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外寂静无声,南喻屏息片刻,暗地里给自己打了个气。然后在御节的注视下起身离去。
真正站上擂台的时候,南喻觉得也就那样。
是她自己吓自己,给自己压力。
御节坐在观望台上凝神,对面擂台入口里走出个清瘦文弱的弟子。
南喻不禁挤眉,这就是东方烈?
东方烈是位清瘦如竹的弟子,穿着英昭殿的金乌三眼袍,衣袍里直灌风。
站在南喻跟前像个手足无措的小姑娘,甚至不太敢抬眼看她。
擂台弟子一声令下,东方烈站在原地却无动于衷。
南喻见他没动,也没准备动。
“这是在比什么啊?”观望台上的弟子逐渐不耐烦。
“对啊,还比不比啊!”
“你们懂什么!”御节抱臂,摇头晃脑一本正劲地胡说:“真正的高手都是在无形之中对决的。”
他像个神棍,忽悠着身边不耐烦的弟子。“知道那位女弟子是谁吗?她可是太宁派南长老的女儿。南长老你们知道吧,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长老,当年那也是天才中的天才。”
那些弟子听说南喻是长老之女,不禁思索。或许这人说的有道理,或许高手之间的比试真不是他们能看懂的。
于是耐心观看比试。
南喻的耐心被耗尽后,见东方烈依旧是那副腼腆内敛的模样。她长叹口气,还是决定先下手为强。拔剑对着东方烈道:“得罪了。”
话音与剑光一起落下。
东方烈被吓得不轻,竟连连后退跌坐在擂台上。南喻剑气如虹,直扑面门而来。
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东方烈身下的影子骤然形成一个圆圈,将他拖进去。南喻面前顿时空无一物,而她身后的影子里忽然伸出一只惨白的手。
那只大手猛然抓住南喻的脚踝,妄图将人拖进影子里。南喻侧身挥剑,白皙的手顿时潜入地上的黑影中。
“那是什么东西,黑乎乎的。”有弟子惊呼。
“好恶心。”
“好奇怪的法行。”
御节听着身后人的你一言我一言,也在思考东方烈的法行是什么。
与此同时,朱明擂台上。
慈因看着面前倔强的御龙启明。无声叹息,“本来想快点结束比试,去看看她的。”
但是御龙启明太顽强,无论怎么样都不肯认输。如果他遇到的对手是别人,或许他还有胜算。
但是不巧,第一局就遇到了慈因。
遗憾之际,御龙启明气喘吁吁,再次扶着剑爬起来。他强扯出笑容:“御龙家的人是不会主动认输的。”
“是吗?”慈因见他这幅模样,知道他绝不可能主动认输,不由低声叹息。随后他的周身突然并发出紫色雷电,蜿蜒交错的雷光亮如白昼。
观望台上的弟子被这强光刺的睁不开眼。
御龙启明将剑插/入擂台,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那股紫电在他面前逐渐扩大,像是蔓延的蛛网铺满整个天空。
乌云密布的头顶,盘踞的紫电笼罩着整个天幕。像是只巨大的怪物,此刻匍匐着露出一只眼睛,盯着这小小的擂台。
它轻轻一掌,便可击碎整个擂台。
观望的百里明利哑然无声。
这种大范围的法术,用完后一定会消耗施法者的法力。可站在擂台上的慈因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甚至连喘息都不曾有。
这是何等庞大的法力。
慈因单手捏法诀:“雷行·雷兽”
白藏擂台上。
众人仰头看着墨云翻滚的天空,远处隐隐有雷声作响。
脚下的黑影不断扩大,直接将南喻拖了进去。
看着擂台上消失的两人,弟子们屏息。
片刻,一阵刺眼的光亮起。
黑影被瞬间驱散,在白光的照耀下像是无处藏身的老鼠。
南喻半跪在地上,她的面色变了变,眉眼横起,单手捏法诀:“光行·聚光。”
她虽不是光行法术的高手,但这种基础的光行法术还是会点的。
用来驱散黑影足矣。
擂台上的白光更甚,将那团黑影逼的无所遁形。在白光的照耀下,黑影发出滋啦的燃烧声。接着东方烈便从黑影里爬了出来。
脖间一凉。
犹时雪从身后贴着他的脖颈,东方烈抬手要捏法诀的动作一顿。
南喻手持长剑道:“你太慢了。”
东方烈全身发抖,不敢转身看她。低声问:“你…怎么看出来的。知道要用光行对付我。”
南喻收剑,东方烈这才转过身。她道:“你的法行是影行,可以躲藏在影子里,我之前听人说过。”
观望的弟子这才明白,这就是影行。
“听说影行大多是杀人如麻的影阁在用。”
“可以躲藏在影子里,那岂不是想杀谁就杀谁?”
弟子们三言两语。
东方烈本就挺不直的腰板在这叽叽喳喳的鄙夷声更加低垂,南喻好像知道他畏畏缩缩的原因了。
影行这么不招人待见吗。
“多谢,是在下输了。”东方烈抖着声音朝她行礼道。
南喻回礼,谦虚道:“险胜。”
听着那些弟子的风言风语,南喻心里生了团火,她突然转身对着东方烈道:“请你先躲进影行里。”
东方烈虽不解,可还是照做。
南喻看了眼四周说闲话的弟子,气不打一处来。低声念法诀:“光行·聚光!”
