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双面太子诊疗手记 > 21. 装模作样似而非。
    林枫迟疑:“大人是想现在出去?”

    那密信上殿下俨然一副不着急的口吻,只交代他将一切调查清楚后,再秉公执行。

    湖阳县的情况已经调查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未来得及发出公文和处置一干人,但若是殿下想早点离开,倒也并无不可。

    “是。”弃奴点点头,“快些开门。”

    林枫见殿下不似从前阴郁,只当时身处于民间太久,心情舒朗,人也可亲了些。

    便连忙指示身后的狱卒开门。

    弃奴看着那门锁打开,那阵眩晕更为强烈,他猛然扶住木栅。

    林枫连忙起身,欲隔着木栅搀扶。

    在林枫眼中,只觉殿下扶着木栅垂首片刻,缓缓抬起头,眼眸眯起,极强的压迫审视感袭来。

    “大人?”

    萧容与唇部动了动,疑问:“林枫。”

    嗓音沉抑,极为不悦的神态。

    林枫本能单膝下跪:“属下在!”

    “湖阳知县的案子可都盘查清楚了?”

    “是。”

    “公文告示可发出了?”

    林枫一顿:“……没有。”

    “没有你来做什么?”

    一连串的追问最终都是落到这个问题,这表示太子殿下此时不悦,极为不悦。

    放他出来更令他不悦。

    “别开。”林枫连忙阻止正要开门的狱卒,“先退下吧。”

    狱卒默默收回牢房锁匙退到后面。

    “那我先将案子处理完毕,再来请大人出来。”林枫一脸诚挚。

    “大人果真圣明,这湖阳知县真是胆大包天,不仅挪用库银中饱私囊,还纵子侄掠卖良民,湖阳县已经有好几个良家子女被拐卖为奴。”

    “好在大人明察秋毫以身入局,否则不知让这小小知县残害百姓到什么时……”

    “林枫。”萧容与目光从牢房那锈迹斑斑的大锁上移到言语谄媚的麟羽卫首领脸上,“两三年不见,我竟然不知你变得如此溜须拍马。”

    林枫当场住了口,表情立马严肃起来:“是,属下这就去秉公执法!”

    “林枫。”

    林枫正要起身离开。

    “把牢房打开。”

    “啊?”

    “打开。”萧容与只想关那胆敢威胁他的家伙几日,又不想真的亲自蹲大狱。

    林枫又只好忙喊走了的狱卒回来开门。

    萧容与冷着一张脸跨步迈出牢房,林枫紧随其后,这才知道殿下并不想坐牢!

    都说伴君如伴虎,果真是如此,殿下离京这么久,心思反倒变得越发难以揣测。

    萧容与带着林枫这个小尾巴出了狱门,多日不见日头,被这么一晃,眼睛险些睁不开。

    外头来往两三百姓,萧容与走两步,林枫便亦步亦趋两步。

    “你不必跟着,我四处走走。”

    林枫还想再问什么,但见萧容与脸上已然不耐的态度,便将话吞了回去:“是,大人。”

    萧容与独自一人沿着街道随意走动,到了繁华处,街道旁皆是百姓摆摊做生意的。

    周围的人却纷纷侧目看他,许是待在狱中多时,他身上布衣多日未换洗,摸到颊边起了青碴,想来形容狼狈。

    萧容与也不理睬这些过路人的目光漫无目的超前走,却在几尺开外的卖货摊前看到那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

    湖阳县其实不大,繁华的街道也就那几处,他也没想找她,可刚出狱便和沈明微不期而遇。

    萧容与远远看着,默不作声。

    -

    这几日,金三娘时不时找些事予沈明微做,扬言沈明微既是治她心病的大夫,那一切事情自然她来亲力亲为的好。

    晨起金三娘让她陪在身边梳妆,晚些沐浴罢又让沈明微给她挑衣裙配饰,今天觉得客栈待得烦闷便携她出来走走。

    眼下有了她,金三娘连常常陪伴在身边的小婢都不带了。

    沈明微知道这是金三娘看她一个人待着就总忧心弃奴的事,不太让她独自待着。

    值得喜悦的是,这几日金三娘在她引导下,强迫性沐浴的行为倒是频次少了很多。

    这病非一日之功,需得循序渐进才是,反倒是她与金三娘的关系突飞猛进。

    此时两人正在街上,逛到一处卖货摊子。

    金三娘拿起摊上的那盒脂粉打开:“明微,你瞧,这脂粉……”

    这卖货摊上的脂粉颗粒粗糙,颜色也泛青,比不了金三娘素日里用的。

    “小姐,再看看这个如何,这是昨日刚进的。”小摊贩又推出另一盒脂粉。

    那小摊卖货的是个男子,也不是个专门卖水粉的,摊上面什么灯台铜钗都有,卖的水粉自然也不是什么上等货。

    金三娘接过看了一眼,依旧不满意,便罢了手,又转而调侃沈明微:“你若是跟我回了巫阳台,这胭脂水粉钗环首饰应有尽有,也不必孤苦一人,你看如何?”

