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江山游戏手册 > 74. 可怜种猪
    晚风吹入眉间,牵引无端思绪。

    姜九思惬意地伏在枕上,下巴抵着松软的棉枕,手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昨日从东瀛商人那里买来的粉色樱花发簪,眉头微蹙:“难道他是在生我的气?我没招他吧?”

    她见过沈柔坚许多面,方才那公事公办正经说话的一面,看样子也不大像生气,许是自己想多了。

    多想无益,姜九思很快便放下了,重新审视起手中的樱花发簪。

    粉色,柔而不艳,恬淡静美。

    樱花,香雪满树,凋零亦美。

    她真爱极了粉色樱花。

    是美,亦是执念所在。

    她的世界不该只有寒冬的白雪,还应有春生粉樱绽放的绚烂。

    况且,樱不与春争,该是凋零时便凋零了。

    来人间一场,她看花开过,便不算白来。

    为了留住这转瞬即逝的美好,她把樱花刻在了书刀之上,描摹到了画卷之中,甚至纹在身体肌肤上,为自己求一个永远盛放、永不凋零的执念。

    没有人会不喜欢樱花吧?

    更何况是东瀛人。

    姜九思翻过身来,脸上笑意绽放,一个鲤鱼打挺,跳下了床。

    果真是年纪轻,受点伤,涂点药,睡一觉便又能活力满满了。

    姜九思推开窗,抬头望月:“子时应到,该赴约了。”说罢,翻身跳窗而出,如鱼跃水。

    下一刻,楼宇宁打开窗,骂道:“姜九思,你是白痴么?我就住你隔壁,你有门不走,非要走窗户?”

    姜九思站在枝叶扶疏的槐树下,头顶落了几絮白槐而不自知,一双亮眸带着些顽皮的笑意,歪着头看向楼宇宁。

    “姜大人夜半三更,敲了楼侍卫的门,楼侍卫开门相迎,然后姜大人与楼侍卫两人闭门在房,久久不出。你说,不是白痴,是个正常人,该如何作想?”

    楼宇宁疑惑地看了姜九思一眼,“在军营时,夜半三更,军情急迫,也是如此,闭帐不出,彻夜谋划战局,也未听得什么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你我两个大男人,能让别人想什么?”

    姜九思满脸坏笑地解释道:“在军营时,你是万人之上的将帅,谁敢说你什么?现在呢,你可是我姜大人的小侍卫。”

    “楼宇宁,你在军营呆久了,实在不知道这外头世道的混乱污浊。那些个骄奢的富家子弟专门喜欢私养一些面嫩的小生随侍左右,白日做小厮侍卫,等到了晚上便拖上床去泻火取乐。”

    “嘿嘿,两个大男人在一起,能做的事情,可不比女子少,甚至花样更多。楼宇宁,你看你长得如此清俊,也挺像那么回事的。万一明日传出了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损了你我清誉,你还会骂我是白痴么?”

    一番艳情话听得楼宇宁眼角抽了抽,额上青筋直跳:“姜大人,博览群书,知道的真是不少。呵,拖上床泻火取乐?”

    下一瞬,手中剑在姜九思脸前锐利出鞘。

    “作为姜大人的小侍卫,愿为大人分忧。等大人您尸体凉了,火自然泻了。”

    楼宇宁凉薄的唇狠狠骂道:“不过死了个白痴,能损我什么清誉?”

    “收剑收剑!”姜九思双手覆上楼宇宁提剑的那只手,硬生生把剑按回了剑鞘,“刚夸完你最近长进不少,怎么又忍不了了?楼宇宁,你以后是要成大事的人,成大事者,须得学会忍,还得忍常人所不能忍,我不过几句话考验你,你就动刀动枪,看来你还得再修行修行!”

    “忍常人所不能忍,但你不是常人,是白痴!”楼宇宁保持直视姜九思的目光不变,继续道,“是废物!”

    刚骂完没多久,楼宇宁就后悔了,因为还少骂了一句:“还是色中饿鬼!”

    ·

    半晌后,楼宇宁站在县衙后院的盂园内,白眼都快翻上了天。

    “当初圣上让我来保护你,我当你是要做什么千难万险的事。”

    “真没想到,成天不是陪你买簪子买衣裳,就是听你胡言乱语呱呱乱叫,现在居然还要半夜不睡觉,陪你来幽会……有夫之妇!还跟我说什么世道污浊,我看你才是最污浊的那一个吧!”

    楼宇宁实在是不齿姜九思如此卑鄙的小人行径,白日里生出的那点芝麻大的敬服之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姜九思,这就是你说的正事?我不准你在房里找女人,你便自己出来找女人?”

    姜九思被楼宇宁骂了一通,脸不红心不跳全然无所谓,嘴又贱了起来:“你又不让我泻火,我自然得找别人了。”

    在男女之事上,楼宇宁实在容不得别人调侃半分。

    他在军营之中,向来禁欲洁身,虽未经此事,但也知这种房中帐帷下男女欢好,该是隐秘不可随意宣之于口的。

    姜九思看起来人模狗样,尚算得上周正,但干得真算不得人事,半夜鬼鬼祟祟地出来找有夫之妇泻火,还口说淫言浪语,怎会有如此不要脸又好色的男人?

    李月宁居然救过她?

    自己居然还因他一时的壮举被动容?

