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他以为我是Omega[GB] > 29. 第 29 章
    农历七月半的晚上,申城老槐街安静的格外早。

    古色古香的店面紧闭,街上空空荡荡,连平时随处可见的流浪猫狗都不见踪影,偶尔有车路过也是开得飞快。

    这都是因为一个古老传说。

    传说中申城鬼门就开在这儿,谁要是在鬼节这天不睡觉瞎晃悠,很难说会碰见什么东西。

    运气好的小病一场,运气不好的轻则大病,重则丧命。

    十几年前就有人不信邪跑去探索传说真相,结果失踪了几天,回来时已经成了傻子,嘴里总念叨着“头掉了头掉了”这样吓人的话。

    这让申城人愈发相信老槐街传说的真实性。

    “铛——”

    午夜时分,悠长钟声远远传来。

    这仿佛开启了什么讯号,在人类看不见的维度里,青黑色的烟雾从地底升腾而起,海浪般蔓延开来。

    “咚!咚!咚——”

    地底传来沉闷声响,一座巨大的青铜门拔地而起。

    长长的吱呀声中,无数千奇百怪的鬼从打开的门内汹涌而出。好不容易得到官方允许的他们兴奋异常,迫不及待地感受起人间气息。

    “你们要去哪里逛啊?”有鬼问出声。

    “我要去找仇人,上次我把他吓个半死,这次争取把人直接吓死。”

    “我要去街上逛逛,可惜街上没什么路人,不然多有意思啊。”

    “别乱来,把人吓死你下次就出不来了。”

    群鬼分散开来,有的单独行动,有的分成了小团体,总之各有目的。

    “唉,你们看,那里有个活人诶!”有个清朝的断头鬼抱着自己的月亮头大叫起来。

    “哪里哪里?”旁边的吊死鬼一个扭头,长舌头呲溜一下甩了出来,她只好咬着舌头,含糊不清地说,“真的诶,这姑娘胆子也太大了,敢在鬼节一个人出门。”

    断头鬼蠢蠢欲动地想去看看那个姑娘。他有很多年没见过活人了,十几年前出来一趟,碰见一个大活人,却不小心把他给吓傻了,判官禁了他十几年的足,直到今年才被允许出来。

    这次他得好好找一个不那么吓人的方法去接近那个女生。七月半阴气足,万一那个女生不小心看到自己也不会那么害怕。

    捧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断头鬼想出一个好主意——他把自己的脑袋放在地上,轻轻一拨,这个头就跟长尾巴的球似的,咕噜噜朝女生的方向滚过去。

    临滚之前,断头鬼自信道:“我的头那么小,肯定不会被发现。”

    吊死鬼:“……”

    她怎么觉得这样更吓人了呢?

    拖着长辫子的头滚啊滚,滚啊滚,即将到达女生脚边时,就听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女生接起电话:“喂?我快到了,你稍等一下。”

    “!!!”

    断头鬼鲜红的瞳孔紧紧一缩,顿时僵在原地。

    女生声音清亮,听起来很是悦耳,可落入鬼耳却不是那样。

    该怎么形容这道声音呢?

    事后断头鬼对其他鬼心有余悸道:“听到她开口的瞬间,我觉得自己要灰飞烟灭了。”

    当时的断头鬼并没有灰飞烟灭,他发出痛苦地尖叫,马不停蹄地滚向自己的身体,然后带着身体马不停蹄地跑回青铜门,边跑边喊——“她来了!施家鬼见愁来了!”

    “什么!”

    众鬼皆惊,仇不报了,街也不逛了,连滚带爬地赶回青铜门。

    直到最后一只车祸鬼抱着断腿蹦进去,青铜门“哐当”一声合紧,伴着青黑色烟雾,灰溜溜地缩回地底。

    回到阴间,众鬼纷纷松口气,发出哀叹:“好衰啊,那个鬼见愁竟然在我们这个出口出现了!好好一个鬼节,竟然还要在阴间度过!”

    “是不是有倒霉鬼混进来了?肯定是那家伙带来的衰气!”

    “对,肯定是这样!揍他丫的!”

