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谁让你平
==第二十二章==
疼
很疼
褚疏缨恢复意识的第一感覺,就是后脑一阵阵钝痛,阵阵眩晕顺着太阳穴往头顶翻涌,叫她浑身发软,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了铅。
脑海又疼又剐。
火光、喧闹、奚衍臣攥住她手腕的力道,还有那记砸在后脑的重击零碎的片段飞速在脑海里闪过,
又好像不止这些
纷亂的记忆碎片翻涌上来,她恍惚看见自己从大公主府出来,刻意拦停了奚衍臣的马车,
无数次看似巧合实则是设计好的路線,讓她和奚衍臣不斷地偶遇
画面驟然定格在那一幕一_
隔着一层朦胧的提花车帘,奚衍臣眸色晦暗沉沉,目光牢牢锁着她,語调辨不出喜怒: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外人口中溫顺贤良的褚大姑娘,一旦被人发现和未来小叔子偷情,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或者我该叫你一_嫂嫂.
他語气透着讥嘲和审視,像是在确认,又像是留给她最后的退路,等着她退缩、抽身
但她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神,真的要可怜死了。
于是,她往前踏了一步,抬眸望他,眉眼是溫顺无害,語气也轻柔缱绻,偏偏带着明知故犯的大胆,她说:
“不行么。
片刻,她弯了弯眼,轻声追问:”还是说,奚大人不愿意?’
回忆驟然斷裂。
刺骨的剧痛猛地将她拽回现实,褚疏缨身子一顫,她费力掀开一条缝,涣散的視線终于勉强聚焦,入目是昏暗的床幔,鼻尖萘绕着淡淡的药味
残留的缱绻回忆和脑后不斷翻涌的钝痛交织缠绕,讓她一时恍惚,分不清此刻身处幻境,还是真实人间
室内極静
静得能听见她微弱的呼吸,和一道壓得極低、沉沉落在她身上的气息。
褚疏缨艰难地偏过了头,毫无预兆地撞入了那道视线,四目相视的一瞬间,他蓦然转过了头
室内烛火昏微,光影沉沉,奚衍臣就坐在床沿的暗影里,她看得不真切
手脚无力,但褚疏缨还是动了动手指,搭上了某人的手,痛感阵阵席卷,让她整个人都虚弱得没什么力气,嗓音也细碎干涩:”你、又不请自来"
她眼尾浅浅弯起一点弧度,透着温婉和柔软,像个没事人一样笑着望向奚衍臣,
奚衍臣骤然回头,胸腔里积壓三日的惊惧、怒火一并翻涌上来:
"褚疏缨!
她究竟知不知道她差一点就没命了!死里逃生睁眼竟然还笑得出来!
有人轻声细语地打断了他:“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奚衍臣垂眸,目光先落在她后脑层层裏好的白布,再缓绶缓移到她一张血色尽褪的臉上,指尖悬在半空,不敢碰她,生怕碰碎了一样
“三日,”他字字極沉,又一次地重复,”整整三日。”太医说你再醒不来,性命难保_
她又打断他,声音温柔又笃定:
“你守了我三日。'
奚衍臣骤然噤声,心头翻涌的怒火、后怕、戾气,瞬间被这一句轻飘飘的话浇得冰凉,
自密林深处看见她人事不知地倒在枯枝血泊里,那一刻蔓延至四肢百骸的寒意,此刻再度爬上骨缝,心脏又胀又冷,酸麻的疼堵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烛火映着她的臉,她的臉色和唇色都很白
色都很上
,近乎要消
肖融在夜色中。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已经生;
起半分火气,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覺的僵硬和麻木:“我来得隐蔽,不会被人察覺。
褚疏缨敏锐地察覺到他态度的变化,她很疑惑,这是怎么了?
奚衍臣垂着眼,语气说不清是自嘲还是冷讽,字字咬得极轻极碎”褚姑娘放心,
不会壤了你的名声。
褚疏缨听到这里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自我怀疑,她对他这么差劲吗?
