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缘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没有应答景焕的那句话,身体却有些紧绷。景焕和超管局那些与她见过几面的人不同。两人是一起长大的,对对方十分了解。
沈续愣了一瞬,看看景焕又看看谢缘,语气重带着些懵:“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是我认错人了。”耿易拔起地上的剑,眼底流露出一丝失望。他怀疑自己是太过想念谢缘导致出现了幻觉,他又打量了一眼眼前的谢缘,摇了摇头,暗自怪自己想太多。眼前的人和他师姐长得一点都不像,没有攻击性。
他的师姐是天之娇女,遗世而独立,如果她还活着,一定会回昭明山的。短暂地愣神之后耿易转头问起了其他事:“你们有没有看到负棺鬼。”
沈续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自己丢下景焕匆匆赶回来的原因:“哦对,小缘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
“没。”谢缘摇摇头,目光落在沈续手中的黑玉上:“只听到有人敲门,开门后只有那块玉。”
耿易擦干净剑上的血,上前两步盯着沈续手中的玉,指尖触碰到的瞬间就感受到了一股从下往上的寒意,以及……负棺鬼的气息。
见此,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就是负棺鬼?”
“什么!你抓到负棺鬼了?”秦毅的声音从旁边的小巷传来,看着耿易手中的黑玉语气带上了赞叹:“不愧是玉霄派的弟子,这么快就解决了?”
“不是我解决的。”耿易摇摇头。
秦毅的目光看向沈续,沈续摇摇头,双手一摊:“也不是我。”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了谢缘身上,谢缘被看得莫名其妙,脑袋上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沈续摇摇头,当即就排除了谢缘:“小缘是个普通人,不可能是她。”
“对啊,局长也认证过的。”秦毅在一旁附和道,看着景焕手上的黑玉长舒一口气:“不管怎么说,抓到就是好事。这个该死的负棺鬼,一个月搞出了二十几条人命,每次都得超管局的公关发力。”
说到这个,沈续突然想起了什么,轻咳一声看向秦毅:“秦大哥,刚才也有路人看到了这个飞天夜叉,还拍照了……”
“没事,让易阳去解决,如果网上有出现帖子,立刻删掉,对外就说是动物园的猛禽变异。”秦毅拿出手机给易阳发了条消息,转向耿易:“耿组长坐一会再走?”
“回去复命了。”耿易摇摇头拒绝了秦毅的提议,转身欲走,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对了,你们要提防一点,负棺鬼身后还有其他人。我一直抓不到她就是因为她总被一股奇怪的气带走。”
“好,我们会注意的。”秦毅点点头,立刻就联想到了根精口中所说的黑气。看来这个黑气是在到处招揽布下,准备干点大事。
等到耿易远去后,秦毅才后知后觉的少了个人:“景焕呢,小续,你把他丢了?”
“不是,因为飞天夜叉不是吞了很多魂魄吗,阿焕留在那里超度鬼怪。”沈续摇摇头,想起下午的场景。
他和景焕在偌大厂区,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找,最终在一个高层的房间内看到了怪物。看到怪物的瞬间,景焕和沈续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怪物到挂在房间内,用翅膀包裹着自己的身躯,沈续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飞天夜叉,恰巧灵山手札里有写对付方法也没有犹豫。
只是,有方法是一回事,实操起来就又是另一回事了。沈续费了半天劲才上飞天夜叉,飞天夜叉音乐感觉到自己打不过沈续就张开翅膀跑进了身上老林。景焕和沈续又追半天,才彻底解决了飞天夜叉。
还没喘口气,就看到事务所那边爆发了极强的阴气,沈续生怕谢缘出事,紧赶慢赶的回到市区,那边的烂摊子只好让景焕收拾了。毕竟超度是景焕的专长,专人干专事。
“那就好,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等会你让阿焕提交一下报告,这件事就结案了。”秦毅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谢缘始终保持缄默,等到秦毅以后也没问什么。沈续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谢缘的神色,硬生生从谢缘那张冰山脸上看出了几分:“被吓到了吗?”
