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踏山走了莫约一炷香,周围的一切开始发生变化,向外延伸的树干末端开始枯萎,叶子也开始发黄掉落,露出大片的天空,光亮洒下,阴湿的土地上杂草繁茂,踩上去,带着清脆的声音。
空气里也带着不正常的阴冷,她掏出火折子,指甲盖大小的火焰刚出来,便被一阵阴风熄灭。
周围四处毫无声响,连鸟叫都听不见,前方是大片的寂静。
白琥缩在她的怀里,“这个地方好冷。”冷的他的皮毛都没有阻挡成功,低低的呜了声,可怜巴巴的。将脑袋往陈踏山臂弯里钻。
艮灏倒是激动,她现在莫约半个手掌大小,小小的玉样的人坐在陈踏山宽大的肩头,头轻轻的摇晃,眼睛里全是惊讶,“这里死人味好重。”
陈踏山小心翼翼走在较为宽敞的地方挪动着,也不知道沈执去哪里怎么样。
她又想起风长老在来前,除了神兽的事情还说这里可能有成仙果,说是吃了,一举成仙。
初听只觉得可笑,可谁也无法保证没点念头,这秘境怕是注定不会平淡。
“小球子,与青秘境的地图能定位吗?看看沈执去她们在哪里。”
“宿主,只能看到宝物,做不到精准个人定位。”系统觉得自己真的有必要提醒一下宿主,她们是看戏记录,干不了霸道王者回归系统的事情。
系统都不用仔细看,就知道陈踏山眼里肯定写满了,“就这?”的无奈。
那怎么了,这才有统生的动力。
但是眼下,它骄傲、期待,满怀激情,“宿主我要去更新了,你最近记录的斗嘴日常寿命已经下发了,等我跟新回来,惊艳众统!”
陈踏山本就没有指望它能怎么样,一到重要时刻统就更新,天道出品真的很会偷工减料,抱歉,她也实在没看出更新在哪里。
她打开系统地图,就看到自己在一大块青色能量的边缘处,心有疑虑的往前挪动。
刹那间只觉得脚下土地颤抖跳跃,妖兽被激怒的嘶吼声在耳朵边炸开,再往前去就看到几位修士齐力对抗两个冲天兽,犀牛的头,雄狮样的身体,尖锐的兽角是是喷射状的血迹,对着前面几个弟子怒火更甚。
“道友,小心!”一女修挥剑对抗着,看到陈踏山来,心急提醒,就这么小片刻分神,被冲天兽抓到空子,撕咬着从空中扑来,那女修反应迅速,一键插入雄兽强壮的小腿,就是这样还是被妖兽从身上狠狠撕咬下一块大腿肉。
那妖兽愤怒的盯着女修,将刚得来的战利品,猛烈咀嚼,鼻孔发出气声,露出锋利的獠牙。雌兽则是跟在雄兽后面,巨大的兽眼里眼白占据三分之二,没有前方雄狮的愤怒,她潜伏着,时刻准备,准备一口将前面的入侵者尽数吞下。
“这是怎么了?”陈踏山询问,归兮出鞘在手银白色的光在手上荡开,趁着刚才几人过来混乱的时刻白琥和艮灏早躲起来。
冲天兽是一雌一雄共同生活,大多对人修十分警觉,但从不会主动攻击,眼前这一对冲天兽明显是被激怒而来,修为也有元婴二重。
“她们在这守着玉阳草,我们方才想采,结果争夺时,玉阳草自己跑了,他们非不相信,觉得是我们采了……”他们其中一男修解释,只觉得憋屈,要真是他们采的,打就打了,问题是又没拿到,又被追着揍,最惨也不过如此。
“张脚跑了?”陈踏山觉得对面说话实在是好玩,男修瞧着不过十几岁脸上还带着婴儿肥,身边的师兄师姐虽面上无奈,但无一人打断,下意识的将他圈住,护在身后,
“跑的可快了!”男修一脸可惜又愤懑,还有对自己背锅的无奈。
陈踏山想着真不愧是屹立多年的秘境,连草药都长出灵识,也不怕对面骗她,玉阳草特殊,采摘之后,必须暴露在空气中,还要连着泥土一起,不然就会迅速枯萎而死。
眼下确实棘手,那一对冲天兽认定他们出手采摘。
“道友你直接走就好,本就是,我们弄出的事情,你也别趟这浑水了。”那女修大口喘气,身旁的同门扶着她喂上丹药,光洁的额角上全是密汗,满脸认真。
这冲天兽本就记仇,还不死不休,她现在和这几人说话,怕是早被对面两个兽打上标签了,陈踏山叹气,“现在跑已经晚了。”
对面的几个修士听到她这话也反应过来,面露尴尬和无措。
对面雄性冲天兽已经无法忍耐怒火,厚大的舌头舔舐伤口,宽阔的背部绷紧,左右调整步伐,等待下一个进攻。
大概是无声的对抗太久,两兽还是心急,一前一后,强壮的身躯在空中画成直线,锋利的爪尖撕开空气,扑来。
前面几个修士左右夹击,提剑而去,可偏偏这两只冲天兽实力彪悍,空中一个翻身,打滚落地,竟躲过了几个修士攻击,来到陈踏山面前。
陈踏山一个剑花挑起,只是向前走了一步,脚下的土地骤然变得柔软,甚至泛起微微波浪,地下有什么东西,拼命吸食着她的双腿,想把她往下拽。
她反抗,只要身体下坠的更快柔软的土地像有无数细小的呼吸孔,在里面空气格外新鲜甘甜,叫人毛孔张大,危险的气息一同袭来。
“道友!”
