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青缨和林肆接下了镜妖案,一月未归。
解决完镜妖案后,二人未回宗门,反而去了武宁城,钱昼兆音五人如今都在武宁城。
半月前他们通过讯息。
这才得知五人早已解决完手中的案子,半路被长老们急匆匆地被派去武宁城。
因为血魔教肆虐横行,分布的零碎,无处不在。各大宗门派出去的弟子人手不够,需要加派人手,尤其是武宁城。
他们五个人半路就被派过去了,如今已经驻扎一月有余。越青缨和林肆准备过去帮忙,于是解决完手里的任务就去与他们会合。
一路御剑飞行前往武宁城,耗时三个时辰,待到武宁城时,天已经暗了。
好在他们提前给姬轲白传音,如今姬柯白与钱昼正守在城门口迎接他们。
越青缨瞧见许久未见的姬柯白与钱昼立马跑过去,“太好了,终于见到你们了。”
“可算等到你们了!”钱昼眉梢一挑,跨步上前,给越青缨一个结实滚烫的拥抱。
钱昼性子热络外放,越青缨也是大大咧咧的性子,顺势接住这份扑面而来的热忱,抬手拍打他的后背。
钱昼嘟囔道,“我都在这儿等你们一个时辰了,附近的蚊子都快被我喂饱了。”
“才一个时辰,你还算不算我的好兄弟?”越青缨打趣。
“是是是,自然是。”钱昼笑着松开手,转头便望向身侧的林肆,后知后觉地伸出双手,“哎呦,林大小姐,真是好久不见啊!”
“去去去,我才不跟你抱呢!”林肆狭长眼尾轻轻扬起,眼底明晃晃地写满看透一切的戏谑,“我要和白姐抱!”
姬轲白是几个人里面年纪最长,最成熟稳重的一个,是犹如知心姐姐般的存在。林肆拥过去,姬轲白顺势接住她的怀抱。
林肆笑眯眯地瞧着钱昼。
钱昼注意到她穿透性的目光,感觉自己对阿缨那点小心思就像是被看穿一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岔开话题,“天色已晚,我们先进城。”
“小肆,阿缨,我已经在客栈订出两间客房来,我们先回客栈。”姬柯白的眉眼中尽显疲惫,却还是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林肆和越青缨纷纷点头。
越青缨:“听说这里的情况并不乐观,如今看来,这里确实比我们刚刚离开的春玉城还要萧条,血魔教的影响已经这么大了吗?”
越青缨眉宇微敛,目光缓缓掠过这座沉静得过分的城。
街边屋舍大多门户轻掩,少见往来人影,风卷着尘土掠过空荡的街巷,卷起几片枯黄的碎叶。
整座城池安安静静,听不见市井的吆喝,连犬吠鸡鸣都销声匿迹,安宁之下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郁。
姬柯白叹了口气,语气惆怅,又增添几分担忧,“邪教肆虐,你们或许也早有耳闻,现在不只是练气期的弟子会被他们悄无声息地抓走,还有稚童。
一开始他们只是将目标放在街边乞儿上,哪怕失踪了也并不好察觉,可后来他们开始肆无忌惮的放在百姓身上,善用巧计骗走无知孩童。
家家提防不让自家孩子出门,他们骗不走孩子,便肆无忌惮地抢孩子,拿活生生的人练能让修为大涨的丹药,正如阿缨你当初被捉走一般。
奈何他们手段阴狠,却行踪不定。我们在这驻扎许久依旧查不到他们的行踪,只能竭尽全力让孩童丢失事件少点发生。
可最近他们又开始对少男少女下手,稚童尚可以守在家中,可十七八岁的少年又不能整日躲在家中,无所事事。”
“行踪不定?”越青缨眉头一皱,“当时我和师兄被抓走时,确实发现他们有些躲藏的手段,惯会找一些地势复杂的山上落脚,再用阵法隐蔽行踪。
可我一直不解的是,当时我师父已经将邪教教主一举歼灭,听说还被大卸八块,人头被砍下来挂在邪教门口,而且邪教成员也都被处理干净,为什么血魔教还会冒出来,甚至阵仗比之前还要大?”
钱昼道,“我们猜测血魔教或许不止一个,教主也不止一个。”
姬轲白:“没错,或许当初冒头的方霖只是其中一个头目,我们以为他便是整个邪教的头目,放松了警惕,结果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回到客栈门口,这里基本上住着各大宗门派来的弟子们。
姬柯白给越青缨和林肆定的房间在二楼,还没来得及带他们上去,外面就传来一道男子撕心裂肺的声音。
“白医师!宋医师!快来人,这儿有人受伤了!”
声音很熟悉,越青缨立马回过头看去,却见郑清光扶着浑身是伤的李朝闻从外面匆匆回来。
郑清光已然失了力气,全屏着最后一点意志撑着,人刚踏进来浑身失去力气,跌倒在地。
“清光——”
见两人倒地,钱昼最先跑过去将人扶住,郑清光抬起眼眸,“救.....救他,”
李朝闻已经陷入昏迷,身上穿的黑衣被划破许多道口子,正向外滋滋的冒着鲜血,血水将他的黑衣染得更深几分。
“跟我来!”听到声音的两位医修弟子立马从房间里跑出来,钱昼将人背起来,跟着两位医修弟子带他回到房间里。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姬柯白一脸急色地开口,“你们不是去修剑了吗?怎么弄得这副样子回来?”
