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女主她争权又夺利 > 31. 樊笼巨阵
    在余停山脱口而出“晚晴剑法”四字的时候,叶冬青当即反应了过来。

    水草妖的这一招晚晴剑法亦是变体之后的招式,若是余停山连这一招都看得出来,没道理看不出他先前那一剑。

    叶冬青道:“原来我是在这里露了馅。”

    融金一样的草液飞溅,将余停山的脸映得鲜亮无比,她道:“区区一块无主之地,汇聚的修仙者太多了,这本来就很不寻常。”

    叶冬青道:“不是无主之地。”

    余停山道:“嗯?”

    叶冬青挥剑斩断伸到面前的水草,面沉如水,目光坚毅:“这里,是紫阳山的地界。仁德县的这些人,是我紫阳山的子民。”

    余停山偏转过头去望他,她望向他许多次,却好像在此刻才真的看见他。

    叶冬青那张潋滟生波的眼睛好似此时才散去了波澜与光影,露出底下沉静的深潭。

    当年紫阳山那一场大爆炸虽然把紫阳山几乎夷为平地,但是死的只是当时在宗门内的人,沧海遗珠还是有的。

    仙盟三十六宗每年招收那么多新人,但是真的能在修行路上走下去的毕竟是少数。

    许多修士到了一定年纪还没有突破金丹,就会被宗门放弃。

    宗门在外有产业的,就会被派出去管事,没有产业的就只能自力更生,另寻出路。

    这些低阶修士自保都难,根本无法为宗门报仇。

    至于有没有高阶修士倒也不好说,毕竟当时紫阳山出事的时候,有没有修士正好在外游历的,也无从知晓。

    兰芷剑擦出一道紫色残影,叶冬青如离弦的箭一般飞身向前。

    兰芷剑剑尖冲破草剑的围栏,劈头砍肩,无数溶液喷溅,随着草剑的不断燃烧,水草妖的本体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不惜以燃烧本体为代价暴击,这水草妖真是不要命了!

    它的本体就这么点,就算是全部当做柴薪烧了,也不过就是一炷香的时间就烧透了。

    即便身死道消也要争取出这一点时间让秦素衣先走,饶是站在敌对立场,余停山也不得不敬佩这份情谊。

    水草卷着秦素衣,将她送到了高墙之上,只待翻过此墙就能离开这个院子。

    就在这时,兰芷剑破开眼前的草剑飞出,瞬间将水草钉在墙上。

    水草应声断裂,秦素衣的身形一顿,差点从高墙上摔下来。

    幸好她的手扒住了墙头,兰芷剑再要刺去,新一轮的草剑已经到达,叶冬青不得不再次收剑回身护住自己。

    秦素衣得了这个空挡,翻身过墙就想走,一柄玉簪破空而至,簪身不断旋转,螺旋一般,精确无比地旋转着插|入了她的左后肩膀!

    那一处在今晚早些时候,就被叶冬青用剑洞穿过一次,水草妖在他们入魂的时候用黏液暂时将它封住止血,但却没有办法让它短时间内痊愈。

    玉簪刺破已经成膜的黏液,再度扎入伤口,一如秦素衣拿刀在李氏心口上翻搅一样,玉簪在秦素衣的伤口里飞速旋转搅动,速度不知要比她下手时快多少倍,所有血肉都被绞成肉沫飞溅离体,秦素衣痛苦地嘶鸣出口,脚一软,从墙头滚了下来。

    她一只手死死地扣住玉簪的尾端,想要阻止玉簪的转速,拇指和食指的指甲都被这快速旋转的玉簪撬得后翻断裂,十指连心,秦素衣脸上苍白如鬼,暴汗如雨,躺在地上几乎就要立时死去!

    烈火焚烧本体的痛苦即使是世间最强大的体修都无法承受,在水草妖眼中,却痛不过心爱之人的这副模样!

    他燃烧自己,不过就是为了争取时间让秦素衣逃离,可如今秦素衣却被击落,逃跑成为幻梦。

    他再度望向叶冬青的眼神里面已经只剩下了怨毒:“你去死吧——”

    ·

    裴景云大喊一声:“山栀子,给我护法——”

    余停山回头,裴景云在喊出这一声的时候就收起了烈阳剑,双手在身前变换出繁复的结印,竟是不管不顾地把自己托付给了余停山。

    余停山吃了一惊:赤阳宗以暴烈无比的至阳罡气剑诀开宗立派,并不曾听说过门内有擅长阵法的长老。

    但即便心中困惑,在裴景云话一出口的同一时刻,她就立刻不再恋战,拨开草剑,飞身落在裴景云面前,将自己的后背全部交给了他,同时,挡住了两柄朝裴景云刺过来的草剑。

    ·

    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一个人,即便时光已过八十余年,她却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场景。

    那时诛魔之战已近尾声,二十年的战争下来,双方都到了强弩之末,胜败只在一线之间,因此更是逼出了无穷的潜力,每一次在接近决胜点的时候,明月宗总会再度反扑。

    战火弥漫了整片天地,血与杀戮浸透了每一寸大地。

    她浑身浴血半跪在地,膝盖边缘是绵延不绝的尸体。

    青天白日,却被战火硝烟遮掩得到处灰蒙一片。

    天昏地暗,余停山耳膜里充斥着兵器的铿锵声和伤兵的哀嚎声。

    他们已经攻至明月宗的山门,跨过这道门,就是明月宗的老巢。

    这次,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他们一定可以终结这场大战!

