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女主她争权又夺利 > 19. 杀李孝臣母子
    就当这时,无数根水草猛地弹射,密密麻麻的血丝几乎要将那双硕大的眼睛撕裂,在他最后的爆发里,秦素衣的身体被朝后推出去半臂距离,堪堪躲过兰芷剑的剑尖。

    剑尖喷出的绿色汁液溅在了秦素衣愕然圆睁的眼睛上。

    “走!”水草妖暴喝一声。

    十数道枯黄的水草从他的本体冲出,又再一次将秦素衣包成了一个茧。

    秦素衣猛地伸出手,要将水草妖也一起捞上,那双眼睛却对着她笑了一下,纤长的水草躲开她的手,晃了晃,是一个告别的姿势。

    然后水草弹起,用力抽打在茧子上。

    茧子瞬间消失不见。

    他的本体被兰芷剑穿透,根本不可能走得了。

    这十数道水草一离开,水草妖周身的气息立刻就完全萎靡了下去。

    夜风吹过。

    屋檐之上。

    只剩下一株被贯穿的枯黄水草。

    那双黄金巨瞳仍死死望着秦素衣消失的方向。

    直到再也看不见。

    远处的余停山瞬间甩手,一个锁妖扣破空而至,兜头将水草的本体像捆白菜一样绑得严严实实。

    “你倒把她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叶冬青道。

    裴景云一把将水草妖从屋檐上薅了下来,丢到了余停山的身前,道:“你们看着他,我去追秦素衣,她再跑,也无非就在仁德县范围里,没有走尸可供驱使,就算她学了点术法,也不足为惧。”

    水草妖在地上滚了一圈,像只水母一样立了起来,急急道:“她没杀过人,你们要算因果,算不到她身上。”

    他猛地扭头看向余停山,“仙盟执法堂办事最讲证据,如今一没有铁证,二没有过堂,你们不能杀她!”

    余停山凉凉地上下打量他:“你仙盟规矩了解得倒是挺多,不过是她杀的,还是你杀的,有区别吗?”

    水草妖道:“也不是我杀的。”

    裴景云翻了个白眼,一脚把他踹翻:“不是你俩杀的,他们自杀的呀?我劝你老实一点啊,别把别人都当傻子!”

    那水草妖却嘿嘿地笑了起来,就着这一脚坐下了。

    黄金巨瞳一眨,妖冶得诡异,“你说对了,就是他们自己杀的!”

    裴景云火了,一指头戳过去,“欸你——”

    话没骂完,被余停山一手拦住。

    余停山问:“何解?”

    水草妖却又卖起了关子:“是不是我证明她没杀过人,你们就放过她?”

    叶冬青问:“你要如何证明?”

    水草妖道:“我要你们先立下道心誓言,只要我证明这些凡人不是秦素衣杀的,你们就放过她。”

    道心誓言受天道制衡,一旦誓言和道心挂钩,就相当于和天道做了约定。

    届时,无论立誓的人最后是因为什么原因违背誓言,都会遭到天道反噬,轻则破境遇障重重,重则当场身死道消。

    裴景云举手就捏起诀:“这有何难?我们又不是滥杀之辈。我”

    话未说完,叶冬青兜头就是一掌,怒斥:“道心誓言也是能随便发的?”

    这一刻的叶冬青声色皆利,犹如教习长老附体,和他往常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截然相反。

    裴景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赤阳宗学舍里的各位师长了,忍不住一缩脖子,底气很不足地狡辩道:“我我我,这也不随便啊!”

    本来就不能滥杀无辜嘛……

    后面的话被叶冬青斜斜一眼吓得全吞了回去。

    余停山也有些奇怪地望向叶冬青,叶冬青自知失态,有些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余停山看出他不愿多说,就也不多问,转而对着水草妖道:“想拖延时间啊?可是我已经知道秦素衣去哪了。”

    水草妖被人猜中心思,那双咕噜噜乱转的眼睛定住了。

    余停山道:“她拖着受伤的身体都要来阻止这些凡人被超度,可见对这些人有多恨,但这些人对她造成的伤害又怎么敌得过李孝臣母子的万分之一呢?”