    沈明微:“姑姑,胭脂水粉钗环首饰自然是好。”

    这是拒绝又不当面反驳她的话,金三娘状似不经意。

    “也是,你想你那未婚夫婿,只可惜他如今身在狱中,日后就算能出来,你们二人成了婚只怕也不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沈明微实话实说:“金钱权势乃是身外之物,真心相待才是不可多得之物。”

    这几日相处下来,金三娘有意无意劝她放下弃奴同她回巫阳台,像是试探又像是劝说。

    金三娘明面上说弃奴不会出来,却又愿意滞留湖阳县陪她等候,像是真的觉得弃奴能被放出来一般。

    若是弃奴说的是真的,主人格萧容与出身不凡,想来和金三娘是旧相识有别的渊源,这些矛盾倒是有了合理解释。

    难怪弃奴,或者说萧容与来巫阳台时,金三娘这么愉快放人,原来不是她说动的。

    听到沈明微的回应,金三娘轻哼一声:“人心易变,可不要栽了跟头。”

    “但求无愧于心。”

    金三娘闻言,目光落在少女坦然的明眸上许久,微微勾起嘴角,似讥似讽。

    十多年前,也有一位女子这般对她说,天真地以为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哪知时过境迁,人心就是会随着一个人的身份地位改变。

    可怜她的友人被葬在滔天的权势之下。

    自古薄情帝王家,太子殿下不仅是她友人的孩子,也是那个薄情皇帝的儿子,即使她因着友人的关系有私心,也觉得与之谈情不能长久。

    “罢了,小姑娘的倔强。”金三娘只想稍加提点,可不会真的从中作梗。

    二人之间的气氛不复出门时的愉快,沈明微挽着金三娘柔声

    道:“姑姑,这里的货不好,我们去别处看看。”

    沈明微嗓音清甜,挨着人撒娇又不见谄媚,像是真心实意的小女儿,倒也可怜可爱。

    金三娘因她的作怪心情舒畅不少,便领着人往别处去。

    两人又走了几步,沈明微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瞬间想起先前被王耕一家设计,身上顿时起了寒毛,这青天白日,真有人跟着她们不成?

    沈明微停下脚步,转头看去看。

    十丈外果然站着一个怪人,远远地盯着她们,若不是认识的人,那副样子看起来堪称惊悚。

    沈明微眼力极佳,弃奴竟然真的出狱了!

    她心里头那股难以捉摸的沉顷刻消散变成了狂喜,松了挽着金三娘的手朝着弃奴奔。

    弃奴人还站在原地发愣,沈明微已经到了跟前,一个大大的拥抱搂住他。

    “弃奴!你竟然真的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诓我的!”

    沈明微顾不上旁的,搂着人晃了晃,“告诉我,他们怎么放你出来的,你是不是越狱了?”

    猝不及防被扑了满怀,少女身上淡淡的馨香萦绕,萧容与竟然一时没有推开,目光下移。

    少女脸上半是忧心半是喜悦。

    这是将他认作那个人了,往日他他出现她都是一副刻板严肃的模样,谈不上谨小慎微,只是对他极有距离感。

    原来对那个人的时候,她才会这样亲昵活泼,甚至在这大街上也不顾忌点男女大防。

    思及此,他竟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

    “弃奴。”沈明微抬起头,一双猫眼明眸灿烂。

    萧容与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用近乎傻气的语气道:“他们放我出来了,说是那知县犯了事,上头有人巡查帮我平反,不日公文就出来。”

    他极少说这么多话,只有少年时期才会多做解释。

    沈明微松了口气,刚见他不说话,一整个郁沉的模样还以为是她又错认了人格。

    看到弃奴脸上熟悉的笑,沈明微手揪着他衣袖,却皱了皱鼻子:“酸了。”

    “嗯……”萧容与垂下眼帘。

    他身上穿脏了的衣服与少女身上钩花暗纹纯白衣裙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有意让弃奴多坐些牢以示惩戒,出来还未换下这身已经发酸的衣服,谁料沈明微会挨他这么近。

    萧容与推开半步,他向来得体,此时难得有种陌生的窘迫。

    他乖乖垂着脑袋不说话,沈明微只当他是被她的直言直语伤到了,便轻抚拍了拍他的胳膊。

    “好啦,我不是嫌弃你,这是出狱是大喜事,不说别的,我们回去再说。”

    萧容与顺从点了点头。

    等他们聊得差不多,金三娘这才姗姗走来,假意惊讶道:“这便出来了?那这案子……”

    萧容与抬起头与金三娘隔空交换了个眼神,拱拱手:“多谢姑姑替我照顾明微。”

    “说不上什么事。”金三娘慵懒摆摆手。

    “弃奴?”沈明微试探唤了一声,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

    萧容与垂下眼看她:“怎么了,明微?”

    语气是温和的,眼神也是温和的。

    沈明微把心底那点觉出来异样抛开,这是弃奴没错,萧容与那个主人格应当不会待他如此。

    那家伙每次都冷言冷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