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祈桉手放在耳坠上,做好只要它发动攻击就拼命一搏的准备。
叫声响彻,很快仿佛近在咫尺,铃悠心跳愈发快。
天边的亮光仿佛遮住一瞬,很快显现庞然大物,光是眼睛都赶得上半个铃悠,散发幽幽的光芒,通体是紫黑色的,但尾羽是金色的,有些晃眼。
二人做好攻击的准备,没想到它微微颔首,落下来。
静默。
丝毫没有要攻击二人的意思,上下打量他们。
“二位……从何而来?”它开口问一句,声音平静。
“羽风派。”铃悠如实回答。
恶凰呵呵笑一声。“想当初,封印我和阿缘的人里就有羽风派的人。”
“当然,也少不了魔教和妖族的手笔。”她看向时祈桉,像是可以洞察一切般。
“阿缘?”铃悠小声默念一句。
恶凰眼睛落在她身上,随后调换一个方向,看向下面的灵泉。
“你们眼前的灵泉是她幻化而成。”
她羽毛一挥,灵泉瞬间干涸,露出森森的骨头,闪烁点点的金色光芒。
铃悠眨眨眼,过了几秒,灵泉又恢复成刚才的样子,流水潺潺。
恶蛟收回翅膀和尾羽。“落到崖底的人是最后进入秘境的两人,但我许久没有见过人了,你们想听听我的故事么?”
铃悠连忙点头,生怕一个不高兴开始攻击她,一旁的时祈桉跟着颔首。
“我生于魔界,那群人想利用我的凰血提升修为,终于跑出来在一个隐蔽的山里面度日,后来我遇到了阿缘,凤凰结缘,我们从未做过什么坏事,只是在小山里面采采草,赏赏月,第九年时,她怀了我的孩子,刚产下来凤凰蛋,变故发生了。”
“魔教先发现我们,将此消息传到仙界大陆,不少自诩正义的门派劝我们归属他们的门派下,说得天花乱坠,但我们知道,他们只是需要凤凰血罢了,我们当然不同意。什么名门正派?!他们见我们死活不认,最后干脆商议将我们封印起来。”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年,久到阿缘都死去了……”
说到这儿,它的眼里盈满泪水,一滴泪坠落,顺着那处,整片山似乎都点亮些,紫黑色的岩石闪烁。
“此处动用不了凤凰之火,孩子也不能正常长大。我们只是想过好自己的生活而已。”它越说越激动,身体颤抖,有倾倒之势。
铃悠尝试着触摸一下它,后者似乎确认什么,语气试探。“你是纯灵根骨,极品火灵根?”
她讪讪地点点头。
“我这辈子出不了这个秘境了,求你将我的孩子带出去,用你的真火淬炼,我不想它一辈子在这蛋壳之中,永远不见天日。”
恶凰用几乎央求的语气说道,刚才她愿意同这二人聊如此多的话,也是因为此事。
铃悠蹲下来,伸手轻抚凤凰蛋。
毕竟也是一条生命。
她嗯一声,小心翼翼地捧起地上的那枚蛋,放入储物袋里面。
面前的恶凰缓缓低下头。“我的孩子,托付给你了。”
铃悠点点头,多说无益,她只是开口道。“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凰爱抚地摸摸凤凰蛋,说句铃悠听不懂的话,应该是它们那族的话。
铃悠用留影石录下来。
随后,凰将羽毛完全展露出来,瑰丽无比。
它示意二人坐在它背上。“我送你们过去秘境出口。”
两人会意,坐上去,羽毛柔软,像是上好的丝绸般,驰骋在其间,微风拂过二人的脸庞,发丝在一瞬间交叠。
最后,二人似乎来到此处最边缘的地方,一望无垠的海域,紫色黑色的浪花涌动着,莫名令人产生心悸感。
“水下用不了任何术法,你是水灵根,互相扶持吧。”恶凰看向时祈桉,嘱咐道。
时祈桉道声好。
铃悠闭闭眼,时祈桉伸手牵住铃悠的手。“抓好,别冲散了。”
两人一齐落入水中。
望着两人离去的涟漪越扩越大,最后水面恢复平静。
恶凰仰天长啸,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般,眼泪如雨般落下。
它缓缓飞回去。
这棵树下,它和阿缘曾一起做个秋千玩儿。
那个屋子,是它们一齐打造的。
在这里,阿缘走了。
……
最后凰来到灵泉旁边,死去的凤幻化而成的灵泉具有极其强大的腐蚀性。
恶凰将自己的身体缩到最小,一点点没入其中,身体上的疼痛像是全然不觉似的。
它闭闭眼,感受生命的一点点流逝,但却丝毫没有害怕。
阿缘,没有你的日子,太难熬了。
这辈子,我们从来没有害过人,这一次他们要给我们陪葬了。
到心脏的位置,它反而很开心。
还有,我可以去陪你了。
灵泉里面又多了一副骨头,泉水更加汹涌澎湃。
水中。
刚开始,铃悠觉得没有什么,感受到身体的一点点沉降。
越到后面,周遭的环境越来越黑暗,她看不见自己的身体。
