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肆贪了香,书房桌案上的账本倒了一地,两人也无暇顾及,二人亲密一阵,周围都是姜姝身上的味道。
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做亲密的事是会上瘾的。
裴肆埋在她的脖颈处细细密密的吻着,有时会恶作剧似的轻轻咬一口,这个时候姜姝就会轻轻拍拍他的后脑勺以示安抚。
他动作越来越大,甚至于放肆,一边熟稔的解开腰间的搭扣,拉着姜姝的手往自己胸膛上摁。
姜姝一面沉溺在情海中,一面迫使自己清醒,整个嘴唇泛着一圈的红印,很是暧昧。
“这是书房,你安分些!”
显然她的吴侬软语丝毫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让裴肆的眼神转到她身上,看着她的这副模样,裴肆心里生出一股爽意,无意识的翘起唇角。
他的手在桌上随意拿了个小物件一抛,整个书房都陷入一片昏暗中,视线受阻,姜姝一时没适应黑暗的光线,只双手圈环着他的脖颈不撒手。
更让她精神紧绷。
“干嘛,这样守在外面的人就都知道了!”
“管别人做甚,再说,他们早就撤走了。”
平常时候九安、烟雨他们都会守在姜姝身侧,可她不知道的是,裴肆一进来他们就会自然而然的退到合适距离守着。
黑夜中渐渐能显现出二人身形来,姜姝像个树袋熊趴在他身上。
裴肆一手圈着她的腰将她抱起,走了几步,另一只手轻轻摁了个东西,有门在一侧缓缓打开。
姜姝还从未发现过这还藏了个房间,思维短暂脱线,小声嚅嗫,“这是哪里?”
裴肆边走边亲,思绪还沉浸在情海中,他一边将姜姝的脑袋回正,嘴里却还不忘引导,“阿姝,别分心。”
这个小房间不大,摆设也很简单,虽然没有窗户,但通过裴肆的一路行走看来并没有撞到什么东西。
姜姝被他一路引导着陷进去,情意纠缠间看见他拿了东西出来,姜姝没看清,只觉得一片冰凉,等二人胡闹完已是深夜。
这是书房的隔间,并没有配备浴室,身侧的姜姝已经无意识的环着他睡着了,他神色如常的起身穿衣,还特意穿上了大氅将她拢进来,抱她回卧房。
已过了守夜的点,身侧的一众丫鬟早已歇息,守门的婆子和小厮也只敢垂着头,不敢窥探一丝一毫。
姜姝每次过后都不管不顾,只等着他来收拾,偏他还甘之如饴。
裴肆叫来热水替她收拾妥当,待自己沐浴后才拢着她眯了一会儿,他始终想不明白,同样的被窝怎么就让她睡的一片冰凉,她的脚像沁在冰鉴里了一样。
裴肆把她的两只脚并拢,将自己的两个脚覆在她的脚上面,企图给她暖热。
以前他只知道家族使命,家族利益兴衰甚至可以超过他自己的个人意愿,所以他做事向来理智斟酌;但现在他有在乎的人了,他必须更谨慎小心些。
想到这他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只眯了两个时辰又起身去应付宫里。
新春佳节,宫中也是热闹非凡,越是热闹时节越衬得孤寂。
临近黄昏十分,多娅晃晃悠悠再一次来到拱垂殿。
门口的宫人认得公主,没让她进来只让她稍等片刻,多娅的眼神垂了下来。
上回能碰见萧岐,无非是仗着他的那些公主妹妹们,才能得一次脸,眼下她以大齐公主的身份来拜见,他本就不喜见外人,况且她又是大齐人。
怎么会来见她呢?
又开始降雪了,今年的雪尤为的多,她等了几柱香的时间,身上的雪落了一层。
星峰台,雪安静无声的落下来,也在萧岐的身上铺了一层,他本无意去见多娅,只是多娅是头一个亲自来他殿中拜访的,他惊讶之余也生出几分兴致。
“公主还在外头?”
身后的洛疑上前恭敬回禀,“是,殿下,公主已等了几柱香了,要不……属下去回绝了公主。”
毕竟有些事不适合殿下来做,他需要有眼色的替殿下回绝。
“让她进来。”
洛疑虽讶然,但还是领命下去了。
多娅跟在洛疑身后进来,今日她穿的厚,但没有佩戴大齐的那些首饰,只规矩的穿了身白色锦服,外间披了件白狐绒披风,长发被一根白玉簪子挽起来,看起来利落又清冷。
洛疑弯腰朝萧岐行了礼,便退了下去。
星峰台上建了个八角亭,亭中支了个四方桌子,萧岐让她随意坐,她便在萧岐右侧坐了下来。
萧岐身旁并无其他人,但他那一侧有煮茶的器物,他捻了些茶叶放进壶里等它烧开的功夫,才蓦然想起,“你们大齐,茶叶是否喝的惯?”
