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世人却认为尼卡多利已经疯了,纷纷赶赴雅努萨波利斯,祈求一个归乡的神谕;

    城内,更是荒诞腐朽。

    清正的圣女早已含死去,现任圣女形同傀儡,祭司集团行事愈发肆无忌惮。

    周边王国,皆看透了雅努萨波利斯的腐朽内里。

    他们带着数不尽的金银珍宝,络绎不绝涌入城中,重金贿赂祭司,只为求取一道冠冕堂皇的“神谕”。

    只需一句假神谕,他们便能名正言顺地掀起战火,发动席卷翁法罗斯的「圣战」,以泰坦之名,行征伐掠夺之实。

    此刻正是黄金战争最疯狂、最鼎盛的时代——说直白点就是,哪里都在打仗,哪里都在流血。

    但拥有故事书的安知道,如今的圣女,并非其他祭司眼中可以随意烹饪的番红蕊。

    她马上就会盗取火种,让雅努萨波利斯由盛转衰,开启那场注定悲壮的逐火之旅……

    安顿好住处的第二日,安便依着早已想好的托词,以受「岁月」泰坦梦中指引、远道前来朝圣传谕为由,见到了一众祭司。

    也如愿见到了那位形同木偶的圣女缇里西庇俄丝。

    初次相见,只是一场流于表面的短暂会面。

    名义上是远道来客的欢迎宴,实则是祭司们精心布置的鸿门宴,层层试探,藏满了算计与窥探。

    安静坐席间,冷眼旁观着整场虚与委蛇的闹剧,将一切尽收眼底。

    高位之上,缇里西庇俄丝身着圣女服饰,火红发丝衬着白皙精致的面容,眉眼清丽,身姿窈窕,宛如精心雕琢的白瓷人偶,端坐于神殿主位,无可挑剔。

    可那双澄澈的眼眸深处,只剩一片死寂。

    她安静地坐着,一言不发,全程沉默失语。

    周遭所有话语权、决策权,尽数被身旁笑容虚伪的祭司们包揽。

    无人询问她的意愿,无人顾及她的神色,所有人都只把她当成一尊撑场面的摆设。

    席间满是祭司们阿谀奉承、虚情假意的攀谈,嘈杂又虚伪。

    安没有心情配合这场无聊的闹剧,径直越过一众巧言令色的祭司,语气平淡却态度地直言诉求,希望能即刻进入命运三相殿。

    谈笑风生的声音骤然戛然而止。

    方才还堆满和善笑意的祭司们,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的虚伪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忌惮与浓浓的不悦。

    只是无人敢当场发作。

    僵持片刻后,一众祭司彼此对视,终究压下了心底的忌惮与不满,换了一副温和的说辞。

    纷纷笑着推诿,以初来乍到、需静心体悟神城底蕴为由,让安暂且安心暂住,好好感受几日雅努萨波利斯的风土人情,承诺数日之后,定会引他入殿。

    至于这些贪婪的祭司为什么对待安这么恭敬……可能是因为安稍微展示了一下“纷争泰坦的神力”吧。

    他们或许不相信安是受了「岁月」泰坦的梦中指引来到这里,但他们一定相信,安有能力让他们提前去觐见「死亡」泰坦。

    安:来古士我打不了,你们这群NPC我还打不了?

    彼时走在「开拓」命途上的安,能力可以这么概括——

    在「开拓」星神阿基维利和「欢愉」星神还都没下车的时候,安在列车上的职业是“护卫”。

    虽然此刻的他,因为神战负伤,「虚无」浸染,又被来古士在「十四行代数式」构建的世界里封了大半力量,但还是留了那么一点点的……

    毕竟来古士也封不掉他身上的「虚无」,只是这力量有一点点难以控制。

    可用来震慑这群心怀鬼胎的祭司,已然足够。

    ……

    夜色渐深,喧嚣整日的神殿城邦渐渐沉寂下来。

    安独坐客房窗前,借着摇曳的烛火,静静翻阅着手中那故事书。

    这里面承载着所有既定的过往与未来,记录着无数人的悲欢结局、宿命归途。

    就在他沉心细读之际,窗外骤然响起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压低的呵斥与杂乱的呼喊,打破了深夜的静谧。

    “快!都给我找……圣女……”

    急促的命令划破夜空,紧随其后的,是无数火把摇曳晃动的光影,层层叠叠,穿透沉沉夜色。

    安眉峰微蹙,合上书页,起身推门而出。

    庭院之外已灯火通明,无数人奔走穿梭,熊熊火把燃烧着灼热的火光,将漆黑的夜空染得一片赤红,映亮了一张张焦灼的面容。

    气氛紧绷,俨然是丢失了至关重要的事物,不惜翻遍整座城邦也要寻回。

    安尚且未及理清今夜突发的变故,一道身影便快步上前,稳稳挡在了他的身前。

    那是一个祭司,安白天好像见过。

    对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滴水不漏的温和笑意,姿态恭敬,眼底却藏着一闪而过的警惕。

    他对着安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地致歉,言语间尽是虚伪的客套,只为掩去今夜异动的蹊跷。

    “深夜惊扰贵客歇息,实属疏忽,还望大人海涵。只是城内突发琐事,无需贵客挂心,夜深露重,还请您早些安歇……”

    安抬眸,神色淡然无波,面上不起丝毫波澜,看不出好奇,亦没有半分疑虑。

    他轻轻颔首,淡淡应下,一副全然不感兴趣、不愿掺和对方私事的模样,沉默转身,缓步退回客房,轻轻合上了房门。

    但他心里十分清楚,故事的转折点来了。

    手中的故事书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着城外那即将燃起的、属于缇里西庇俄丝的决绝之火……

    ……

    安缓步穿行在迷宫般的通道里,手中拿着那本故事书。

    纸页承载着所有既定的过往轨迹,自然也有翁法罗斯也行重要“打卡点”的地图,算是他在这错乱时序里唯一的参照物。

    他抬眼望着四下一模一样的岔路,眉头轻轻蹙起,低声呢喃自语。

    “我记得,这就是那个通往神殿的密道吧……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他笃定地循着书中记载的路线前行,可他却全然没有察觉到,自己迷路的原因,是因为将书拿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