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我有一根大拐杖 > 28. 28
    “什,什么意思?”邱栝摸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怎么不是人了?”

    佘羽将刚才监控里拍到的诡异画面一五一十尽数道出,目光紧紧盯着邱栝脸上愈发难以置信的神情,追问:“你和她见面的时候,发生过什么?”

    。

    签署就职协议时,丘恬动了个心思,在姓旁边加了右耳旁,名的偏旁添了一横。

    从小,父母就教育她,合同不要乱签。

    只要不写真名的话,就不会产生法律效应。

    “邱栝”一名就这么诞生了。

    天啊,在被贞子之类的东西追了两晚上,她还能保持理性冷静地思考,简直是太棒了。

    把就职协议归还给司机,她在心里乐滋滋地想。

    但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公交车外的场景在司机投完币后瞬间转换,瞠目结舌扫过窗外焕然一新的世界,完全忘记了司机叮嘱在“海尔站”下车的事。

    她坐在唯一的空位上,观察公交车上的情况。

    公交车一路往前开,每到一个站点,都有乘客陆续下车,全程没有一个人上车。

    除此之外,一切看着都挺正常。

    车子停在柳河站。

    好奇心作祟,她把诸多琐碎事扔在身后,跟着人流下了车,随机锁定一个人,追着他走。

    走着走着才发现,这里所有的东西,似乎都在围着公交车转。

    路边的便利店货架上摆着公交车模型、公交路线图,车用清洁湿巾,小摊贩的摊位上堆着公交车钥匙扣、贴纸,连报刊亭里都在卖公交相关的纪念册。

    再往里走,就是一片公交维修站。

    维修站里停着好几辆待修的公交车,诡异的是,这些车的车头,都有着“19号”的标志。

    除了编号不同,这些公交车仿佛一个模子来刻出来的,几乎一模一样。

    车身蒙着灰,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作人员正低头检修,扳手敲在零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机油味混着灰尘飘在空气里。

    来往的工人和路人看到她,眼神都木木的,没什么情绪。

    丘恬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身处其中,却没有真实感。

    她在周围绕了一圈,没多停留,转身回到站牌边,登上了公交车。

    踩上车那一刻,她下意识打量环境。

    车厢里的人,除了已经下车的,还是之前那些人。

    不过这世界都有贞子了,公交车乘客保持不变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

    “坐车请投币。”驾驶座上,司机望了过来,审视的眼神里充满恶意。

    投币?

    丘恬身体僵硬,脑瓜子在嗡嗡作响。

    她手中没有硬币啊!

    没有硬币就坐不了公交车,坐不了公交车,就要被鬼追!

    司机说:“没有硬币就下车,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啊,我,好,我现在就下车。”丘恬懊恼地耸拉眉眼,往后一退,一只手抵在了她背后。

    她往回一看,被来人鲜艳的红发以及精致的五官吸引了目光,肆无忌惮地盯着对方的脸,脑电波滋啦一声后忽然宕机,愣在了原地。

    宛艾林望着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眼里闪过有些癫狂的笑意,嘴角轻勾:“刚来的?”

    “啊,嗯,嗯……”丘恬回神,呆呆地点头。

    宛艾林:“没有硬币坐车?”

    丘恬又点头。

    宛艾林掏出两个硬币,扔进投币箱:“跟我来。”

    丘恬没有多想,跟着她径直走到车厢后部,相邻而坐。

    宛艾林:“我在你眼中,很美?”

    丘恬木偶般点头。

    宛艾林:“那这样吧,我和你做个交易。你愿意吗?”

    丘恬双目空空,接着颔首。

    宛艾林:“我将会给你一枚硬币,以及这个地方的生存规则。作为交换,你将赠予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直至下一次镜子生效。你愿意吗?”

    丘恬点头。

    宛艾林语速平稳,像在念什么公告般:“一,就职协议和入职要求必须遵守。二,公交车是祂吞噬你们的途径。三,第二天乘坐公交车次数必须大于等于第一天。四,没有硬币乘坐不了公交车。五,乘坐不了公交车,意味着死亡。”

    她略微停顿,把硬币放入丘恬手中,没把过多的消息透露出来:“只要遵守这些,运气好的话,等到安保队那些破晓者到来,你就能醒过来了。”

    她的话刚停,车子也到达下一站。

    站起身后,她翻出镜子,一览如今自己的容貌,手指勾起颈上的红色发尖转弄几圈,噙着心满意足的笑,放下镜子,走下公交车。

    位置上猛地回神的丘恬早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忘了个七七八八,微愣之后,攥紧掌心的硬币,目光追着那头红发而去,也迈动了脚,走下公交车。

    人潮隔开了她追寻那抹红色的目光。

    她站在公交车站,乱成浆糊的脑子在努力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切。

    但她只想起了宛艾林提示的“规则”。

    断断续续的记忆压根连不起成串,正当她疑惑时,类似于响指的一声突兀浮现脑海。

    脑子涌入被编纂的记忆。

    她被赶下车时,遇到宛艾林,对方帮她支付硬币,并告知她这里的生存法则。

    大脑瞬间接受了这种不伤害脑细胞的记忆,她望向远去的公交车,收好硬币,环视四周。

    与上一站一般,她随机挑选了位幸运路人,跟着对方瞎逛。

    然后,她来到了公交洗车站。

    几台大型洗车设备立在场地中央,地面湿漉漉的,还留着刚洗完车的水渍。

    几名工作人员正忙着冲洗车身,高压水流哗哗作响,洗干净的公交车整齐地停在一旁,等着重新上路。

    她站在路边,观看不过片刻,一位正在清洗公交车的工作人员忽然发了疯般,举起清洗工具猛砸公交车,歇斯底里地吼着:“扣硬币!又扣硬币!你们都去死吧!”

