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端庄皇后变心了 > 27. 第 27 章
    辰光易逝,悠悠数月如落叶般悄然离了枝头,叶昭融望着明窗外的白雪皑皑,朱墙绿瓦坠入白茫茫的天地间,显得不再那么巍峨庄严,亮红的宫灯挂在屋檐处,映得整座皇城喜气洋洋。

    叶昭融看雪看得恍神,只得转头去寻殿中的熏笼炭盆,热气升腾烤得福宁宫暖洋洋的,仿若置身于阳春三月,实则殿外正是数九寒天,几株红梅开得极盛,宫人们正攀折两支,插在瓷瓶里正应景。

    “年根底下事情多,外面又这般冷,你怎的来了?冰天雪地的摔了你可怎么是好。”叶昭融举起纤细的双手凑近了炭盆,烤得指尖红红的。

    “我自然是要来的,就算有人给我脸子看又能如何?我现下是鬼门关都要去闯了,还怕这些?”刘德盈气鼓鼓地坐了下来,身量宽了一些,微微隆起的肚子,约摸着已有五个月的身孕了。

    “谁能给你脸子看,满宫现在都拿你当宝呢。”一直在书案旁打算盘的赵殊珍,抽空抬头来道,而一旁的孙玉照立时发现了,赶忙按下赵殊珍的头,让她好好理账本。

    这几月来,随着那道圣旨,她们几人的关系竟然拉进了许多,往日针尖对麦芒的时候早就没有了,更多了常伴宫中的温情脉脉。

    毕竟从前她们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都是些年龄相仿的女子,聊着聊着才发现彼此性情相投,就连儿时喜过的歌谣竟都是同一首,刺绣样子也是在一家买的,彼此间说说笑笑,日子过得一日比一日快活。

    “还能有谁啊?当然是咱那比天还大的皇帝陛下了,你们猜他昨日跑过来,同我又说些了什么?”刘德盈孕期燥热,偏又怕冻着,竟是一边烤着炭盆,一边拿起扇子扇风。

    “昨日?昨日南边不是传来捷报了吗?你兄长虽是出师不利,可那北疆军早早就在沿途候着了,正是打得南梁大军措手不及,这几月你兄长也算是辅助北疆军得宜,皇上有什么好给你脸子看的。”孙玉照按着赵殊珍看账本,自己倒是乐得凑热闹,好奇开口问道。

    “正是这个理儿,现下南境大捷,虽不说夺了南梁多少城池吧,但也算是各有输赢,大家面子里子都好看,那南梁为了求和,又放了不少血呢,这么大的喜事,就他成天拉着个脸来,不知道以为是我刘家欠他的呢。”刘德盈抿着嘴,翘着二郎腿,饮了好大一口奶饮子道。

    “陛下这几月那脸色比之四月天都不为过,白日里还艳阳高照,到了午后便是阴雨绵绵,要是到了半夜那就是电闪雷鸣了,就连吕德全都摸不透了,当差当得那叫一个小心。”叶昭融说罢不禁笑道,紧接着更是忍不住乐道,“都说有孕之人喜怒不定,我看啊不是妹妹你有孕,怕是陛下有了身孕似的。”

    “哈哈哈哈。”余下三人一听这话,顿时乐不可支起来,殿内笑作一团。

    待到刘德盈终于笑匀了气,这才开口道,“他不仅给我脸子看,他还装模作样地来问我,愿不愿亲自抚养我肚子里的孩子,说是我要是愿意,他就来同皇后姐姐说。”

    说罢又冷哼一声道,“当初说让皇后姐姐养的时候,不来与我说,现下却来装好人了,怎的我刘德盈是他棋盘上的棋子吗?不仅任他摆布,还得点头哈腰地感恩戴德?”

    “哦?陛下既开口说了,倒也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毕竟这孩子是妹妹的孩子,养在你膝下是最好不过的了,可当初他甚至想要打掉这个孩子,如今这般好性,总觉着哪里不对。”叶昭融思量几瞬道,凤眼微眯着。

    “我是懒得猜他的心思了,猜了这些年,就落了个怀了龙胎,还担心受怕的下场,何苦来哉?姐姐不必劝我,这孩子养在你膝下,我放心得很,反正我一日里有大半日都在你这儿,我日日都能来看孩子。

    比养在我膝下好多了,你们都不知他昨日说了这话后,又接着说什么怕我辛劳,诞下皇儿后,就将皇儿送去重华宫就好,那里的乳母自是照料得宜的。”刘德盈说了这话后,甚至都想啐皇帝一口。