    “秦素衣不杀他们,难道是因为不想吗?”

    水草妖的眼睛不自在地往旁边瞥。

    余停山贴着水草妖的耳朵,“不是吧。她只是觉得死了太便宜他们了,所以要一天一天地折磨才能消她心头之恨。如今既然已经落败,你认为秦素衣会甘心看着他俩被我们救走吗?”

    裴景云一拳砸在掌心,恍然大悟:“秦素衣去白天的那个宅子里了!”

    他性子雷厉风行,说干就干,转身就要冲出去,又被余停山一把按住了。

    “你一身尸毒,再不逼出来,他们就要游走到你的丹田里了。”

    叶冬青道:“我去吧。”

    余停山抬手按住他的小臂,转过身来,“你知道地址?”

    裴景云刚也被余停山按住,他倒是没什么反应,叶冬青耳朵却一红,不太自在地将手臂从余停山手下抽出来。

    余停山身上有股说不出来什么成分的香味,平常闻不到,此时叶冬青站在下风处,被这异香扑了满鼻。

    余停山一挑眉,眼神在两人刚接触过的地方滚了一圈,似笑非笑。

    那眼神好似在说:我不是刚从你的床上下来的吗?装什么?

    好死不死,叶冬青挺擅长解读这种微表情的。

    “……”

    裴景云读不懂空气,有点感动叶冬青肯替他走一遭,赶紧凑过来,三言两句交代清楚了目的地。

    叶冬青跟后面有鬼撵他一样跑了。

    只留余停山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背影,眼神渐渐冷了下去。

    ·

    李氏母子自白日被裴景云一脚踹出屋门,就一直待在那处无法动弹。

    秦素衣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一把切菜的尖刀,拽着李孝臣的头发,将他从地上连人带椅子薅了起来。

    李孝臣杀猪一样尖叫:“别杀我,别杀我!素衣,一夜夫妻百日恩,你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错了!”

    他惊恐万分地尖叫,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屋檐上的人。

    叶冬青一尘不染,俊逸出尘,那张脸浑不似凡间之物,观之更胜清风朗月。

    李孝臣柳暗花明,心中升腾起狂喜,不管不顾地大喊起来:“仙长救我!仙长救我!这个妖女要杀我!”

    秦素衣这才察觉到被追上来了,猩红着眼,愤恨地瞪着叶冬青。

    叶冬青低头看了一眼,也觉得有趣。

    这两个身上没几片肉的凡人能撑到现在还活着可真是奇迹。

    这水草妖倒是为了哄秦素衣,颇费心思。

    秦素衣眼里血丝炸起:“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李孝臣尖叫起来:“仙长,仙长,你不要听这个妖女妖言惑众,我们没杀过人,我们手下没有任何人命官司,就连这个妖女,即便我把她沉河了,她现在不是还好好站在这里吗?我没有杀人啊!我是无辜的!”

    叶冬青道:“手上沾不沾血,和无不无辜,并无关联。”

    秦素衣一愣,一时不知道叶冬青是什么意思。

    那李孝臣却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冷到脚,他抖了几抖,哆嗦着嗓子道:“修道者当拯救苍生!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叶冬青有些不耐烦,歪着头搓了搓自己的耳垂:“啧,这么懂道,那你可知‘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说着目光又垂到了秦素衣的身上,表情很明显:你到底还杀不杀了?

    秦素衣拿不准叶冬青的态度,但她是绝对不会放过亲手杀死两人的机会的,哪怕他们终究要死,也必须死在她的手里!

