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说说你都做了什么蠢事!”赵齐山转过身,负手而立。
“儿臣……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赵无难还想蒙混过关,赵齐山闻言愤怒地扭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还装!要不是清妤告诉了我,我还不知道自己最看好的孩子居然做出了这种事!”
赵齐山转过身,把记录税收的本子往赵无难脸上扔,他道:“朕以为,这些多出来的税收都是百姓行商顺利的象征,现在看来,全都是你这个皇子压榨的!”
苏清妤点点头,在一旁无声地附和着。
赵无难不敢说话,他认为自己没错,谁知道这些商人背地里有没有做黑色交易,谁知道他们的手究竟干不干净。
“父皇,儿臣认为儿臣没错,但你要罚儿臣的话儿臣绝不躲避。”
“孽障!你都没求证过就一杆子打死了所有商人!朕将百姓放在心上,你倒好,是想违抗我的统治吗?!”
“儿臣不敢。”赵无难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怕是必须吃点苦头了。
赵无难看向罪魁祸首苏清妤,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像是要将今日之辱狠狠记在心里,然后伺机报复。
苏清妤见赵无难眼神不对,往赵齐山身后躲了躲,道:“陛下,清妤知道二皇子殿下不喜欢自己,不然也不会故意多收清妤的税,清妤不求什么,只是希望二皇子殿下能别再针对清妤,清妤毕竟只是一个无辜弱小又可怜的生意人,是这天元王朝的百姓。”
说罢,苏清妤挤了几滴眼泪出来。
赵齐山心疼地看着苏清妤,他转头恶狠狠地瞪着赵无难,赵无难被这番绿茶表演惊得愣在原地,他指了指苏清妤,又指了指自己。
虽然他有错,但是这个错误上升到百姓层面,他不死也得褪层皮。
果不其然,赵齐山愤怒无比,当即剥夺了赵无难的所有权利,罚他在二皇子府禁足一月,闭关思过。
赵云澜听到这个好消息时已经在前往东部边境的路上了,温如故将军负责带队,收到飞鸽传来的书信时他仰天大笑,然后一把火烧毁了书信。
“这个苏清妤,真是能搞事啊,只要父皇对赵无难的印象越来越差,那我离成功拿下太子之位就越来越近了。”
只不过,彼时的赵云澜还不知道,他这一趟注定是大败而归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却说苏清妤回到二皇子府后,她的房间一片凌乱,就像有人翻箱倒柜地寻找了什么,苏清妤不悦地蹙起眉头,她喊了一声:“小桃!”
“奴婢在。”小桃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小心翼翼地行了一礼。
苏清妤指着自己的卧室,她问:“我的房间进贼了?”
“小姐!您的房间都是被二皇子府的下人搞乱的,他们……他们还威胁奴婢,不许奴婢阻拦,也不许告诉小姐您真相。”小桃说到这,真是替自家小姐感到不平。
她知道苏清妤不是自愿嫁进二皇子府的,她一直都很心疼苏清妤。
“好样的,赵无难,这次改成霸凌了是吧?”苏清妤冷笑一声,接着和小桃一起收拾卧室。
好不容易收拾完卧室,小桃也离开了,苏清妤正想休息,她的手机忽然被打响了,她点开一瞧,是个熟悉的号码。
不是别人,正是她在二十一世纪的父母。
苏清妤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她颤抖着手按下通话键,电话被接通,对面传来一道清晰且带着点试探的男声:“喂?是阿妤吗?”
“爸……”苏清有些哽咽,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是阿妤的声音!真的是阿妤!”另一道女声透过听筒传来,苏清妤一下子就认出了那是她在二十一世纪的妈妈。
“阿妤,你在古代过得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还适应那边的生活吗?”
