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对不起，是我因为棒球集训忽略了春，让春不安了，这都是我的错。”
我连忙挥手否定：“不不不是，是我的错才对，路仁君你怎么能这么说……”
假期后和路仁君见的第一面，他居然把分手的错误大包大揽，一直在道歉，反而让做好心理建设的我手忙脚乱起来。
路仁君看着这样我，突然笑了起来：“春慌慌张张的……”
“……因为我觉得再怎么说也不该是你道歉吧。”
在岛上，报复的愉悦和与世隔绝的隔离感吞没了我，让我没怎么动摇就做出了那样的行为，等离开海岛，回到了学校，我又有了做错事的实感。
我偷偷抬眼看他：“但是路仁君好像没有生气……？”
我看他的时候，男生也正温柔地看着我。
“因为，就算介意，也没办法改变春的决定吧。”说完这话的一瞬间，路仁君的笑意突然消失在脸上。
哎？！
在那一瞬间，我觉得他很可怕。
不过下一秒，路仁君又用回照常的温柔语气：“抱歉，有点失态了。”
“想到之后不能和春再以之前的关系相处，会觉得很难过。”
“嗯……我们还是朋友嘛。”我说的谎已经连自己都无法说服了。
他苦笑：“那样的朋友，也会和之前不一样了吧。我能做到不介意的话，春可以不介意吗？”
“我吗？”
“嗯。”路仁君的眼神一直都这么认真，“虽然被分手，但是我不想和春渐行渐远。”
在他说完那句话后，我们又聊了几句，然后我心事重重地回家了。
路仁君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呢……他确实没有责怪我，这让我松了一口气，但是他却还想和我保持联系。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还挺喜欢他的。
可分手了真的还能做朋友吗？我知道有的情侣会这样做，但对我而言，多少会觉得怪怪的。
这次分手和之前与斋藤学长分手的时候不一样，那个时候，我几乎是像逃离沼泽一样逃离了那段关系，这次分手，我却多少带着些不舍之情——不管怎么说，路仁君都比斋藤学长看起来正常多了啊。
虽然斋藤学长也对我非常温柔，而且也是很有奉献精神的服务型，但是他的温柔阴恻恻的，有些笑里藏刀。
“既然没有开始谈新恋爱的话，春应该也不介意继续跟我做类似情侣的事吧？”路仁君最后这样对我说。
这句话的意思是……？
*
这段时间我都很少回家。
虽然总是对哥哥说是去真哥那里过夜，但其实真哥也很忙，所以我有一半时间都是去同学家过夜的……我隐约知道是哥哥在找他麻烦，不过他们俩都没有做什么过火的事。
在这其中，我可能就是起到保险栓的作用吧。
哥哥非常希望我回家，但是他劝不动我，又无法威胁我，甚至对我说不出重话。
真哥因为这段时间因为家族的事有点忙，每次见我都会送我礼物，我都爽快收下了，除了最近一次的手表。
“太贵重了吧。”我把手表放回到床头柜上，“真哥，送男大学生这种礼物有点微妙吧。”
“嗯？”这个男人完全不在意礼物的价值，“不喜欢吗？”
“这个我戴太成熟了吧？”感觉是什么成功人士才会戴的。
“很好看啊。”他低头，帮我把表带扣上。表盘星光熠熠，是美丽的蓝银色，马耳他十字上笼罩着起码几百万日元的金钱光环。
……可恶，这种被包养的错觉。
“我说，真哥，我们现在并不是恋爱关系吧？”
我并不是向他确认，而是在提醒他。
真哥不为所动。他将手指挤进我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他真的还记得我们最初的目的吗……
回家后，犹豫再三，我把手表摘了下来，放回盒子里，打算下次见到真哥时再还给他。
“哥哥……你在啊。”
哥哥这段时间也很少在家里。
据我所知，真哥也对哥哥进行了反击，找了不少工作上的麻烦……因为他们俩的经纪人是同一个，经纪人大哥上次半夜还私发我了消息：“救世主春大人，有空回电！十万火急，救救哥哥们吧！”
我当作没看见。
三分钟后，他就撤回了，也不知道是被谁劝说（weixie）过了。
“我已经完全反省过了，春，可以谈谈吗？”哥哥一改往日之憔悴，笑容满面，精神焕发，颓废之气一扫而空。
他抱着一大束紫玫瑰，人花相衬，显得他更加英俊潇洒。
好诡异！
“哥哥反省过了？”我放下书包，男人殷勤地接过，把玫瑰花递给了我。
我抱着花走到大厅，坐到沙发上：“谢谢……好吧，既然哥哥这样说。”
我看到茶几上有个礼物盒，是哥哥给我的礼物吗？我暂时不太感兴趣，没有多问。
“是的，经过反省，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男人诚恳地说道。
是吗？在种种刺激和我的冷漠对待下，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了吗？对这个观念扭曲的人来说，真是不容易。