    硬币而已。

    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角落广播响起:“何军因破坏公共财产,健康扣除所有硬币。”

    彻底疯狂的何军提脚猛踹公交车,最终耗竭力气,望着地面叹了口气。

    “没有硬币乘坐不了公交车。”

    “乘坐不了公交车,意味着死亡。”

    耳边适时浮现宛艾林的话。

    想起那份就职协议,以及海尔站的工作,丘恬立刻调转脚尖,奔向公交车站。

    。

    丘恬仔细回想,把记得的一切,如数告知。

    佘羽消化着她给的信息:“她借了你两枚硬币?而且其中一枚,你带着下了车后,还没有消失?”

    丘恬说:“对。不过,为什么要说消失?硬币还会消失?”

    “我瞎说的。”佘羽摇摇头,没有如实说出她进入梦境核心之前发生的事。

    她当时借的硬币,在离开公交车后,就消失了。而且,被借硬币的人应该乘坐不了公交车才是。</p

    >难道,是因为当时没有身处梦境核心,所以会有一些与核心运行秩序相悖的存在?

    “话说,在这个世界里,硬币那么重要,她为什么给你硬币啊?”

    丘恬:“不知道哎,可能是她人好吧。那么漂亮的人,肯定也很善良。”

    “……”佘羽沉默了会儿,道:“除了这些,你们还聊过些什么?”

    除了记忆里的东西,别的细枝末节实在想不起来。

    丘恬:“记不清了。”

    佘羽指尖轻敲桌面,往椅背一靠,能动的那支腿踩着地带动椅子转了转,说:“海尔站的人员清点,是谁负责?”

    “海尔站?”丘恬问,“离工作室最近的公交站点?你要做什么?”

    佘羽:“既然上班时间是固定的,那就说明,我们,也就是在这个屋子里的人,乘坐公交车的时间在一定范围内。”

    丘恬:“好像是这样。”

    佘羽道:“我们清点公交车每个站点下车人员的工作时间里,10:00-19:30,去除休息时间,每个公交车站是不能有额外的人下车。这也就是就职协议上‘不早退缺席迟到’的意义所在。”

    丘恬捂着头:“等等,我头疼,我怎么听不太懂啊。这有什么关联吗?”

    佘羽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们要负责每个站点的人员清点,如果异常情况出现,就要上报。试想一下,上报之后,那位被发现在不该下站的站点下车的幸运儿,或者没在该下站地方下站的人,会有什么后果?”

    “被罚硬币?”丘恬停顿须臾,“然后因为硬币没了,死亡?”

    佘羽道:“应该差不多吧,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下场。然后,你再想想,就职协议给了我们什么?”

    丘恬:“硬币?”

    “通过什么获得硬币呢?”

    “工作?”

    佘羽:“对,工作。那你想一想,为什么给我们工作呢?”

    丘恬跟着她的思路慢慢走,回答道:“为了让我们赚取硬币。”

    “硬币用来干什么?”

    “坐公交车。”

    “那签署就职协议后,司机是不是替我们投了一枚硬币?然后告诉我们,我们要到哪个站点工作?”

    丘恬点头。

    佘羽:“而这个站点,就是名单中,我们能在相应时间里下车的站点。不出所料的话,在其他站点工作的人也有类似的工作时间安排。他们所工作的站点,就是名单里他们应该下的站点。”

    丘恬恍然大悟:“是哦!”

    佘羽接着道:“在我们来到工作的地方后,会有一份入职协议。在这份入职协议中,清楚陈列着工作时间,让我们在相应的时间里待在工作地点。”

    丘恬脑子里的浆糊正在被水稀释。

    佘羽:“只要在工作时间乖乖待在工作地点,不跑去坐公交车,也就不会在不对的时间出现在不对的公交车站。”

    丘恬醍醐灌顶,一拍大腿:“这也就是你说的就职协议上‘不早退缺席迟到’的意义所在。那我懂了。你真厉害啊!”

    佘羽应了她的夸赞。

    对的,不早退缺席的规则,看起来是在保护他们。

    忽然。

    【叮——可怜你身残志坚~】

    【积累可怜值5。】

    不是?

    佘羽顿住,望着丘恬水灵灵的眼睛,沉默。

    这有啥好可怜的啊?

    不过,感谢哈。

    她在渐渐习惯别人对自己的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