    “按我朝旧制,高位妃嫔是可以将孩子养在自己宫中的,你都是贵妃了,皇上居然还让你将孩子送去重华宫,真是稀奇古怪得很。”孙玉照皱眉不解道。

    “是啊,我一口就回绝了他,怎的那先前的圣旨是空口白话呀?”刘德盈本就是武将家出来的骄纵脾气,如今渐渐看透了皇帝的嘴脸,说话更是不留情面了。

    “不必气恼,陛下心思难测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况且他那少眠多梦的毛病一直不见好,夜夜睡不好觉,成了这般朝令夕改出尔反尔的样子,也不足为奇。”叶昭融顺了顺刘德盈的毛,低头浅笑道。

    “可不,你看这彤史,皇上居然这几个月都没临幸嫔妃。”赵殊珍趁孙玉照不注意,早就扔下了手中的算盘,悄悄去看皇帝陛下的风流情事去了。

    “倒真是转了性子,我听说陛下在朝中处理起政事来,也好似变了个人,往日里常是温和厚待朝臣的,不知怎的竟渐渐冷峻起来,时不时便是雷霆手段,朝野那帮子新臣旧臣的也不敢再造次了。”叶昭融说着说着便皱起眉来,却也不愿再多想,慢悠悠地吃起了玫瑰酥饼来。

    “娘娘,吕总管来了。”盛夏自殿外而来,轻声通传道。

    “这大雪天,快叫他进来吧。”叶昭融点了点头道。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各宫娘娘。”吕德全进了殿,见此情景已是不足为奇了,这福宁宫日日都是如此热闹。

    “起来吧,吕总管冒雪前来,是陛下有什么吩咐吗?”叶昭融笑道。

    “正是,南境大捷,陛下龙心大悦,南境将士不日归京,这庆功宴也是要准备起来了,陛下亲自嘱咐要让娘娘操办。”吕德全说罢,悄无声息地察言观色起来,还好还好,皇后娘娘笑得很是和煦。

    “托吕总管带话给陛下,

    本宫遵旨。”叶昭融忽而笑出声来道,“这次本宫应是不用再在宴席上晕倒了吧?”

    “……”吕德全恨不得此刻闭上自己的耳朵,要不还是连眼睛也一同闭上吧。

    “行了,方才那句不用回给陛下。”叶昭融笑着摇了摇头道。

    白日里喧闹了许久,叶昭融夜里半靠在床榻上,神情颇有些懵懵的,手里的《韩非子》翻了几页就看不进去了,于是又从枕畔边的匣子里取出了几本近来坊间流行的话本子,正准备津津有味地翻开。

    “娘娘。”忽然一声音从叶昭融面前传来,叶昭融吓了一跳,抬起头来一看是来人是冬至,这才放心来道,

    “你这走路怎的都不出声的。”

    “轻功练得好,走路都没声。”冬至面无表情道,低头就看见叶昭融已经看了两页话本子了,依旧波澜不惊接着道,“奴婢又接到了飞鸽传书。”

    “哦,威名赫赫的国公爷的?”叶昭融正沉浸在话本子中,头都没抬,随口问道。

    “是,他问娘娘话本子好看吗?他在南梁打仗又搜罗了一大堆,等他班师回朝给娘娘送来。”冬至从袖中找出密信,当着叶昭融面打开,读道。

    “……”叶昭融听了这话,呆愣了几瞬才抬头,满脸疑惑道,“这话本子不是你帮本宫找来的吗?同定国公有什么关系?”

    “是国公爷到处寻到好看的,奴婢从他那儿直接拿走的。”冬至依旧面无表情道,“对了,国公爷说,这些话本子他都看过,他觉着娘娘定能喜欢。”

    这下子,叶昭融才正襟危坐起来,一目十行翻到最后,再翻到了书皮,才发现这话本子居然叫《威武将军为爱当外室》?

    “拿走都拿走,你有没有告诉过他,本宫对他绝无此心意,哪怕是他画了再多的画,寻了再多这样的话本子,都是无用的。”叶昭融深吸一口气道。

    她虽已然不喜李承明了,却也不会喜欢上霍玄景,与伦理纲常无关,但论此人,她便是不喜的。

    要是喜欢,早在她及笄那年便喜欢了,说不定今时今日都已儿女双全承欢膝下了,那时都不成的事,换做今时今日更是不成,她是大燕的皇后,而霍玄景是大燕的定国公。

    “奴婢说了,国公爷又送来了这个。”冬至心如止水道,她早就对自己这个主子没有办法了,从身后取出卷轴,递给了叶昭融。

    叶昭融打都没打开,气得丢在了床榻上,却不想恰好展开了这卷轴。

    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好一幅闺阁女儿图,铜镜映出画中女子绝世容颜,正是桃李年华,娇艳欲滴更胜无数繁花,再细细一瞧这画中竟还有一男子,痴痴地望着女子。

    叶昭融眼疾手快地赶忙阖上卷轴,扔回给了冬至道,“给霍玄景送回去!”

    她见过画中的男子,正是多年前塞外相见过几次的霍玄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