越青缨也焦急追问,“途中到底遇到了什么?凭你二人的身手,竟会被打成如此重伤,这人究竟是何等的实力啊!”
郑清光踉面色惨白如纸,四肢绵软脱力,往日的神采锐气荡然无存,如今整个人蔫蔫地垂着,全无半分精神气。
“是......血魔教。”
说话间,郑清光还踉跄数步,多亏越青缨眼疾手快扶住他的胳膊,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郑清光虽没有李朝闻伤得那么重,可青色衣袍早已被暗红鲜血浸透,大片血渍晕染开来,身上横亘着数道深浅交错的伤痕,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他道,“我们途中遇到了血魔教的人,他们闯进民宅要抢人,我和朝闻冲进去帮忙。”
“谁承想……”郑清光眼神晦暗,“谁承想几日不见,血魔教的弟子们修为猛涨,最强的弟子甚至已经是元婴后期,压根不是我们两个金丹能对付得了的。”
郑清光攥紧了拳头,脸色苍白,话在嘴边荡了又荡,最终才艰难吐出,“他们偷袭我。”
“我差点命丧于此,是朝闻替我挡了一剑,我才侥幸活下来。
血魔教的弟子趁机带人跑了,人……我们也没救回来,还受了一身的伤。”
姬柯白深呼一口气。
一想到救人失败,被抢走的人恐怕活不过今晚,就会变成助人修为大涨的丹药被人吃下去,她就觉得胸口发闷。
如今李朝闻身受重伤到昏迷不醒,情况不容乐观,身为领队,姬柯白一时间只觉得心力交瘁。
“清光,先让人处理一下你身上的伤口,剩下的事情等明天再说。”姬柯白道。
越青缨也开口安慰,“这不怪你,是邪教作恶多端,草菅人命,把活生生的人扔进炼丹炉里炼成丹药,靠逆天而为的邪术让修为快速大涨,不是我们轻
易就能敌得过的。
清光,眼下别管这么多,先把身上的伤口处理了。”
“好。”
就在此时,越青缨的余光中忽然瞥见郑清光脖子上的伤口闪过一道诡异灵光。
她察觉到便立马扭头去看。
可这道紫光灵力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似的,仿佛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越青缨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却什么也没再看见。
见刚刚的两位医师忙的挪不开手,姬柯白又去二楼敲响一位已经熟睡的医修的门。
少年医修顶着睡眼惺忪的模样推开门,听到来龙去脉,立马要下楼,“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不用下楼了,我已经把他背上来了,去他的房间吧。”钱昼踩着楼梯走上来,要把背上的的好兄弟送回房中。
少年医修瞧见郑清光一身的伤,匆匆赶过去。
而他隔壁房间住着兆音,兆音已经熟睡,听到门外的动静说郑清光和李朝闻受重伤,瞬间惊醒。
兆音从姬柯白口中的得知情况,匆匆披上外衣与姬柯白一同来到李朝闻的房间里。
李朝闻的房间内,一男一女两名医修手忙脚乱地给他处理伤口。
李朝闻躺在床上,意识模糊,可身上的疼痛还是能感觉到的,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着一颗的滚落下来。
他皱着眉头,嘴里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
兆音瞧见越青缨和林肆先是一惊,目光突然落在床上的人身上,情绪立马激动,“他人没事吧?”
女医师道,“这伤虽然瞧着吓人却没伤到根基。
不过他如今失血过多,需要静静修养,也就三五日就会醒过来。
最近这几日他身边记得留人照顾,观察一下伤情,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们。”
“好,我们知道了。”姬柯白点点头。
她拍了拍兆音的肩膀,安慰道,“人没事。”
“没事,没事就好。”兆音松了口气,扭头看向姬轲白几人。
“白姐,你们忙活一天都累了,我刚刚补了一觉,如今不算疲惫,今晚就让我留下来照看他吧。”
林肆深邃的眼眸在兆音与李朝闻之间一扫而过,眉梢一挑,“夜深人静,一个人守夜很无趣,阿音,我陪你一起。”
“好。”兆音拿出手帕轻轻地擦拭李朝闻额头上的汗珠,瞧着他已经均匀的呼吸,松了一口气,“你们来的倒是迅速,我以为明天才能看见你们呢。”
越青缨道,“知道你们人手紧缺,我们捉拿镜妖送去押妖牢后就马不停蹄地就赶来了。”
兆音叹气,“这里确实人手紧缺,血魔教最近越来越猖狂了,城中的百姓都不敢出门。
邪教已经知道我们的存在,不然也不会重伤朝闻和清光,好在宗门最近还会派来诸多同门帮忙。”
“阿音,不用想那么多,邪不压正。”越青缨安慰道。
“嗯。”
见李朝闻已无大碍,还被人悉心照料,姬轲白也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泛着疼痛的太阳穴,轻声道,“我去看看清光的伤势。”
“等等。”越青缨想起刚刚在郑清光伤口上匆匆一瞥的诡异气息,沉了沉眼眸,“白姐,我和你一起。”
姬柯白点点头,“小肆,阿音,半夜有什么事情就来敲我们的门。”
“好。”
一切归于平静,房间内只留下兆音和林肆二人。
李朝闻周身烧得滚烫,神智迷离恍惚,嘴里不停低声呓语。
他仿佛有话急于道出,只是语声模糊断续,听不真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