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执去不是不想跟着,只是话已至此。
“可否知道仙子的名?”小小的沈执去端坐大人模样,肉肉的脸上严肃以待。
“哈哈哈哈哈,有缘自然会知道。”陈踏山被三师弟小时候的模样逗乐了,方禹和也在一旁死命憋住笑意,害怕伤了孩子好强心。
沈执去最终直到走出林子还是不知道仙子的名字。
人事易变,没有什么一定,必然。
她只是指了路,就像记忆里原主指了道天宗,沈执去来了天行宗。
如今指了天行宗,他又将去往哪里?
陈踏山不知道。
她本想着找到人,带在身边好好护着,这可是她师弟,如何带来就如何带回。
可是真的感受这改变命运的一笔能力,她竟生出退意。
他不是师弟,他只是沈执去,哪怕此刻他还年幼,也依旧去往自己选择的地方,无论这个地方满不满意,选择便走,路也如此,剑也如此,永不回头。
陈踏山走出林子的那刻,隐秘的回头看去,乳白色的烟雾依旧弥漫着一切,她恍惚间看到那孩童的背影一点点变成蚂蚁大小。
往事如烟,不可追忆,往后新生,自当拼搏。
陈踏山想到许望,她本就是天行宗外门弟子所出的孩子,再如何改变也当稳稳当当。
想到这里陈踏山才觉得顺心一刻。
只是姜月在哪里呢?
被困曾经,想找到解救之法,却发现可以改变一切,人大多迷失其中。
可是陈踏山和方禹和对曾经都没有归属感。
所谓曾经不过是新的未来。
如此想着也不纠结,恰巧听闻魔军分开的一路到了附近,又有天行宗的弟子前去抵抗,二人生了前去的意思,只是去前,这个孩子总要有个安身之地。
安置在哪里呢?这倒是个棘手问题。
她二人对此处也不是很熟悉,思索了很久,也定不下来。
“黑黑?”婉转的女声响起,紧跟着是蛇尾拖沓扫过落叶的声音,弯弯的眉眼刻在消瘦的脸上,和上半身的纤细不同,下半身的蛇尾格外粗壮有力,闪着着白色的光。
“小蠢?”陈踏山惊讶。
“你才小蠢!我堂堂昳力无双,风华绝代,气宇轩昂,以一敌三,天下无敌……的蛇蛇,玉翡无,岂是你可以随意编排的!”
她说得意气凛然,怒气中发,但对上陈踏山无语的眼神,说得有些干渴的嘴闭上,轻咳一声,偏过头去。
“你在这里干什么?”玉翡无眼睛咕噜咕噜转,看着白白又望向一旁方禹和和狗蛋,精明的眼里真实的疑惑浮现。
“最近的地方开战,又人又是妖,跑过来当靶子?”玉翡无不懂,这和把脑袋递到人家剑下有什么区别?
“凑个热闹。”
“凑热闹?你怕不是傻了?这有什么好凑的?”
玉翡无看着陈踏山,心里浮现一种可能,细长的眉眼里惊讶藏也藏不住,不知想到了什么,愤怒得指着陈踏山,“快说!死黑黑被你什么时候夺舍的!她最讨厌凑热闹!最不喜欢人类了!你到底是哪个门派的!还不快快报上名来,叫姑奶奶我送你归西!”
她话说得义气凛然,说着,粗壮的时候啊狠狠的往地上拍打,地底下的蚯蚓都跑到地面上,晕乎乎的。
“你最近蠢的更加离谱了。”陈踏山很想生气,可是这蛇妖实在是精力旺盛,她还记得上次骗玉翡无自己被夺舍,这家伙非要把她弄死,害得她自立门户的小洞穴家变成了一片废墟。
“你说什么!”蛇很生气,蛇要吃掉这个坏妖!
“说你蠢!”陈踏山见识过它的威力,实在不愿多说,又想到她狡蛇三窟的功夫,嘴角抽动。
“噢噢,我一看你就是黑黑。”玉翡无跟川剧变脸一般,声音又变得软弱无力,眼波旋转间带着水汽。
她这么多年就没有见过这么无语她的表情,再瞧着那狐狸慢慢悠悠看戏的模样,肯定是那只讨厌的黑豹子。
“我还没问你,给的地址全是错的,你这条蠢蛇也给自己安了不少家呀。”
“嘿嘿。”这下蛇真的实在偷笑,嘴角咧开,带着蛇信吐出的声音,愉悦,开心,她就当夸赞了。
“那是!都说要多安几个家。怎么样?不错吧,可怕你累成西河里的找东西吃的鱼了吧。”玉翡无想到黑豹子找她找不到就开心。
玉翡无原本还沉浸在对自己的洋洋得意中,就看对面的黑豹子扯开嘴角一笑,黑漆漆的瞳孔里全是算计。
玉翡无:!要完!快跑!