视线消失前,耳边是几个修士的惊呼声,还有冲天兽眼底的深深恐惧。
再睁眼,面前是高山。
高山中间被狠狠劈开,只是冲刷而下的不是水流,是滚烫的岩浆,炽热的红色涌动着,从高空坠落到地面,周围寸草不生,带着焦黑的糊味道,滚滚热浪填满毛孔。
陈踏山上前,山体上挂着的岩浆绸缎或是向前推或是向后仰,像是在呼吸般。
突然她听到了声音。
嘶——
嘶——
像是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在地面上轻轻拖着。
她再走近一点,岩浆的炽热和山体间吹过来的冷风交织交替,让她的大脑更加清醒,那道声音就是从这岩浆里面传出来的。
“你能看到里面是什么吗?”
陈踏山看着系统出版地图,自己已经走到光圈中央,只是这岩浆到底能不能下是个问题,想到艮灏
看万物的眼睛,马上物尽其用。
“不过是个上色门而已。”艮灏张开眼睛,兴致缺缺打量着周围,“你就是来回个2000遍都不会有事儿。”
艮灏说完,陈踏山没有表示,也不知道信没信。
随着扑通一声,陈踏山护着肩膀上的小人,一鼓作气跳了下去。
陈踏山虎的原因很简单,艮灏看不上这个障眼法,说明对她没用,对艮灏没用说明她可以用艮灏探路,但是艮灏想不到这么多,她只以为陈踏山傻相信她,不过这很好满足她的老大心。
炽热的岩浆如是投影的幻境,灼热的温度也仿佛从未存在,陈踏山只觉得自己穿过冰冷的湖水落在更加寒冷刺骨的石板上。
周围的一切都是黑暗的,只有两颗硕大的幽绿色宝石,陈踏山想着这宝石真大,约有三个她那么高。
她不由自主的向前,空中的气流,传递着虚弱待人最有力量的鼻息。
危险!
陈踏山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往后撤退,艮灏也紧紧抓住她的衣领躲在头发里,可是面前幽蓝色的宝石越来越近,带着鼻息声愈发清晰。
咔——
她好像踩到什么骨头,坚硬的触感叫她停下脚步,紧绷的腹部被一股风轻柔却不可抗拒地推倒。
她想过用灵力或是夜明珠照亮,但都是徒劳。
有绿色的宝石近在眼前,他在这玻璃一样的色泽里看到了自己,鼻息声愈发清晰。
前面是个巨物!
陈踏山无比肯定,对面只是呼吸就让她毛骨悚然,周围的风被巨大的身躯所挡住,一切都被黑暗里的生命所笼罩。
“前辈?”陈踏山试探着出声。
“前辈?”陈踏山不信邪了。
“前辈!”陈踏山感受到腹部被什么戳动,能感觉到没有恶意,和孩童般得好奇。
“你是谁?”空灵的声音在周围回荡,陈踏山觉得这道声音又远又近,声音里不知觉带着威压,叫面前的一切忍不住臣服。
幽绿色的宝石向后退,周围的世界亮起,眼睛开始逐渐适应光线。
是龙!
不对!不是龙!
是一个有着遮天翅膀的蛇。
粗壮的身躯有八米那么宽,无法用数字计量的翅膀和身体长度。
身体盘旋着,入眼却是被磨得发亮的骨头,仅剩的皮肉,像是外来物粘合在骨头上,突兀。
它扭动着身躯,硕大的蛇颅被托举着,陈踏山仰着头看去,感觉眼睛贴到后背还是无法直视到那双眼睛。
尾巴骨头轻轻拍打,陈踏山被震的头痛欲裂。
“晚辈陈踏山,不小心落入此地。”陈踏山向前鞠躬,面色恭敬。
“是……嘛……”它说话带着生涩,像是许久都未曾开口,巨大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可偏偏身体那样的遮天蔽日,叫人忍不住臣服。
空间再次安静下来,它静静盯着陈踏山,不知道过了多久,它才再次开口,怀念道:“是祂拉着你来的。”
祂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