    楼宇宁扶额,脸色十分难看,努力平复住胸口起伏的气息:忍!

    抱歉,他还是忍不了!

    楼宇宁恢复了冷峻的神色,转身便走。

    姜九思一心只顾着盂园的动静,不知自己随口一句竟让楼宇宁波涛汹涌了一番,若不是楼宇宁这几日“忍”字修得好,姜九思怕是要被一场大浪扑头盖来。

    见楼宇宁要走,姜九思赶忙拽住了他,“你走什么?她还没来呢!”

    “姜大人,我奉命保护你,但也只是保护你,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

    “特别是……”楼宇宁咬牙,“你要找人泄火这种事!我不走,难道要留下来看着你如何泄火?哼,我没这种奇怪的癖好,恕不奉陪!放手!”

    姜九思不肯放手,见楼宇宁被自己逗弄得生了气,很识相地赶紧道歉,眨巴着一双水灵的大眼睛晃了晃楼宇宁的袖子。

    “哎呀,是我不对!我不该胡说八道的!你别生气嘛,我真就随口一句,你也知道我这张嘴,一见你,就忍不住胡说八道!这病,得治!不过与你相处这些日子,已病入膏肓治不了了!我们是朋友嘛,朋友之间说话肯定是不讲规矩的,你别和我置气了,好嘛?”

    这确是真话。

    姜九思一见楼宇宁便忍不住挑衅他,逗弄他。

    这是病,那也是楼宇宁先传染她的。

    这一路,裴枢慎……算了。

    沈柔坚,她也不敢。

    数来数去,也就能和楼宇宁有话说。

    楼宇宁这棵又嫩又壮又俊的小葱被她克几下,应不碍事。

    “你成天绷着一张冷脸,像死了老婆一样!我多说几句调笑话,让你多笑笑,虽然是嘴贱了点,但我可都是为了你好,你是不知道你笑起来的样子

    ,真是赏心悦目得很呐!以后就该在长公主面前这样笑,笑着笑着,或许……”

    姜九思想了想,就算楼宇宁把嘴都笑歪了,穗穗也是无动于衷的。

    但,她也不想磨灭了楼宇宁的希望,继续道:“或许长公主的咳喘就能好了,笑一笑,百病自然消嘛!你那么喜欢她,她不笑,你替她笑一笑,效果也是一样的!”

    楼宇宁绷着一张冷脸,一点也不想笑,“你说完了么?”

    姜九思“唔”了一声:“说完……也没完……”

    “我困了,要睡了,别来烦我。”

    姜九思依旧不肯松手:“楼宇宁,你别走啊!我真是要做正事!”

    楼宇宁咬牙扯袖:“给!我!松!手!”

    “贾济海那么小气的人,万一要知道我半夜来找她十八姨私会,一气之下杀了我怎么办?”

    “你那么喜欢找死,这次死得不亏。”

    “那你怎么跟圣上交代?”

    “把你的尸体带回去请罪,任打任罚绝无怨言。”

    “不行!你不能不管我!你既然答应圣上要保护我,就要说到做到!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话!”

    “姜九思,你还有脸跟我说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难道你忘记了,你答应过贾济海,君子不夺人所好!姜九思,你睡醒了么?知道你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么?”

    “那能一样么?贾济海他是在强抢民女啊!”

    姜九思义愤填膺地讲起道理来:“你看,他都有十七个老婆了,十七个老婆给他生了十七个女娃,都这样了,还不知足!还要娶十八姨!”

    “实话告诉你,我早在上都城就认识绫娘了,是我这个男子汉大丈夫,见不得她沦落风尘,给她赎身还她自由,让她回家,结果呢?”

    “贾济海不知道从哪里又把绫娘给抢了来,你看绫娘那样子像是自愿嫁给贾济海的么?哪个女孩子愿意嫁给一头猪做十八姨啊?嫁了,还要给他生猪崽子!而且,还只要带把的猪崽子!”

    姜九思说得激动,怕楼宇宁不能理解她的愤慨之情,于是打了个比方。

    “楼宇宁,这事如果换作是你,不仅不能娶自己喜欢的长公主,还要被掳走去做一头种猪。种猪,你知道的吧?就是那种每天只能被用来泄火取乐的猪,你看多可怜啊!楼宇宁,是你,你能忍么?反正我是一点忍不了。”

    姜九思呱呱聒噪不得停,楼宇宁被姜九思一字一句念叨得魂都要出窍了,皱得眉头都酸了,脑袋也好痛。

    实在太吵了……

    姜九思是怎么能以一副正义凛然的口气,说出他楼宇宁这种血战疆场、横扫蛮夷的堂堂七尺男儿,会被掳走做猪的?

    还只能做一头被用来泄火取乐的可怜猪??

    姜九思明明下午被人砸到了头,此刻却精神得很,那额角的那块红肿,此刻痛在了楼宇宁的头上。

    楼宇宁只觉头隐隐作痛,揉了揉额角,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姜九思这种蠢问题。

    不仅蠢,甚至离谱,还很不礼貌,简直过分!

    姜九思见楼宇宁托着头,眉头紧蹙地揉着额角,以为是感同身受绫娘的处境生出了悲痛。

    姜九思仗义执言安慰道:“楼宇宁,你放心,就凭你我的交情,若你有这么倒霉的一天,我姜九思一定把你从猪场救出来,赴汤蹈火,在所不惜!我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