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儿子失踪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该做的都做了,可是警察对此完全束手无策。

    唯一的线索就是那本书,可是今天早上却发现,连那本书都不见了。

    似乎一切与阮田宇相关的东西正在慢慢从自己的世界中消散。

    女人来到儿子的房门前,抬起手,哆嗦着不敢推。

    她害怕看到那些物件又会勾起对儿子的无尽思念,想到阮田宇目前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她害怕得到任何消息,又害怕得不到一点信息。

    咔嗒——

    房门从里打开。

    “妈?”

    阮田宇睡眼惺忪。

    “今天怎么没有叫我起床?我要迟到了。”

    平时妈妈总是会准点叫醒他的,今天要不是闹钟响了三次,自己说不定都起不来。

    见面前这人没有说话,阮田宇投来疑惑的眼神。

    “小宇……”

    一直强撑的防线彻底崩溃。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阮田宇被紧紧地抱在怀中,他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会这么激动,又哭又笑的。

    他明明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我昨天没有在外面玩啊,一放学就回家了。”阮田宇挠头,自己记得清清楚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昨天?”被喜悦占据大脑的妈妈还是听出了其中的不对劲,“你都已经失踪一段时间了!什么昨天?!”

    失踪?

    他怎么会失踪呢?自己一直在家啊?

    “你不记得了吗?”

    妈妈再次露出担忧的神情,双手紧紧搭在儿子的后脑上。

    “会不会是因为遇到什么意外,刺激到大脑失忆了?不行,我得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两个人根本讲不到一块去,阮田宇虽然心有疑惑,但还是听妈妈的安排,请了一天假去医院检查。

    一路上听了许多关于自己失踪的细节,可他却一点都想不起来。

    “妈,医生都说没事,你就放心吧。”

    阮田宇把检查单放进书包,看向公交车窗外,平静地说。

    “我真的没有你所说的这段记忆,但是没有关系,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在你面前吗?”

    两人回到家门口时发现一个熟悉的背影。

    王秋枫十分急切地跑到阮田宇面前,气得狠狠拍了他两下背。

    “你到底跑哪去了?!害我担心死了!”

    在学校从老师口中得知阮田宇今天请假的消息后,他一放学就往这里冲,做了一路的心理准备。

    还好,现在这人好端端地站在面前。

    阮母边开门边说:“进去再说,我给你们洗点水果吃。”

    阮田宇的房间很是杂乱,这不正常。他有洁癖和强迫症,几乎每天都会整理房间,所有东西摆放的位置都格外讲究。

    此时却乱得没有下脚的地。

    “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因为上次考试成绩不好所以才离家出走的?”

    王秋枫能想到的只有这个。

    阮田宇摇头,“我没有离家出走,准确来说,我并没有自己失踪的这段记忆。”

    为什么每个人都说他失踪了?

    “算了算了,反正现在人回来就好。”王秋枫的心也挺大,没有继续深究下去,而是转过头问了另一个问题,“对了,我借你的那本书还在吗?今天收到催还书的短信了,我想待会顺路去图书馆看看,如果还开门的话顺路去还掉。”

    书?

    这倒是有印象。

    可两人找了一圈仍然没有找到。

    就连阮母也不知道这本书去哪了。

    “完了。”

    王秋枫面露苦色。

    “看来得赔了。”

    阮田宇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来赔吧,是我弄丢的。”

    两人在闭馆前十分钟匆匆赶到,还好服务台的工作人员还没有下班。

    齐盏听完他们的话后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会,随后淡淡一笑。

    “这本书已经登记在销毁名单中,不需要你们归还,也不用赔偿。”

    她看了眼备注上的字后,随口问道。

    “哪位是……阮田宇?”

    男生举起手,“我是,怎么了?”

    “没事。”齐盏摇了摇头,“好奇问问。”

    王秋枫忽然凑到阮田宇的耳边,低声说:“我去趟厕所,你在这等我两分钟,很快。”

    憋了一路的他看到拐角的卫生间仿佛看到救星般。

    余殃载悠悠从一旁的童书区走出,拉伸着胳膊,懒懒道:“齐盏,你根本就没有帮我干活嘛。”

    察觉到有个人影在服务台前,她瞥了一眼。

    下意识脱口而出:“阮田宇?怎么又来这晦气地方了?”

    后知后觉这些人现在看不到她的身影,余殃载自嘲一笑,准备继续把收拾出来的书搬到办公室去登记。

    那个人影却慢慢来到自己身前,站定。

    随后俯身,帮她把箱子搬起。

    “你认识我?”

