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真太监也需要心理治疗吗? > 18. 局中添局
    “有请?去哪儿?”贺兰台和小满面面相觑。

    “掌印大人在醉仙楼喝茶,请小姐过去。”

    “喝茶?小满,今儿什么日子?”贺兰台偏头问小满。

    小满疑惑:“不是什么日子呀。”随即一拍脑门:“哦,今儿是休沐日。”

    “小姐,大人还在等着您呢,别让大人等急了。”小太监好意提醒。

    鸿门宴,肯定是鸿门宴。

    醉仙楼二楼雅间,临水而设。

    贺兰台进去的时候,萧让已坐在圆桌前。

    然而与她设想的二人聚会不同,萧让的身边,还坐着位小男孩,看起来十岁刚出头。

    哪里来的小孩?难不成是萧让的侄子?贺兰台正这样想着,系统适时出现。

    三个发光的大字飘在小男孩头顶。

    【小皇帝。】

    小皇帝好久没见过她,此次一见到便眼前一亮。

    “贺兰姐姐。”

    【宿主大大,注意礼节!】

    好的。贺兰台在心里乖乖点头,赶紧行礼问安。

    萧让抬了抬手。

    “今日圣上微服私访,不必太过拘礼。”

    贺兰台这才直起身,偷偷抬眼看了看。

    小皇帝今日没穿龙袍,只着一身富贵人家的锦袍,乌发束冠,腰间坠着块青玉,瞧着就像哪家娇养出来的小公子。

    只是……

    贺兰台只看了一眼,便飞快收回目光。

    不能多看。

    萧阎王精得要死,不能让他看出一点端倪。

    她一边给自己默念保命心经,一边默默祈祷:今天就是吃顿饭,千万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

    【叮——】

    脑海里的声音又冷不丁响起。

    【温馨提示,限时大胆任务已开启:让小皇帝主动向宿主提出一个问题。】

    【剩余时间:一个时辰。】

    贺兰台两眼一黑。她悄悄瞥了眼小皇帝,又偷偷瞥了眼萧让,瞬间垂头丧气。

    小皇帝哪知道她心里已经翻江倒海,见她一直低着头,便朝她招了招手。

    “贺兰姐姐,过来坐呀。”

    贺兰台只好挪过去,挨着小皇帝坐下。

    酒楼临街,街边便是溪水。雕花长窗半开着,楼下人声鼎沸。说书先生拍了醒木,正巧说道热闹处。

    “却说这状元郎金榜题名,自然少不了一桩好姻缘。郎才女貌,方是天作之合……”

    楼下顿时叫好声四起。

    贺兰台一边听着,一边偷偷瞥向桌上的茶点。

    午餐没怎么吃,此刻是真有些饿了。

    萧让既然请她吃饭,她便也不客气,伸手拈了块杏仁酥,刚咬了一口,一拍脑门子。

    贺兰台呀贺兰台,你真是不会来事儿。

    “陛下,您要不也来一块?”她把碟子往小皇帝面前推了推,笑得一脸谄媚。

    小皇帝瞥了眼萧让,见他面无异色,才放心地弯起眉眼,捏了一块来吃。

    “好甜。”

    贺兰台瞧她吃得开心,计上心头。

    把小孩子的话匣子打开,或许就能让她主动问自己问题了。

    她眼珠子一转,伸手摸出刚才带在身上的小木球。

    小球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贺兰台再用指尖轻轻一弹——

    小球不见了。

    小皇帝愣了一下,连手里的杏仁酥也忘了吃,静静地等着贺兰台下一步的动作。

    贺兰台冲小皇帝眨眨眼,伸手在她颈后一抓,抓出的,正是那个小木球。

    “再看。”

    贺兰台手腕一翻,再转过来时,小球已然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蜜饯。

    小皇帝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连连拍手。

    贺兰台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问啊,你问啊,你快问我是怎么变的啊。

    “姐姐,你真厉害!”

    贺兰台满头黑线。她正准备说点什么来引导小皇帝,楼下说书先生的声音忽然清晰地传上来。

    “自古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纵是九五至尊,将来也总要立后纳妃,绵延国祚……”

    雅间里静了一瞬。

    小皇帝似懂非懂地听着,忽然转过头,望向贺兰台。

    “贺兰姐姐。”

    “嗯?”

    “朕以后……也会有皇后吗?”

    贺兰台嘴里那口茶还没咽下去。

    “噗——咳、咳咳……”

    【叮——限时大胆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中……】

    她猛地呛住,慌忙抬起手捂住嘴巴,咳得肩膀发颤,眼角都沁出泪来。

    小皇帝吓了一跳,“姐姐,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贺兰台连连摆手,讪笑道:“这茶太烫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已经哭嚎了起来。

    祖宗啊,让你问问题,没让你问这个问题啊!

    萧让一直没有说话。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贺兰台身上,眸色也深了些许。

    “一句童言,贺兰小姐怎么如此大的反应?”