    她一手抓着李孝臣的头发,不再迟疑,手起刀落,割断李孝臣的颈间动脉,血喷如泉涌,洒了秦素衣半边衣裳,李孝臣的谩骂戛然而止。

    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前方的虚空,似乎还不愿

    意接受这样的结局。

    秦素衣嫌恶地一把将他推翻在地,走向张兰心。

    张兰心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在秦素衣抓着要杀李孝臣的时候,还无动于衷,现下李孝臣当着她的面被杀,她的一片慈母心不知怎的又被撼动。

    这毕竟是她亲手养育了三十年的儿子,即使在这八十多天里,因为秦素衣升堂割肉,逼着他们互相指责,她已经被李孝臣的指责陷害伤透了心,此时这些嫌隙都随着李孝臣的死不再涌现。

    恍惚中,她又看见了那个不过小马驹一般高的李孝臣,白白胖胖的,像个小发面馒头,那么纯真,那么可爱,怎么一眨眼就没了呢?

    张兰心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儿啊!我的儿——”

    秦素衣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张兰心抬起满是沟壑的脸,恶狠狠地盯着秦素衣,嫌恶无比地朝她吐了口口水,一句不肯求饶。

    秦素衣一刀扎进她的心脏,张兰心痛苦地嚎叫起来,声音凄厉如鬼:“秦素衣,你不得好死!”

    秦素衣冷笑:“从河里上来,我就没想过活。至于死,死得好与不好,有差别吗?”

    她将扎进张兰心心口的刀三百六十度扭转了一圈,深夜之中,刀刃搅动心脏的声音跟拧一块湿毛巾没有什么很大的区别,却听得人鸡皮疙瘩都要竖起来。

    鲜血争先恐后地从刀口奔涌出来,有几滴喷溅在了秦素衣的脸上,她也不嫌肮脏,躲也不躲,脸贴着张兰心,笑道:“不过,这句话倒是比较衬你,你是真的不得好死了。”

    她笑得畅快无比,这些年郁结在心里的恶气荡然一空,连心胸都感觉豁然开朗。

    秦素衣眼看着二人死透了才起身,转过头来看叶冬青。

    叶冬青从始至终都没有动作,只是百无聊赖地低头看着她,眼神有些嫌恶,似乎嫌弃她身上还沾了血。

    “你跟你的那些朋友不一样。”秦素衣说。

    “还轮不到你来评判我。”叶冬青斜眼睥睨她,道,“走吧。”

    秦素衣问:“为何不阻止我杀人?你同情我?”

    叶冬青睫毛凉凉下扫:“但凡以前有,看完一县走尸也不会有。”

    叶冬青冷冷觑她,即便是太过美丽的脸容易削减一个人的威慑值,但被这样一双冷漠的一双眼凝视,依旧让秦素衣浑身发毛。

    她有些瑟缩地朝后退了一步,叶冬青却没再理她,只是凉凉地一抬下巴,示意她跟上。

    秦素衣不敢多问,飞身跳上屋顶,跟在叶冬青的身后。

    叶冬青道:“走前面。”

    秦素衣这才不情不愿地慢腾腾朝前走,她的手收在广袖里,一滴晶莹的水滴随着她的细微动作从袖中滑落,落在了地上。

    那水滴在地上迅速扩散,化作粘稠的水草黏液,猛然向叶冬青席卷而去。叶冬青的反应极快,兰芷剑迅速出鞘,剑气如虹,直刺那黏液。

    然而,那黏液并非普通妖力所化,而是水草妖留给秦素衣的本命法宝,像有生命般,瞬间缠住了叶冬青的手脚,迅速将他固定在了屋檐上。

    “我说呢,那水草妖晚上怎么就虚弱了这么多,原来是把本命法宝都抽出来送给你护身。”叶冬青凉凉道,“这东西困不住我多久,浪费了。”

    秦素衣心里一紧,她不知道叶冬青是诈她还是确实有自信能逃离,但不管是哪种情况,她的行为都不会改变。

    在困住叶冬青的下一瞬,她立刻转身。

    不是逃。

    而是朝来时的方向狂奔。

    夜风将她染血的衣摆吹得猎猎翻飞。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把他抢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甚至不知道自己赶回去的时候,那株蠢草还有没有命。

    可她知道。

    若她今日真的一个人逃了。

    那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睡得着觉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