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微微摇头。
“苍梧,你这剑法是越来越利,脑子却越来越简单了。”
苍梧老祖老脸一红,低下头。
“直接杀人,确实能解一时之气。”
“但这帮老怪物活了这么多年,哪个不是人精?”
“你今天杀了太初,明天他们就会觉得兔死狐悲。”
“到时候,他们表面上顺从,背地里消极怠工,出工不出力。”
“中州这么大,禁区那么多,他们随便找个借口说妖兽难杀,你能拿他们怎么办?”
“天天提着剑去逼他们干活?”
“杀人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只会让中州的修士对咱们产生抵触情绪。”
“咱们要的是源源不断的废料,不是一堆死尸。”
苍梧老祖哑口无言,只能默默退下。
周玄站起身,走到提纯器前。
他伸手摸了摸提纯器的外壳。
“要玩,就得从根源上瓦解他们的利益联盟。”
“他们不是想靠垄断来抬价吗?”
“那我就让他们自己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全吐出来。”
“联盟这种东西,看着坚不可摧,其实最是脆弱。”
“只要利益分配出现一点点裂痕,他们自己就会咬的头破血流。”
周玄转过身,开始布置任务。
“姜武帝,归元盟主。”
两人立刻上前,躬身听令。
“你们两个,带人死守葬仙渊外围。”
“从现在起,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
“任何人来兑换晶石,一律拒之门外。”
“理由就是提纯器故障,需要检修。”
姜武帝有些迟疑。
“令主,如果他们强闯呢?”
“太初那些人要是急了,说不定会硬闯护山大阵。”
周玄语气平淡。
“强闯?那就打断腿扔出去。”
“记住,态度要强硬,但不要杀人。”
“要让他们觉得,咱们是真的遇到了麻烦,顾不上他们。”
“越是这样,他们心里越没底。”
姜武帝和归元盟主齐声领命。
周玄看向玄冥老祖。
“玄冥,交给你个差事。”
玄冥老祖立刻精神一振,凑上前来,满脸堆笑。
“令主您吩咐!属下保证办的漂漂亮亮!”
“你现在就去外界,找几个靠谱的嘴巴,把消息散布出去。”
“就说葬仙渊的提纯器因为超负荷运转,即将彻底停工。”
“还要放出风声,说因为前期兑换出去的晶石太多,导致葬仙渊库存告急。”
“贡献点即将大幅贬值。”
“以前一万贡献点能换一块极品晶石,以后可能要十万,一百万。”
玄冥老祖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的亮起。
他一拍大腿,兴奋的直搓手。
“令主高明啊!”
“这消息一出,除魔联盟内部肯定得炸锅!”
“他们手里囤了那么多废料和贡献点,要是贬值了,那不等于白干了?”
“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他们自己就得先咬起来!”
“太初那老东西,肯定会被其他宗门逼着来找咱们要说法!”
“属下认识几个专门贩卖情报的黑市头子,那帮人只要给点好处,连自己亲爹的秘密都能卖。”
“属下这就去给他们塞点极品晶石的碎屑,保证这消息传的极快。”
“属下还要让人在各大酒楼茶馆散布谣言,就说太初老祖早就清楚提纯器要停工。”
“他故意成立除魔联盟,就是为了把所有废料集中在自己手里,准备趁着最后的机会,自己独吞所有的晶石!”
“到时候,混元和无极那几个老家伙,肯定第一个跳出来跟他拼命!”
“这叫杀人诛心!”
周玄赞赏的点点头。
“不错,就这么办。”
“去办吧,动静闹的越大越好。”
“我要让太初那帮人,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玄冥老祖连连点头,转身一溜烟跑了出去。
安排妥当后,四位老祖各自退下办事。
石室里只剩下周玄和姬尘。
石室中,提纯器发出轰鸣声。
周玄指尖敲击座椅扶手的声音在室内回荡。
光影交错间,营造出一种压迫感。
姬尘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周玄走到石室角落,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青色长袍。
这长袍材质普通,没有任何阵纹加持,穿在身上毫无灵力波动。
他将长袍换上,运转功法,将全身的气息彻底收敛。
此刻的周玄,看起来就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书生。
姬尘看着周玄的举动,有些疑惑。
“令主,您这是……”
周玄整理了一下衣摆,语气随意。
“整天待在这石室里,听你们汇报,终究是隔靴搔痒。”
“太初他们既然把禁区封锁了,我倒要亲自去看看,这群老东西把规矩践踏到了什么地步。”
姬尘立刻拱手。
“属下愿随令主前往!”
“只是……您千金之躯,万一遇到危险……”
周玄打断了他的话。
“危险?在这中州,还有能威胁到我的东西吗?”
周玄看着姬尘淡淡道:“走吧,去看看咱们的好矿工是怎么干活的。”
中州最大的禁区,黑风谷。
外围的集散地原本是个荒凉的镇子。
自从葬仙渊发布废料换晶石的悬赏,这里一度人声鼎沸,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修士进进出出,地皮都要被踩掉一层。
各种临时搭建的商铺、酒馆、药坊拔地而起。
散修们成群结队的涌入禁区,虽然伤亡惨重,但只要能活着带出废料,就能换取梦寐以求的修炼资源。
那段时间,整个集散地充满了狂热的生机。
现在,周玄和姬尘顺着传送阵走出来,看到的却是一片萧条。
灰暗的天空压的很低,云层厚重。
空气里飘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浊气腥臭味,混合着血腥气和腐烂的味道,刺鼻的让人作呕。
宽阔的街道上空荡荡的,两旁的商铺大半关着门,门板上甚至结了蜘蛛网。
偶尔有几个人走过,也是行色匆匆,低着头不敢四处乱看。
街角、墙根底下,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人。
这些人身上穿着破烂的法衣,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缺了腿,伤口处缠着脏兮兮的布条。
布条早就被黑血浸透,还在往外渗着散发恶臭的脓水。
他们靠在墙上,脸上的表情完全是麻木的。
没有哀嚎,没有呻吟,只有等死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