“什么?”谢缘看着沈续的眼睛,摇摇头,破天荒地开口:“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有。”几分钟之前就有一只鬼消散在谢缘面前,沈续有些意外谢缘突然问这个问题。
谢缘半信半疑地看着沈续,微微摇头:“我不信,我总觉得世界上没有这么多怪力乱神的事。”
她的心中也有自己的算盘,从一个坚定地唯物主义到相信玄学,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如果一下子就开始相信,好像有点刻意。另外,她也在想,要不要继续做一个普通人。
“不信也行,反正我不会让你受伤。”沈续轻笑一声没有反驳谢缘,他也知道让一个唯物主义相信科学需要时间,他不太想逼谢缘,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谢缘点点头,转头看向别处,生应该地转移话题:“景焕什么时候回来?”
“进屋给他打个电话吧。”沈续和谢缘一前一后进屋。沈续看着自己衣服上粘稠的绿色液体有些嫌弃,上楼冲了个澡,和谢缘一起在楼下等景焕。
随着时针转到十点,景焕终于神色疲惫地从门外进来,刚进门哀嚎一声:“累死我了,这些游魂怎么这么难缠。”
“超度几个鬼魂就累了,怎么,虚了啊?”沈续抬头看着景焕,语气中带着调侃。
“虚什么虚!因为那些游魂有意识了,觉得自己没死,死活不肯去阴间,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景焕抓起红木桌上的茶水喝了几口水,才慢慢开口。
“真是辛苦我们景大师了,请你吃夜宵啊?”沈续靠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景焕,脸上带着笑意。
“别了别了,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景焕摆摆手,转身就朝着楼上走去:“我一定要睡个天昏地暗,明天谁来叫都不起。”
沈续目送景焕上楼后将目光转向了谢缘,站起身往楼上走去:“人也等到了,上楼吧。”
事务所的所有灯熄灭,三人都进入
了梦乡,屋内陷入一片寂静。
沈续睡得并不安稳,他梦到了天机老祖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沈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老祖,怎么了?”
天机老祖缓慢地抬起头,指向沈续身后的一汪池水。云雾缭绕间,一朵通体青色的莲花绽放在池中。
沈续有些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谢缘感觉自己被封在了什么地方,整个人无法行动,她抬起头看到了天机老祖和沈续。
……?
紧接着,她低下头,看到清澈水面里有一个青莲的倒影。怎么,今天不让她看花,直接让她当花了?
不光是谢缘奇怪,沈续也觉得奇怪。这朵青莲确实很好看,但是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没等他细问天机老祖,闹钟声就响起,沈续猛地坐起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没什么变化,非要说的话就是神清气爽,腰不疼了腿不酸了,昨天和飞天夜叉对抗后的疲惫都消失了。
他难得没有赖床,出了房间刚好遇到要出门的谢缘:“小缘,去买早饭啊?”
谢缘握着门把手的一顿,应了一声,觉得有些奇怪。抓鬼灭妖是一件很损精神气的行当,普通人最好的补充方式就是睡觉:“你今天起这么早?”
“对!睡了一觉神清气爽,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买。”沈续说着就钻进卫生间,洗漱完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脸,满意地点点头。
嗯,还是很帅,走出去能迷倒万千少女,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迷倒谢缘。沈续被自己脑子里的念头惊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想什么呢。谢缘斜靠在门口玩手机,听到动静才抬头:“走吧。”
两人走在清晨的街道上,梧桐叶上还挂着露珠。街道两侧的早餐摊已经支起来了,空气中混着豆浆和油条的香气。
沈续和谢缘并肩慢吞吞地走着,谢缘的步伐很慢,沈续也不催她,他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好久没有这样散步了,偶尔一次居然还不错。”
“早上清净。”谢缘点点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沈续聊天。
“你不喜欢热闹吗?”沈续侧过头看着谢缘,还是一样的恬静,不知怎的他想起了昨晚梦中的那朵青莲。青莲和谢缘给他的感觉是一样的,安静地待在某个地方,不急着靠近谁,也不急着离开。表面上是情绪稳定,其实更像是见惯了人世浮华,最终回归本真。
“热闹散去了最终要回归寂静的,从没有得到过和得到过后失去,我宁可选择没有得到过。”谢缘边走边开。给沈续的感觉就是谢缘以前得到了很多,又失去了很多。明明十九岁大好的年华,说出的话却像是历经千帆的老人。
“也有东西是不会失去的。”沈续思考了片刻,走过两个店铺才轻声开口。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就如同树叶,终究会有枯萎的一天。”谢缘的目光停留在梧桐叶上,仿佛已经透过绿色的树叶看到了秋天的落叶。
“谢缘。”沈续停下脚步,认认真真地叫了一声谢缘的名字。
“嗯?”谢缘停下脚步,侧身看向沈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