    可就在这个时候,明月宗的魔修们却爆发出一阵激烈的狂欢!

    她听到声响回望天阶下百米处,明月宗竟还有援兵!

    六百魔修浩浩荡荡,将本已失衡的局面砸个粉碎,身旁所有的仙盟修士都不由得绝望起来。

    然而,在魔修们踏上那片土地的时候,风云色变,日月倾倒,天地间瞬间被一股囚天困地的肃杀之气席卷。

    大地裂开,无数道复杂的阵纹从地底显现,迅速蔓延至整个战场。

    那阵纹如同锁链,镌刻着无数符文与禁制,仿佛是一只无形的巨手,将天地牢牢攥在手中。

    云层被强大的灵力撕裂,气流震荡,空间都被这阵法扭曲,浩瀚的灵力如波涛般从内向外翻涌,将方圆数十里的空间彻底封死。

    那六百魔修原本的冲势在阵法开启的瞬间戛然而止,脚步如同陷入泥沼。

    魔修们脸上露出惊恐之色,疯狂地施展法术,试图冲破阵法的禁锢。

    然而,所有的灵力砸在樊笼巨阵上都如泥牛入海,根本撼动不了阵法半分。

    余停山瞳孔微缩,已经认了出来——樊笼巨阵!

    那道素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立在巨阵之前,衣袂随风轻扬,眉目如画,意气风发,正是天息山的大阵师曹佩雪。

    仅仅一人立于阵前,却叫所有魔修尽皆变色!

    整整半个时辰,曹佩雪一人挡住了六百魔修援兵,成为了诛魔之战的转折点。

    仙盟各宗自然不会错失良机,所有精锐攻入明月宗山门。

    明月宗灭。

    那道素色的身影就这么

    牢牢地镌刻在余停山的记忆里。

    战后,余停山曾问她:“这阵不错,能不能教我?”

    曹佩雪笑:“拿你当年比武大会砍向冉绪风的那一招来换,怎么样?”

    余停山:“成交。”

    后来还是没有换成。

    天息山局势复杂,内斗频频,几番平息,几番诈尸。

    十年前,内斗进入白热化,天息山权力彻底洗牌,曹佩雪在宗门内斗中重伤陨落,临死前,她将八岁的儿子托付给义兄,即赤阳宗的宗主裴常阳。

    裴常阳将这个孩子改曹姓为裴姓,意味着他从此是赤阳宗的人,和天息山彻底割断联系,不再卷入天息山的权力纷争。

    而天息山经此重创,门人接连被其他门派比武挑落,天息山威名不再,宗门中也再没有人能重现樊笼巨阵那囚天困地的辉煌。

    算算年纪,倒是跟裴景云对上了。

    原来是故人之子!

    ·

    纯金色的阵纹自裴景云手中的结印逸散出,犹如锁链径直奔向水草妖。

    叶冬青自然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水草妖想走,却没那么便宜的事情!

    原来是草剑追着兰芷剑走,如今形势立刻反转,兰芷剑绕着水草妖的本体四处游走,将他困在了原地。

    就在此时,天地间的灵力瞬间被阵纹切割,围绕着水草妖圈出了一个井盖大小的空间。

    樊笼巨阵,阵成!

    余停山本来充满希望与怀念的眼神一顿,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昔日曹佩雪的樊笼巨阵能将六百魔修困在其中还绰绰有余,如今这……她看着和井盖差不多大的樊笼巨阵,一阵牙酸,若非水草妖接连大战,导致本体坍缩得厉害,这井盖大小的一个圈根本连他这一株草都装不进去!

    故人之子……真是一点故人之姿都没有。

    这货……真是曹佩雪的儿子?

    曹佩雪要是看到樊笼巨阵使成这个样子,难保不会气得掀开棺材板出来抽他!

    叶冬青没见过樊笼巨阵,但在阵纹扑来的时候,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切割空间的寂灭味道。

    他当即不再恋战,撤身就走。

    身处阵法正中央的水草妖更是马上就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在阵法完全成型之前,他口中急念咒语,那残留在叶冬青靴子上的薄膜突然动了。

    薄膜兀地变厚,极快地包裹住叶冬青的小腿,像鳄鱼咬到猎物,瞬间绞紧。

    巨大的压力自小腿传来,叶冬青收回兰芷剑,划向那死而复生的涎缚。

    水草妖黄金巨瞳中闪过一丝狡黠,那三柄草剑一离开兰芷剑的攻击范围,立刻熄灭了火焰,化作一长条无色的黏液,直直弹射向叶冬青,黏住了他执剑的手。

    与此同时,叶冬青的小腿一松。

    那涎缚死而复生不过三息时间就碎成齑粉。

    叶冬青一扭手,一道烈火攻击便从掌心迸发,堪堪打在那道涎缚上,那涎缚却火烧不断,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减缓,迅速裹了数圈,将叶冬青的手腕牢牢缠住。

    兰芷剑当空一劈,竟没有办法将它斩断。

    一股巨力将叶冬青拉扯着朝樊笼阵去,叶冬青将兰芷剑插入大地,双脚在地上踩出深坑,抵抗着这股蛮力。

    樊笼巨阵,许进不许出,只要把叶冬青也拉进去这个笼子,那么裴景云就不得不解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