    贺兰台心里咯噔一声。

    来了。

    她抬起头,对上萧让那双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陛下,陛下她才多大呀,哪里就到了成家立皇后那一步?这会儿说这些,臣女觉得太早了。”

    “陛下问得突然,我就吃了一惊。一时没忍住,这才呛着了。”

    萧让仍望着她。“贺兰小姐,倒是总能给自己找出理由。”

    贺兰台嬉皮笑脸:“不算是理由,是事实。”

    一顿下午茶吃完,几乎都是贺兰台在同小皇帝说说笑笑,萧让坐在她们身边,几乎没有出声。

    结束后,贺兰台揣着心事,忧心忡忡地下了楼。

    快到黄昏,暑气消散了不少。大概是这个缘故,街上比晌午时还要热闹。

    贺兰台此刻愁眉苦脸,自然也没心思关注街上。

    今天这一遭,便是堂而皇之的试探了。

    她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发现这蛛丝马迹的?

    “真精啊,这个太监。”

    贺兰台一边嘟囔,只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小心!”

    有人高喊。

    街边一辆装满竹筐的骡车被惊马一撞,最上头几个竹筐骨碌碌滚了下来,正朝贺兰台头上砸去。

    贺兰台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便被人轻轻一带。

    她踉跄两步,撞到了一旁,撞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没事吧?”

    裴煦的脸近在眼前。

    与萧让不同,他的五官线条硬朗,虽然年轻,皮肤也因为经常日晒的缘故,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竹筐"哐当"一声砸在她方才站着的位置,滚了一地。

    “没事吧?台儿?”裴煦见她愣神,随即松手,退了两步。

    “没有。”她忽然笑起来。

    “我今日是不是不宜出门?”

    裴煦失笑。

    “依我看,是你走路总喜欢东张西望。”

    “哪有。”贺兰台立刻反驳,“我刚刚明明是在想……”

    话到一半,她忽然停住。

    她此刻就站在酒楼门口,而萧让和小皇帝,还没有离开酒楼。

    “想什么?”

    “想吃的,我看前头有个点心铺子,走,咱们去看看吧。”她推了推裴煦的肩膀,笑道。

    楼上临窗的位置,坐着个一人。

    那道目光隔着半开的雕花长窗,静静落在街心两人的身上。

    街上人来人往。

    贺兰台站在树荫下,不知跟裴煦说了什么,眼睛弯成月牙。

    裴煦不知听了什么,也笑。

    小皇帝趴到窗边,好奇地问:“姐姐遇到熟人了吗?”

    萧让淡淡地“嗯”了一声。

    随即,他起身道:“陛下,咱们该回宫了。”

    临走时,又往楼下看了一眼。二人并肩而行,尽显亲密,身影也越来越远。

    当真是谢女檀郎,好般配的一对儿。

    裴煦眼底那一点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殆尽,他收回目光,大步向外。

    日落西山。

    璟王府里,廊下的灯笼被人挨个点亮。

    书房里没有点什么熏香,只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味。

    璟王坐在窗前,就着最后一点天光。一只手握着个小巧的刻刀,另一只手则按着一小节桃木。

    木屑随着刀锋,被一点点卷下来,轻飘飘地落满了案几。

    那节桃木,已在他手里已被削成了长长的一条,能看出是簪子的形状。

    房里不止他一个人。堂中,还站着位身着黑衣的侍卫。

    “王爷,您令属下盯的人,有些眉目了。”

    “说。”璟王头也不抬。

    “贺兰台,相府嫡女。近日除了往宫里请安,便是与其表姐齐家里小姐来往。再就是……”

    “就是什么?”

    “再就是近来,她与司礼监掌印也有些接触。”

    刻刀停顿了一瞬,随即继续向下削去。

    “萧让?”

    “是。”

    侍卫将今日醉仙楼会面的一事说了。

    璟王听完,有些意外,随即又好笑。

    “背靠大树好乘凉。她倒聪明,知道给自己找个靠山。”

    簪子已经雕得差不多,璟王仔细端详着簪子,若有所思。

    “难怪。难怪敢坏本王的事。”

    侍卫站立一旁,不敢出声。

    半晌,璟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刘四呢?”

    “回王爷,还在庄子上。属下按照您的吩咐,让他将功补过,这次天以来,他一直安分。”

    璟王闻言,低低笑了起来。

    “安分?”

    “本王记得,他可是口口声声说,要找贺兰台报这一指之仇。”

    侍从低头。

    “是。”

    璟王将最后一点木刺磨净,把那支桃木簪放在掌心看了看。

    木色温润,簪头只简单刻了一朵盛开的梅花,并不华贵,却也雅致。

    他倒很满意,随手递了过去。

    “送去齐府。”

    侍卫微微一怔。

    “告诉她,下次来送经书的时候,本王要看见这簪子在她头上。”

    “是。”

    “至于刘四,”

    “他既然想报仇,那本王就给他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