“你要干什么?”玉翡无看向离蛇尾巴一手指远的归兮,咽了咽口水,气息不稳。
“帮个忙。”
“帮忙就帮忙,你这是什么意思啊?”玉翡无可没少被归兮揍,如今看着剑更加锋利光芒四射,坚韧无比的蛇鳞片,现在疼的叫她冒冷汗。
讨厌的黑豹子!看她不在帮忙的时候使小绊子,不烦死她。
“你那么多地方,找一个安全的叫他两个待着,别叫人死了。”陈踏山看着白白和狗蛋。
她在这没有什么挂念,如果非要说,眼前这条小蠢蛇倒是成了她唯一可以托付的,如此想来陈踏山不由感叹世事无常。
“呵!”玉翡无只是想着叫这个小人类好好吃点苦,比如半夜用蛇尾巴戳他,再比如推他坐秋千的时候,把他抛高一点。
玉翡无想到这里,笑的眼睛弯弯。
她大概忘了问,为什么?为什么用它的洞穴养最讨厌的人类。
她没有想到这层,就算想到了,也觉得是陈踏山用暴力制服了她,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小性命,根本就不是因为别的。
陈踏山不知道这个决定谁对谁错,玉翡无虽然傻但是要是说蠢倒也不至于,她修为又不低,看向狗蛋,轻轻俯身,揉了揉他的脑袋。
“去吧。”
一路至此,也该分别了,她还无法做到将一介孩童带到她自己都没胜算的地方,那是害人害己。
狗蛋想拒绝,但是他知道,这是最好的。
玉翡无瞧瞧的用蛇尾吧悄悄的,轻轻的触碰那狐狸毛上面的那一点,见白白没有反应,又碰了碰。
上次他们
吵了一架,因为周月清这个人类,玉翡无看着他就是不喜欢,总觉得和族群里的老蛇气息一样,但是白白觉得她又乱说话,就是嫉妒他和别人玩,还说他们一同有什么梦想。
笑话!嫉妒!怎么可能!她又不是没有别的朋友,大不了她就去找死豹子。想到这里玉翡无蔫蔫的,蛇尾巴有一下没一下。
白白感觉到尾巴间的晃动,可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上次话说得重了,就像他想和黑黑说话一样,这是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堵在胸口,全变成打结的毛发。
陈踏山只当没有看懂,和方禹和拜别离开。
众人便也都盼着日后再见。
“大师姐,这……”方禹和走在前侧,看到天空的景象,眉头大锁。
红气照着灵门,扰乱心神,陈踏山和方禹和在对方眼中看到自己脸上的惊讶。
再抬眼看去,灵气,魔气,妖气混沌一片,厮杀不止。耳边响起得不知是谁的咆哮声,嘶吼,沙哑。
剑的残影将天空分割,众人的身影被框在其中,血色将这一片染红,分不清同胞和敌人。
来到这里,心智也被蒙上一层,变得只知道屠杀,忘记来意。
“大师姐,这里实在不对劲。”指尖没入掌腹,细微的痛意传入心间,方禹和才得到一丝清醒。
陈踏山环视周围,横尸遍地,流血千里,他此刻才真正感受到自己存在这片天地,她在修仙界,不是游戏,不是梦境,不是想象。她,就在。
只是这周围刀锋血雨,她却总觉得带了分假意。
空中的剑,直直朝着她坠落,陈踏山忍不住出手去挡。
“大师姐!”方禹和惊慌,顾不上其他,将陈踏山往后拉,还是慢了半拍,直接被剑刃划开指尖,指缝都带着寒意。
真的?
陈踏山还是疑惑。
只是周围的人还是发现了她们,猩红的眼睛齐刷刷看来,里面带着狂热的杀意,化作攻击,尽数攻来。
陈踏山和方禹和也顾不上多说,连忙拔剑应战。
只是对面实在是杀不死,一波接一波,杀到最后归兮变成血色,裙摆被浸透,依旧没有结束。
灰烟依旧,世界一片朦胧。
“大师姐,这不对劲,再这么打下去,不伤也得退半层皮。”方禹和虽说在这里修炼有成,可毕竟也没有到大能的程度,对不起这些人精力也逐渐消减。
偏生对面像只知攻击的傀儡,杀红了眼,有时甚至分不清敌友,团在一起相互互砍。
“小师弟,我们分开!”陈踏山察觉周围气息的变动。
“嗯。”方禹和虽不知原因,但是大师姐既然这么说,定然是发现了什么。
陈踏山小心翼翼的放出神识,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周围的景象却变得越来越清楚,她感受到了。
是时空的波动。
她从异世界降临此处,苏醒时存在。
在青津城看到那两头妖时存在。
此刻它的气息更加浓郁。
【恭喜宿主,找到大家,请完成为“为大家安家”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