萧岐突然想起大齐多是喝热奶茶和马奶酒。
多娅摇了摇头,其实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也喝不惯大齐的那些酒水,总觉得有些腥味,喝着喝着还能品出些咸味来,以至于越喝越渴,“我也喝不惯。”
萧岐没想到她这般直言,虽觉奇怪,但总归是涉及到她的隐私,他没继续追问,热水咕嘟嘟的冒起来,他冲了热茶推到多娅面前,打眼一扫,“今儿个知道穿厚实了。”
多娅点了下头,双手捧着杯子捂手,“今天天冷,总不好一直穿你的斗篷。”说着她将上回的斗篷还给萧岐,“我洗净了,给你送来。”
萧岐叫来洛疑将斗篷收下去,见多娅冷,又问她要不要回屋里,偏她喜欢吹冷风,萧岐又让洛疑上几只焖好的螃蟹上来,顺道捎来了一个暖手炉。
萧岐把暖手炉递给多娅,自己则上手去拆螃蟹。
多娅被这冬夜的风吹着,越发觉得心里孤寂不堪,可这也是她的母国啊,心里扎扎的不舒服,她眼睛垂下来飞快的眨动几下,她强迫自己调动情绪将袖口里银蛇放出来,让它肆意的在她手腕间盘缠着。
萧岐的眼神落在银蛇身上,多娅有些紧张,怕萧岐厌恶它,她很快的解释,“它唤“豆腐”,别听传言说它可怖,其实它胆子很小,不会出来吓唬人,你要不……”
多娅想让他伸手摸摸它,但又想想,算了。
萧岐睨了她一眼,似是察觉其中意思,随即放下拆螃蟹的物什,伸手摸了下它的头,它也只缩了下脑袋,察觉到没有敌意后,又冒出头来蹭他的手,似讨好,又似欢愉。
“确实乖巧。”
多娅松了口气,笑了一下,“它还是第一次这么亲人呢。”
萧岐在盆里净了手,将剥好的蟹肉推到她面前,“尝尝吧,就当个消遣。”
“多谢殿下。”多娅也不客气,拎着小勺浅浅尝了一口,很鲜,肉质很嫩,平常时候在大齐也不曾吃这些,“很好吃。”
萧岐能在她那双眼睛里看出情绪来,似乎兴致不高,猜她可能是想家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也可能出于多娅是头一个来拜访他的。
这偌大的宫里他就一个人,来来去去的也没什么牵挂,而多娅还能来,他便想着对她好一些,他开口似是安慰,“这也算是你在大澧过的第一个新年,那就祝你新年开心。”
他以茶代酒,自己先一杯喝了个干净。</p
>多娅心尖一暖差点落下泪来,她想了想,萧岐恐怕是第一个真心祝福她开心的人吧。
她又飞快的眨了几下眼睛,把眼里的泪挤回去,随即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来,她伸手举杯碰了下对方的杯子,轻轻吸了下鼻子,“你也是,殿下,新年你也要开心。”
二人虽是见彼此的第二面,但在这新春里是互相道贺的人,有了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
姜姝错开新春走礼的时辰又去见了阿绒一面,阿绒月份大了,显怀,刚怀上的时候害喜不止,顿顿吃不下饭,可月份大了后便不一样了,胃口好了,睡眠也好,就连白天好些时候都在睡着。
姜姝坐了一会儿陪阿绒说说话,阿绒这张嘴东拉西扯能讲出一堆故事来,左右都绕着肚子里的孩子走。
又讲她有时候躺在床上会摸肚子,感受孩子的动作,有时察觉不到孩子的存在时又紧张的不行,被陆闻洲知道后又多安排了两个府医,全天候着给她检查身体。
姜姝喝茶出神的功夫,再转头间阿绒已经趴在一旁的绒被上睡着了。
原来这就是当了母亲的滋味么?
姜姝从宋府出来时看见裴肆正靠在门柱上等她。
裴肆看她脸色不对,忍不住出声询问,“怎么了?想什么呢?”
姜姝把阿绒的情况一说,自己又难免伤怀起来,叹了口气,“你说,我们的孩子呢?”
这段日子她格外想要一个孩子,她眼下已坐稳这嫡媳掌家人的位置,可她跟裴肆也早已互通心意,她愿意把满满的爱意带给孩子,让孩子也感受到幸福。
裴肆伸手接她上了马车,一并出言安慰,“孩子是缘分的事,不用过多强求。再说,有一个阿颜我就够头疼的了。”
阿颜怎么会让你头疼?
姜姝满脸疑惑。
照裴舒颜的话说,翻过这一新春她已经是六岁的小大人了,对什么事都充满好奇,好奇表哥表姐为什么能一起睡,为什么她不能和表姐成婚。
“还能为什么,动不动就过来瞎混,我怎么办?”裴肆轻嗤一声,手撑着脑袋,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把她送回昭春院里去。
“是呢,阿颜怎么没来?”
“我让她去读书去了,等回去了我去考考她。”
原是给她下了任务。
姜姝心思成功的被转移走了,听完裴肆的话又忍不住笑出声来,伸出手碰了下他的鼻尖,“你是在跟阿颜吃醋吗?”
裴肆将眼神转走,“没有。”
“喔,那晚上我让阿颜来和我睡。”姜姝使坏调笑。
“不准,那我怎么办?”
等两人并肩回到鹿溪苑,裴舒颜正坐在她的桌案上认真的翻着书,芸娘在一旁小声道,“少夫人,三小姐对学问一事上很认真呐,只要碰了书就废寝忘食。”
姜姝没再过去打扰,她于教养裴舒颜一事上,除了日常规矩礼教之外,其实对学问上要求不高,但希望能广博群书,有自己的认识和想法,有辩解是非对错的能力即可。
既然裴舒颜对学问一事上心程度高,也该找个时机去问问她想不想要接触更好的夫子。
大澧重武轻文,虽在考取功名上不论男女皆可考取功名,可每年应试都是男子,女子受到繁文家规束缚,更是不敢抛头露面,于此,一生都被后宅困住,永无出头之日。
她也该早些为裴舒颜铺路。
姜姝打算初八那日让裴舒颜跟着去,学问不能抓那一时半刻,也得有松快的时候,顺道看看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