苏清妤勉强压下心中的酸涩,她道:“放心吧妈,你了解你女儿的,你女儿从不吃亏,我在古代过得挺好的,开了一家网吧,每天直播挣钱,没有亏待自己。”
“如果不是邻居家的孩子小黄告诉我们你还活着,我们夫妻俩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阿妤啊,在古代你也要好好吃饭听见没?你每次认真做起一件事来总是容易废寝忘食,好不容易完成自己想做的事,结果却熬出了胃病。”苏清妤的妈妈樊汪女士在电话那头抹着眼泪,说道。
“爸,妈,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电话号码的?”苏清妤比较好奇这件事。
“有个叫犬牙直播的找到了我们,说我们的女儿还活着,他们可以提供联系方式,问我们想不想与你联系。”苏清妤的爸爸苏烈先生回道。
犬牙直播?苏清妤看了一眼自己用的那款直播软件,还真是。
但是官方一般不会管一个小主播的私事吧?苏清妤越想越觉得她是被开户了。
当然,她现在在古代,就算被开户了也不能拿她怎样,就是怕爸妈会受到影响。
思及,苏清妤还是提醒道:“爸,妈,小心骗子和开户的黑客啊。”
“我们两个老人家不懂你们年轻人说的这些,我们只知道,有联系到你的希望,就绝不能放弃。”
樊汪女士的情绪平复下了许多,苏清妤见妈妈平复下了情绪,开始和妈妈唠嗑:“妈,贝贝还好吗?我都有点想它了。”
贝贝是苏清妤在二十一世纪养的泰迪,是一只可爱的小母狗,平日里最喜欢抓虫子玩,有一次苏清妤带它去南方朋友家玩,遇见南方大蟑螂贝贝也没怕,反而逼得蟑螂假死。
樊汪女士那边安静了一瞬,很快就听到她大喊一声:“贝贝!过来!”
樊汪女士把贝贝手机放在贝贝旁边,贝贝适时地叫了一声。
“贝贝,是我呀,你还记得我吗?”苏清妤强忍着泪意,试图与贝贝沟通。
贝贝听到熟悉的声音却没看见人很是焦急,它嗷呜嗷呜地叫着,苏清妤一边擦眼泪一边安抚道:“贝贝乖,妈妈现在不在你那个时空,你
要好好地陪外公外婆,知道吗?”
也不知道贝贝听懂没有,但是它确实是安静下来了,樊汪女士接着道:“贝贝它的饭量比以前更好了,它可能也知道你还活着,不想让你担心吧。”
苏清妤沉默一会儿,她说:“妈妈,你的腿现在怎么样了,还会在下雨天隐隐作痛吗?”
樊汪女士不在意地摆摆手,她道:“都是老毛病了,以前断过腿没办法,你爸最近才叫不好,不小心把手摔骨折了,现在班都没法上。”
苏清妤听到这有些着急了:“爸!你怎么样!为什么会摔骨折?是工伤吗?”
苏烈先生轻咳几声,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父母交谈的声音,很快恢复寂静,接着响起了苏烈先生的声音:“阿妤不用担心,爸爸我身子骨硬着,区区骨折而已,养个百八十天就好了。”
“而且因为是工伤,还有补偿呢。”
听到有补偿苏清妤总算松了口气,她就怕爸妈不会维权,然后吃亏。
“清妤啊,你……还能回来吗?”
苏清妤没想到爸妈会问这个问题,她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而是问脑子里的系统:“系统,我能回家吗?”
“宿主想回就回呗,二皇子府离苏府不远,宿主……”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家。”苏清妤打断了系统的话。
系统沉默了,它似乎在调动全部算力计算苏清妤回二十一世纪的可能性,最后它得出一个结果。
“很遗憾,宿主您回家的可能性不足1%。”
苏清妤深吸一口气,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但是真的听到这个答案,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失望。
“清妤?怎么不说话了?”樊汪女士问道。
“爸,妈,很遗憾,女儿不能回家了。”苏清妤的声音越来越低,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给了爸妈她还活着的希望却又给他们不能回家的绝望。
双方沉默良久,最后还是苏烈先生先打破了这诡异的沉寂:“回不来就回不来吧,你爸妈我们能照顾好自己,你要做的事就是大胆往前走,别回头。”
苏清妤终于没忍住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天知道她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有多么无助,她想念二十一世纪的一切便利,想念爸爸妈妈,想念贝贝,想念同学……
“阿妤乖,不哭了啊,身边有糖吗?有的话就吃一颗,日子会好起来的。”
樊汪女士温柔的嗓音让苏清妤更想哭了,她越擦眼泪掉的越多,到最后如开闸泄洪般。
“阿妤别哭了,再哭明天眼睛肿成核桃就不好看了。”樊汪女士试图通过玩笑哄苏清妤开心。
“妈……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说到底,苏清妤只是个刚成年的大孩子,她还没来得及学习社会里的一切,就来到了古代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在古代闹饥荒是很正常的事,虽然在天启帝的统治下百姓过得还算安定,但是这里的生产力水平远不如二十一世纪,很多人都吃不上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