水双灵根啊。”

    应流玉完全不理他,只一味挥剑。

    傅携风不在意,自顾自地和他唠嗑:“可你当时年纪小小人却是够狠,在剑宫门口跪了整整一个月。”

    “师尊当时问你为何执意要入剑宫,你说了什么…让我想想……对!”

    他嘴上话很多,但一点儿也不耽误手上功夫。

    “你说,愿斩尽人间恶!给师尊感动得啊,当下就破例收了唯一一个双灵根弟子,啧。”

    两人倒是打得酣畅淋漓,可怜了段月洲,像个沙包一样被提来提去,还得听傅携风的废话,马上都要神志不清了。

    “师弟也是让我刮目相看,万万没想到竟是凭这双灵根走到了渡劫期呢。”傅携风未带佩剑,用灵力化剑作为武器。“我还以为回到这修界时,师弟早已作古了呢。”

    “如今看到你,真是无比亲切啊!”他用着情真意切的调子恶心人。

    “废话真多!”应流玉终于忍不住开口。“今日定教你后悔重回这世间!”

    “师弟啊,放下那个小拖油瓶吧!你提着他怎么好好同我过招?”傅携风瞳内墨色涌动,黑暗中无人得见。

    “呵,对付如今的你,一只手足矣!”应流玉提着人的手抓紧,弄得段月洲干呕起来。

    傅携风幽幽笑了起来,新躯壳不能施展他的全部实力,但他万年前单论剑术可是登峰造极。

    应流玉稍一分神,便让他发现几处破绽。

    光剑朝着不同方位连刺,应流玉陷入了傅携风设计的动作中,手下一松,段月洲便被傅携风捉了过去。

    随后傅携风脚下传送阵亮起,只一瞬两人便一同从天刑司正中央消失了。

    ……

    两人转移到了个不知名山丘中。

    “…多,多谢前辈。”段月洲趴在地上狗喘。

    一道惊雷又打在他身上,让他像上岸的鱼一般扑腾了一下。

    “……你这雷劫还差几下?”傅携风看着又转移过来的劫云也有些无奈了。

    “已…已是第五十一道了。”段月洲真是里里外外被折腾了个遍,话几乎都说不出了。

    洞虚期雷劫一共五十四道,那便是还剩最后三道。

    傅携风支起了个灵力盾往旁边一坐,“那赶紧的吧,拖着这大尾巴逃都不好逃。”

    段月洲端坐起来调起虚弱的灵流同最后三道天雷抵抗,总算是有了副渡雷劫的样子。

    ……

    雷云散去,夜空重新晴朗。

    一切总算是结束了。

    “前辈。”段月洲强撑着站起来,整个人摇摇欲坠。

    傅携风手搭住他的肩,“算了,你好生歇着吧,我带你逃。”

    他手指点在段月洲眉心。

    段月洲双眼一闭,终于结束了这几日的劳累,晕了过去。

    ……

    天刑司,应流玉房内。

    观云知跪在地上,低头不语。

    屋外被雷劫打得凌乱,时不时有人声响起,是监使们在清扫。

    应流玉坐在案边,提笔批着卷宗。

    “为何擅自进入禁室?”

    在观云知跪了三个时辰后,应流玉总算是开口对他说了话。

    “怕他坚持不到审完便死了。”观云知依然没有抬头。

    “呵。真是如此?我方才突然想起,你刚入天刑司那段时间经常问我如何控制心境。”

    应流玉停笔转向他,“其实就是因段月洲所问吧。”

    “……”在应流玉面前多说便是多错,观云知只能默认了。

    “我记得为你仔细讲过好多次,可见这么多年你并没有长进。”

    应流玉打量着他,“起来吧。”

    “我记得把陶轲和葛维扶到一监主理时你提出过意见,说这两人性格太过跳脱,不适合天刑司。”应流玉也站了起来,和观云知面对着面,逼迫他对视。

    “我当时没有给你答案。可现在,我又觉得让你知晓也无妨。”他背着手走到窗前。

    “你和祝伋其实是同一种人。虽然你表面上看着对我恭恭敬敬的,实际上却跟他一样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法则,一但和我的命令发生了冲突,你便会阳奉阴违,就如同这次一般。”