如果哥哥现在跪下来祈求本大人的原谅，我也许会冲他微笑一下……
假如他等会说要做正常关系的兄弟，那么我也可以……那样和他相处。
假如他终于开窍，拼命乞求和我恋爱，我会对他说：“哥哥想跟我接吻的话，姑且排队到三百人之后吧！”
“我想过了，小春觉得……和哥哥的接触很恶心对吧。”真佩服他的恢复能力，当时被我说的时候还分外痛苦，现在自己说这种话已经神态自若。
“果然是哥哥没有给小春空间吧……是我没有意识到，我只是让小春长大成人的引领人而已，并不就意味着我们就该一直保持那样的关系了。“
什么叫我成人的引领者？这话让我不禁想到了我18岁生日的那天……哥哥真是恬不知耻。
“虽然哥哥很想继续，但是让小春一直吃同一道菜也会腻的不是吗？所以小春会感到腻味、感到恶心也是很正常的事。”
这里用吃菜的比喻恰当吗？等等，他的这个逻辑没问题吗……
在我沉思的时候，哥哥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仔细想想，确实是我忽略了小春。因为我们本来就没法和正常的兄弟一样……我反省过了，也尝试学习，但是我绝对做不到。”
他困扰地皱起眉毛：“所谓的一起长大，以后却逐渐分离，有各自的家庭……正常的兄弟关系，我果然还是没法接受啊。”
唔，其实我也想象不到哥哥撇开我过自己生活的样子……那我一定会失落的吧。
但我也不用说出来，因为反正，哥
哥也离不开我：“我完全没办法适应离开小春的生活，真的会死掉的。”
因为哥哥一向直抒胸臆，所以我就沉默地表达了。
我正襟危坐、屏气凝神，准备聆听这个男人的忏悔，并且单方面给予他刑罚——
“……所以，就让哥哥只当春的摇钱树吧。”哥哥对我露出熟悉的讨好的笑脸，“春花别人的钱不如花哥哥的嘛。”
“摇钱树……？”我错愕道。
“没错，因为我的赚钱能力还算优秀吧？我让律师整理了所有财产，都转移到小春名下！而且以后赚的钱也都划给小春！”
哥哥就跟殷勤接过我的书包一样，殷勤地打开礼物盒，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小春快来签字吧！”他期待地看着我。
我没有看那些文件，只是看着他：“我不是很早就说了……我其实不需要那么多钱吗？”
而且，我以后会自己赚。
“可是反正是哥哥的钱，不用白不用啊，”有一个瞬间，哥哥的眼中浮现出迷茫的痛苦，转眼又被单纯的期待占满，“如果成为赚钱工具的话，没人会讨厌的吧？”
除了已经被春厌倦的兄弟关系……金钱关系明显更为持久和坚固。
他所处的娱乐圈就认同这样的价值观——无论亲情、友情还是爱情，都像泡沫般脆弱。唯有利益是永恒的。
要维持关系，光靠浅薄的感情可没用，必须展现价值、取得利益才可以。
“……”
哥哥明明有着闪亮帅气的外表，却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啊。
“那我真的签了哦？”我冷笑道。
“嗯！”他点点头，死不悔改的样子。
我翻了两页，疑惑地念出“……分成是百分百？”
哥哥自己的部分，给他自己分成0，给我分成100%，难道他打算以后去喝西北风吗？
“哥哥钱包里还有现金，只要每天喝水吃面包就可以活着了！”他的语气轻快地上扬。
我看向他明亮却空茫的眼睛。他真的……开心吗？
我需要的又不是赚钱工具……哥哥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
而且，财产转移可是要收大量的税的，那不是很亏吗？
我赌气签了一半，手累了，放下了笔。
抬眼却看到哥哥盯着我的手指。
“……？”
“不签了吗？”他没有眨眼，神经质地、死死地盯着，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只剩紧张过度的苍白。
他该不会是觉得，等我签完了这些文件以后……他就可以跟我变成全新的扭曲的兄弟关系吧？
索取者和被索取者。
既得利益者和被掠夺者。
“没有面包和水了。”
“嗯……？”他迟钝地把目光从我的手指转移到我的脸上。
“我是说，以后哥哥就依靠空气活着吧，反正只是工具罢了，为什么还要进食呢？”我带着恶意这样说道，“工具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吧？”
……
“好啊，春！”冰冷苍白的面容上，他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勾起了唇角。
……我已经彻底无力了。
我把紫色的玫瑰花扔到他脸上，花刺伤了他的脸，留下了几处细小的血痕。
他手忙脚乱地接过花。
“哥哥，你还是去洗把脸，清醒一下脑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