    倒霉鬼觉得自己要变冤死鬼了,“关我什么事啊!我以前去过节也没碰到过鬼见愁啊!”

    眼见一场内讧就要发生,某个自闭宅鬼好奇发问:“鬼见愁是谁啊?为什么你们这么怕她?”他从刚才就很纳闷,为什么一说施家鬼见愁大家就落荒而逃,他一点儿逃的想法都没有,是旁边力气贼大的水鬼把他拖回青铜门的。

    好心水鬼震惊地看着他,眼神如同在见一个乡巴佬,“你竟然连她都不知道?”

    施家鬼见愁大名施艺,在鬼界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施艺出身的施家祖祖辈辈都是玄门中人。说实话施家人的玄术水平也就中等偏上,但人家的阵法那叫一个厉害,遇到那些个不好对付的恶鬼厉鬼,直接锁走关进施宅的封印地。

    封印地刻有消磨戾气的经文,天长日久受此熏陶,不少厉鬼都能散去一身戾气,转世投胎去。但这个过程很慢,可能百年过去就超度那么两三只,要不是厉鬼恶鬼数量本就不多,加上其他同行抢人头,施家封印地估计都不够装。

    况且封印是会变弱的,需要定期修补,万一哪次修补不及时,留在封印地里的鬼就会抓住机会搞事。

    二十五年前的七月半,就出了这样的事故。

    蓄谋已久的恶鬼试图借鬼节阴气打破封印,令施家人忙得焦头烂额。可就在此时,施家怀孕的儿媳受阴气刺激动了胎气,当场早产。

    当时的情况那叫一个急,施家人别说腾出人手送她上医院了,连打电话叫救护车的功夫都没有。

    施艺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生的。

    逃回……好吧,是被超度回阴间准备投胎的厉鬼感慨:“那鬼见愁落地的第一声啼哭,犹如九天玄雷,直接把封印地里的恶鬼哭得灰飞烟灭,尚未害过人命的厉鬼虽然逃过一劫,但也跟被雷劈过一样痛苦。”

    从这时起,封印地里的鬼就没好日子过了。

    婴儿嘛,动不动就哭,宋楠小时候尤其爱哭,拉屎拉尿要哭,放个屁要哭,肚子饿要哭,奶粉不好喝要哭,爸妈不在要哭,爷爷不在要哭,狗跑了还要哭。

    一天到晚就是哭哭哭!

    厉鬼们就像被按在太阳底下反复摩擦,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

    这种日子着实让厉鬼身心俱疲,为了早日脱离苦海,他们每天劝自己看开点,什么仇什么怨都尽早放下,免得再受折磨。

    别说,好些个鬼就是这样自己把自己劝投胎去了。

    至于清风山以外的鬼,不用说,能逃的都逃了,实在逃不了的就找阴差投案自首,只求能离施艺远一点。

    据清风镇某个不具名的阴差表示,自从施艺出生后,他们的工作已经走向半自动化,没哪个鬼敢在人间滞留超过三天,要不是实在惦记家人,连头七都不想回去!

    “可惜施艺长大后竟然来了我们申城读书,毕业了也不走,偏偏要留这里工作。”水鬼双眼含泪,“现在受苦的变成我们了。”

    众鬼唉声附和:“是啊,为什么我们这么惨,施艺为啥不去京城呢,那儿可是首都,多好的地方!”

    “就是,那里的鬼可嚣张了,就应该让鬼见愁去感化一下他们!”

    ……

    最后,水鬼一脸严肃地劝诫道:“总之,施艺就是个名副其实的鬼见愁,你以后见了要躲远点。”

    自闭宅鬼听完这些已经目瞪口呆,过了好半晌,他才颤巍巍地对水鬼道谢:“谢谢你救我一条鬼命!”

    水鬼一摆手,甩出一地水珠:“嗨,都是做鬼的,自然要守望相助啦!”