    观云知牙齿咬住内唇,听应流玉继续说。

    “而陶轲和葛维不一样。就像你说的,这两人其实是不适合出现在天刑司

    的,更别提成为一监之长了。”

    他把窗户推开,“如果不是我一力保了下来,他们本没有这个机会。”

    “他们自己心里也门清,所以格外感激我,对我下的指示从不会纠结对错,质疑忤逆。是很好的执行者。”

    应流玉回过身,看观云知被他的话震惊到有些出神,嘴角勾起。

    “你现在可能在心里想我竟然如此专断?可我告诉你,有时候偏偏要如此才能成事。”

    他手一挥示意观云知可以退下了,“天刑司这种地方,不需要太多不同的意见。”

    “自行去玄律阁领罚吧,记住,绝对没有下次。”

    观云知应是,离开了应流玉的屋子。

    一路上想着方才他说的话。

    其实他早觉得真正的应流玉不是表露在外的那副无欲无求的圣人样。

    今天更是让他确信了。

    不过那又如何呢,他心想。

    自己本也不是为了什么公理入的这天刑司,他早不是那么天真的人。

    不过是一群各有所需的人汇聚在一起。

    只要这群人能做到顾于明面上的正义去维护修界的秩序,天刑司的存在就不算毫无意义。

    而他截至目前也能算是无愧于心。

    能把这种平衡一直维持下去就很好了。

    他心内这般想,却没注意到自家的步子在无意识间越来越沉。

    ……

    另一边,段月洲是在颠簸中醒来的。

    一睁眼,看到红彤彤一片,土地都是光裸的,一点花花草草也没有。

    “前辈…前辈?”他感觉身上已经轻松许多,应是傅携风替他疗过了伤。

    他爬起来,这才注意到自己原是在一艘飞舟的船板上。

    听到他的动静,傅携风从船舱内钻了出来,伸了个懒腰。

    “才醒啊你?怎么样,新鲜吧,是不是没来过?”傅携风指指周围,“我们已到魔界了。”

    “什…”段月洲呼吸凝固一瞬,又想通了。

    他们两人此刻已成了修界通缉的要犯,哪还有容身之所?

    傅携风用手背拍拍他的胸口,“别担心那么多年轻人,你前辈在这儿还是有点地位的。”

    段月洲想到关于他的那些传闻,几乎全截止他入魔就戛然而止。

    应该说,整个修界知道来龙去脉的本就没几个人。

    眼下他好奇得很,可看傅携风又分明一点魔修的样子也没有。

    “看你那样!有什么话说,我最讨厌别人遮遮掩掩畏畏缩缩的。”傅携风脚一翘就地躺了下来。

    段月洲活到快1800岁第一次被人用“畏畏缩缩”形容,嘴半张着都不知道如何反驳。

    “你是不是想问我究竟是不是魔修?”傅携风倒是看穿了段月洲的意思,省了他组织语言的事。

    “呃…对,前辈我觉得你看这不太像,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曲起腿坐下。

    “误会?误会是没有的,我的确是如假包换的魔修啊!”傅携风语气还带着些唏嘘,“你觉得不像?你觉得不像那就对了!”

    “我们正经魔修本就和寻常修士看着无异。你之前见到的那些奇形怪状,举止诡异的都不是正经魔修!…哈哈哈哈哈”他一开始还努力正色,到最后实在忍不住咧开嘴大笑。

    段月洲起初听得一愣一愣的,听到后来便知他是胡言乱语,也和傅携风一同笑了出声。

    看着这和修界迥异的景色,他内心竟久违地放松下来。

    “嘿,小子。告诉你,我在魔界还有自己的宫殿呢。”

    “哦?前辈不会是强掳了小魔修建的吧?”段月洲挠挠头,心思不在对话上,敷衍了他两句。

    “用得上吗?看上了哪个抢过来便是!反正它们的主人十有八九不是好东西!遇到爷爷我就是他们的报应。”傅携风得意洋洋地。

    “你小子以后就跟着我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