    阮田宇清楚地听到了这人刚才喊了自己的名字。

    “你看得见我?”

    余殃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阮田宇点头,“你难道不是人吗?我为什么会看不到你?”

    面对无数奇怪的问题后,他甚至已经开始习惯。

    “所以你不认识我了?”余殃载还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对我没有印象?”

    阮田宇摇头。

    眼底的好奇更深重。

    余殃载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解释:“忘了挺好,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东西帮我搬到办公室去吧。”

    她指了指一旁的门。

    王秋枫正好上完厕所回来,拉着阮田宇准备离开,一秒都不愿意多待,生怕齐盏忽然反悔又要让他们赔偿。

    走出大门后,阮田宇回过头,看到玻璃门内的余殃载正在看着他们。

    尽管两人是第一次见面,阮田宇却觉得这个神情冷淡的大姐姐是个好人。

    身上总是似有若无地散发着熟悉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你跟谁再见呢?”王秋枫注意到身边这人的动作,也跟着回头看向图书馆内,“没有人在啊?”

    有的。

    一直都有人在。

    余殃载怀着复杂的情绪转过身,发现齐盏的身影也不见了,现在大概整个图书馆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虽然她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可却跟现在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白天睡了很久导致晚上反而精神抖擞,余殃载索性开始工作,明天正好还能挤出点时间摸摸鱼。</p

    >忽然,她的耳边传来锁链的晃动声。

    大门已经被锁,这个时候不可能会有访客到来。

    余殃载看向窗外,今天也不是游戏发布的日子,空地之上没有黑衣人的踪影。

    她捡起放在角落的棒球棍,来到门口,谨慎地探出半个头。

    门口有个黑影,看不清脸,却带着十分醒目的金色眼眸。

    余殃载把棒球棍扛在肩上,慢慢走到门口,解锁。

    “小屁孩怎么突然来我这里?”

    裘文鑫举起手里的袋子,“我带了蛋糕,一个人太无聊,就过来找你呗。”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图书管理员专用办公室,把放在桌上的一堆书随意扔到框内,打开蛋糕摆放地整整齐齐。

    “你倒是一点都不客气。”余殃载扯了个椅子坐在身边,“我还不知道大家都能串门呢。”

    裘文鑫递过一个叉子,有些无语瞥了这人一眼,但还是耐心给她解释起来:“图书管理员的自我生存手册你没看吗?里面都有写,人间图书馆闭馆意味着移动图书馆开馆,管理员可任意穿梭。”

    说完,他抬起头看了看周围。

    “不过这里怎么就你一个人?”

    “对啊,就我一人。”余殃载以为他在问齐盏,“齐盏不知道去哪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

    裘文鑫停顿了一会。

    “你的巡查员呢?”

    “巡查员?”余殃载指了指自己,“我暂时顶替了这个职位。”

    “我猜你肯定也没有看图书馆巡查员的自我生存手册吧?”裘文鑫捏了捏眉心,长叹一口气,“这样的活你都敢接?”

    巡查员不就是逛一圈闭馆后的图书馆确保没有生物逗留吗?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吧?

    更何况,哪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夜幕之下的移动图书馆随时会遭遇地魔的攻击,巡查员就是为了这而存在的。”

    裘文鑫担心自己话说重令面前这人害怕,紧接着又开口安慰她。

    “不过移动图书馆自身就设置了防御系统,加上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地魔的迹象,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齐盏怎么什么都不说啊!!!

    要早说的话她才不会接这个巡查员的活!!!

    死都不接!!!

    “地魔是什么?”

    以防万一,余殃载还是要问清楚。

    “它们以吸食我们这些管理员的能量为目标,尤其是那些异能越强大的图书管理员就越能够吸引它们的到来。”

    裘文鑫换了个说法以便她能够更好理解。

    “相当于它们是吸血鬼,你的血越香,它们就越疯狂。”

    “所以,对于你这个没有异能的管理员来说,很安全。”

    余殃载听完后心口瞬间放松,她可不想和这样的怪物硬碰硬。

    “对了,地魔只是它们的统称,形态有很多,但大多数都长得很丑陋,上次我还见过一只浑身胀满脓液的,恶心死了。”

    说完,裘文鑫面不改色地又吃了一口蛋糕。

    “但是它们的眼睛统一泛着碧绿色的光,嘴里会发出蝉鸣声。”

    余殃载越听脸色越白。

    透过她的视线,窗外的空地周围的灌木丛中泛着荧荧绿光。

    更要命的是——

    耳边忽然响起一阵蝉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