    与此同时,众鬼口中的鬼见愁施艺已经坐上约好的出租车,连夜赶回老家。

    司机很好奇这个姑娘选今天晚上去清风镇的原因,要不是她出的钱多,他才不愿意在鬼节当晚出夜车。但这姑娘从上车起就一声不吭,只盯着车窗外发呆,他也就不好意思打扰人家。</

    p>唉,赚钱真不容易,又累又无聊。

    当事人施艺其实已经察觉到司机的好奇视线,但她没有心情理会。

    明明上一刻她才从丧尸世界离开,下一刻就穿到了施艺的身上,还继承了一部分她的记忆。

    这是再次穿书了?还是又有什么任务要完成?

    别看宋楠现在一脸冷漠,其实她的内心已经亿脸懵逼。

    直到出租车开上高速,开下国道,又开进清风镇,最后停在清风山下,司机问是不是这里的时候,宋楠才缓过神,扫码付钱:“就是这儿了,谢谢。”

    随后,她拎着行李包下车。

    出租车哧溜一下开走,喷她一腿尾气。

    宋楠没在意,她抬头望着面前这座青山,开始回忆施艺的家庭背景。

    施艺在这座山出生,在这座山长大。也是在这座山,她失去父母,失去爷爷,然后是她离开,去了别的城市。施艺曾经以为这座山会永远缄默地等待自己,可在鬼王出世后,它就慢慢死去了,没有动物,没有植物,有的只是一片焦黑。

    她已经很久没看到清风山原本的模样了。

    夜风轻轻拂过宋楠的脸,像是这座山的欢迎,她笑起来,抬脚走上一条隐蔽的山路。

    唉,来都来了,先看看能不能完成任务,比如把这里的鬼王提前干掉。

    凌晨三点,万籁俱静。

    一群鬼鬼祟祟的青年男女顶着月光,来到粉墙黛瓦的施宅前。

    “这地方看着可真阴森。”

    “都说了是鬼屋,不阴森怎么行。”

    “登哥,真的要进去吗?”

    “废话!”尹孝登翻一白眼,“跑这么远,都到门口了还不进去?”

    “是哈,来都来了,呵呵。”

    尹孝登扭头看身后一个没开过口的男生,笑得不怀好意:“之杭表弟,咱们俩一起进去吧,鬼屋探险,多好玩儿呀!”

    “进去吧进去吧!”其他人跟着起哄,还有人动手推那个男生,“对嘛,范之杭,一起进去玩儿,别不情不愿的了,又不是真的有鬼。”

    范之杭一言不发地抬头,扫过施宅上方的若隐若现的丝丝黑色,眼中闪过嘲讽。

    不是真的有鬼?

    呵,偏偏就是有呢。

    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说什么都没用,冷眼旁观那些人拿着工具撬锁。

    “哗啦”一声,被撬坏的链锁落到地上,有人用力推开大门。

    “走吧,咱们出发!”尹孝登扯着一言不发的范之杭,昂首阔步踏进施家老宅,一群人闹哄哄地跟在后头,“走走走!咱们看看这鬼屋究竟有没有鬼!”

    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洞开的施宅大门忽然“砰”地一声紧紧关上。

    然后,再无一丝动静传出。

    这时,宋楠已经在山脚下,她拎着行李包,踩着小路来到施宅门前,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锁,就发现本该挂在门上的链锁散落在地上。弯腰拿起来一看,发现是被人为撬坏的,当即沉了脸色。

    谁这么不要命敢闯施家?

    宋楠气势汹汹冲进大门,想要给那些胆大包天的小贼一个好看,没想到在门屋厅堂庭院转了一圈,都没发现一个人影。

    这就有些不妙了。

    难不成跑封印地那边去了?

    那地方可不是普通人随便能够接近的,自施艺爷爷去世后,封印地已经有好几年未曾养护,效力衰弱会让鬼气外泄,万一那些小贼被鬼迷住心窍,麻烦可就大了。

    想到这儿,宋楠抬脚就往施宅最深处方向跑。

    她可不愿意自家封印地出人命。

    宅院深处某个房间,范之杭躺在富丽堂皇的拔步床里,身上盖着一床绣着鸳鸯戏水的大红锦被,衬得他那张脸愈发苍白。

    几个女鬼飘在他上方,鬼气森森地调笑,“小郎君,长得可真俊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