周遭的水压似乎越来越强大,五脏六腑被挤压着,她拼命憋气。
铃悠很难受,意识一点点消失。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快要死掉了。
迷离之际,她下意识顺着两人连接的双手,挠时祈桉的手背。
后者飞速靠近。
之后她的唇触及到了一片柔软,紧接着是源源不绝的空气。
脸被一只手捧起来,另一只手紧紧地抱住她,耳坠划过脸庞,有些硬。
但他的唇,是软的。
铃悠闭闭眼。
意识渐渐回拢,像是久旱的土地得到水般,拼命攫取着。
眼前白光一闪。
接触到陆地,铃悠睁开眼,视野恢复,她甚至能清晰看到时祈桉眼角的痣。
他的吻刚开始轻柔的,像是在品尝什么佳肴似的,后面有些没有章法。
那双好看的眸子闭着。
嘴里的血腥味泛开,他反应过来,往后挪些,缓缓睁开眼,眼尾微红,眼里带着潋滟的水光,伸手轻擦嘴角的水,身上全湿了,带着说不出道不明的……涩。
见到铃悠破开的唇,他说话断断续续。“铃……师姐,我……”
随后跪着上前,伸手擦去铃悠唇上的血,动用疗愈术,伤口消逝不见。
时祈桉有些紧张,担心如此鲁莽的举动。
铃悠会怎么想?
他手指微蜷。
至于他自己的想法,情根的桃花树已然半数花开,顺着风开得极盛。
另一边,铃悠别开脸,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时祈桉,因为她发现,在意识到被他在接吻之后,第一个反应是看向他,想看看他此刻是怎样的。
而不是,
逃离。
喜欢?
脑中又跳出来一个词,但她不敢深想。
铃悠心跳如擂鼓,她缓缓呼口气。
察觉身上的潮湿,本来给自己掐个干燥诀,但有人比他更快,修长的手指在眼前划过。
时祈桉开口,不知道收回的手放在何处。“别……别着凉。”
铃悠垂眸,嗯一声。
良久的沉默,两人整理自己纷乱的思绪。
铃悠环视一圈,是个十分陌生的环境。
发现时祈桉还在方才的地方,没有动作。
察觉到她的目光,时祈桉起身,两人对视,对方身上明明干燥许多,但铃悠还是觉得他的眼尾泛着湿意。“不要……讨厌我。”
铃悠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击打一下,半晌回应道。“并没有,我只是……”
只是在思考是否真的喜欢你。
后半句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得到肯定的答复,时祈桉似乎好一些,勾勾唇,找个厚些的袍子给她披上。
铃悠看着他慢慢靠近,饱满的唇出现在眼前,又回想起方才的情景。
最后,她只好匆匆转移话题。“这里是?”
时祈桉见到了她眼底的迷惑,适时开口。“我们进来的那个镇子外。”
铃悠顿时想到什么,下意识开口。“那……”
时祈桉语气认真。“没有人看见。”
铃悠脑子瞬间炸开。
反应过来后,铃悠看他一眼,对方眼神清明。“不是说那个,我是说那其他人呢?”
时祈桉摇摇头。
铃悠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两人刚起身。
各大门派携一小队修士过来。
两人就这样被围在中间,其中一个长者开口。“究竟发生何事?为何我们派去的弟子灵灯同一时间全灭。”
灵牌灭,入冥界。
都死了?
铃悠微微张口,万分惊讶。
同时,不远处秘境独有的印记四分五裂,消散在空中,昭告着什么。
“秘境坍塌了?!”人群此起彼伏地开口,随后倒吸一口气。
秘境坍塌是极其罕见的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其复杂的情绪。
“秘境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几个宗门的长老质问道,威压隐隐露出。
又这样,只会施压。
铃悠有些愤愤不平。
但她很快整理思绪。
今日不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怕是连回去宗门有些困难。
两人在思考,周遭的一圈人也在思考应该如何处理,最后为首的长者开口。“两位是何门派的?”
没等两人回应,有位长老直接破开两人储物袋查看封印术,毫不客气。
“羽风派?要不我们带他们回去门派,与羽风派商议后续事情。”长者缓缓开口,羽风派怎么说也是几大派之一,无声无息抓他们弟子回去处置,不符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