霎时,众人被这刺眼的光亮淹没。
眼中犹如被万千根针刺入,痛的他们睁不开眼。
御节:…………
朱明擂台。
下了擂台的慈因被天边那道光亮吸引视线,那是……白藏擂台上方向。
他察觉到什么,会心一笑。
是阿瑜。
南喻下场后,轮到御节上场。
他的对手名唤端木霜,南喻觉得这姑娘可能和端木皓有点关系。
应该是他的姐姐或者妹妹。
她担心御节不知怜香惜玉,对小姑娘下死手。还叮嘱御节,对小姑娘不要下死手。
御节偏头甩开额前发丝,“放心。”
结果端木霜一个过肩摔险些把御节肋骨摔断。
南喻:“……”
东方烈不凶悍。
端木霜不脆弱。
御节仰头,翻天覆地的视线投向观望台上的南喻。他瞪眼茫然,这女弟子好生厉害,还要怜香惜玉吗?
观望台上的南喻连连摇头,示意他不必怜香惜玉。再怜香惜玉下去,怕是要被打断全身筋骨。
“在做什么?”
南喻张牙舞爪暗示御节的时候,慈因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一幕,觉得颇为有趣。便附身贴近嗅了嗅她发间的清香,低低笑了声询问。
南喻犹如惊弓之鸟,一个机灵窜起。撞上慈因的下巴,把慈因/逼/的后退几步。她望着突然出现的慈因,惊讶又木讷道:“师兄,你结束了?”
慈因捂着下巴点点头,与她并排坐下。
谈话间,观望台下的墙壁被猛然砸出一个大坑。烟尘消散后,御节单手抓住观望台的台面,不让自己落地。
“这已经输了吧!”端木霜大步上前,站在擂台边指着已经被打出擂台的御节。
南喻和慈因看着御节。
“未落地就不算被打下擂台。”负责审视的弟子厉声道。
端木霜叹气,“规矩真多。”
说完,她眸色一暗,再次抬起时,眼中那双绀蓝的瞳眸幽然绽放。
那是和端木皓同样的通灵瞳。
刹那间,端木霜周身所散发的金色法力喷涌而出,恰如滔天巨浪,要将整个擂台淹没。
呼啸而来的强烈气流,将观望台上的弟子吹的五官乱飞。
南喻二人赶忙抱头趴下,这才安然无恙。
“好可怕的法力。”南喻想起那双绀蓝眼眸,在她露出通灵瞳的瞬间,周身的法力也跟着暴涨。
御节单手勾着台面,只觉得好麻烦。他反手抽剑,将剑插入墙体,给自己制造一个落脚点。
然后他开始撕烂外袍,将其系成一根绳子。
轰!轰!轰!
空中浮起的橙光火球朝着御节直扑而来,滚烫的火焰接二连三砸入墙壁,滚滚浓烟弥漫飘扬。
南喻眼疾手快,抬手道:“水行·坎水!”
一道水墙拔地而起,将观望台与擂台隔开。砸落的火球散开成火焰,触碰到水墙的瞬间便被浇灭。
“她怎么不分三七二十一,随便打人啊!”
有弟子灰头土脸抱怨道。
“险些把我们烧死!”
浓烟散去,墙壁上只留着一把剑,却没有御节的身影。
被打下擂台者与无力比试者,被视为认输。
只要御节落地,他便输了。
端木霜看着那柄插在墙体的剑,人去哪了?通灵瞳亮起,整个擂台在她眼中都成了流动的金色灵气。
那些弟子在她眼中,没有模样,只有金色的灵力在眼中浮动。
她迫切想要找到御节的位置,滚滚浓烟中,一道灵巧的身影从眼前一闪而过。
端木霜绀蓝色的眼眸立马捕捉到御节的身影。
不等她有所反应,御节突然腾空跃起。
脚下的黑影不断扩大。端木霜猛然抬头,御节正从她头顶上方袭来。
端木霜察觉到他要偷袭,连忙闪身后退。
哪知,御节右臂一挥,手中握紧的那根长绳宛如游龙舞动。
嵌入墙体的那柄长剑突然动了一下。
剑柄处正巧与绳子系在一块。现在长剑随着绳子的舞动被抽离出去,御节挥舞手臂,长剑便飞扑而来。
他并未收剑,而是朝着端木霜落地的方向蓄力,随后猛然掷去,那柄剑此刻朝着躲避的端木霜飞去。
长剑破空而来,只听铮的一声!
擂台被砸出一个窟窿。
即将落地的端木霜像是提前看穿他的想法,落地之前便捏起法诀,及时用风行弹开长剑。
她站在擂台边缘,绀蓝色的眸子不自觉放大,显然意识到自己小看了对方。
慈因坐在观望台上,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端木霜。她能用通灵瞳在烟雾中捕捉到御节的身影,却没看到御节手中的绳子……
她若没看到那截绳子,又怎么能及时弹开长剑,闪躲过去?
南喻也注意到这点,被御节偷袭像是猝不及防,弹开长剑又像是在她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