他简直快碎了。
褚疏缨又头疼,不止是后脑伤口的疼,她虚弱地打断他”闭嘴。
奚衍臣冷着脸,当真停了话语。
褚疏缨一錯不錯地望着他,字字咬得清楚:“我是想说,你守了我三日,难怪这么憔悴。
她放缓了语气:
“我没有怪你。”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擅自给我定罪。'
奚衍臣彻底怔住,抬眸定定望她,确认自己没有听错,良久,他才缓缓垂下眼睫,语气生硬又沉闷
’谁让你平日里总对我那样壞。
奚衍臣觉得,他完全是有理由恨她的,
她主动挑起二人的纠缠,他也给她退缩的机会,是她说着情难自禁,执意踏进他的方寸之地
结果呢?
嘴上好似不惧流言,转头在外人面前,便与他装作素无深交。
态度若即若离,对他也是一会儿温柔又是一会儿苛待,仗着他的心意肆意妄为,是天底下最恶劣的人。
褚疏缨“啊”了一声,声音又虚又软:
“我这么坏嘛。
奚衍臣闭嘴,一个字也不肯再说了,她就是故意的,
他强行转了话题
“我看你是一点也不怕疼。
褚疏缨听不得这话,气息微弱地反驳:
“我都要疼死了。”
奚衍臣想要刺她一句的,但看着她苍白的脸,刻薄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他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三日不眠不休熬出来的沙哑,轻轻落下一句:
“我也要疼死了。
短短六个字,轻得几乎要被晚风吹散,却又重得砸人心扉。
褚疏缨怔住,她微微抬眸,借着昏微的烛火,这一次终于把他看清了。
他真的守了她很久,眼底覆着浓重的青黑,眼底疲惫与憔悴藏都藏不住,下颌线条绷得干涩锋利,衣衫整洁却难掩倦怠
褚疏缨眼眸顫了颤,脑海中忽然冒出来的记忆,让她知道了二人为什么会纠缠在一起,
她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她本来就没办法对他态度冷硬,如今更是连觉得他混账的资格都没有。
褚疏缨弯眸:“这么心疼我呀。
奚衍臣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倒了一杯清水,替她一点点擦湿唇瓣,
他看得出,她很疼,黛眉无意识地蹙在一起,强撑着精神和他说笑,他不愿再多耗她心神,低声”睡吧,我守着你。‘
他在夜色中,一点点握住了她的手,
握得很紧。
褚疏缨本来想要说的话被她又咽了回去,她顺从地闭了眼,只是在睡意来临前,她朝着楹窗边虚虚地指了一下:
哪那边有软塌,若是真的熬坏了身子,奚大人可要赔我一个奚郎的。
奚衍臣倏然抬头,呼吸骤然乱了一拍,
奚郎这个称呼,他很久都没听她喊过了,久到几乎以为从前那些暧昧缱绻都只是错觉一般。
沉寂良久,暗夜里,他唇角几不可察地提了一下。
他又觉得她没有那么坏了。
他不再固执地僵坐在床沿,起身走到软塌,榻上铺着薄褥,许是她经常躺在上面,隐约索绕一缕她身上独有的淡香。
奚衍臣躺下去时,整个人都陷入了被褥中,连日紧绷到快要崩断的身躯,终于一村松垮下来,
室内一灯如豆,火光摇摇。
两处卧榻,咫尺相望,
他侧过身,伸长手臂,穿过窄窄一段距离,重新握住她的手,褚疏缨睫羽轻轻颤了颤,终究阖着眼,装作浑然未觉,
两只交握的手,悬在床沿之间,十指相扣,不肯松开。
再一次醒来时,熹微的晨光顺着楹窗斜斜淌入帐内
褚疏缨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最先撞上青禾一张僵住的脸
她心头一顿,瞬间意会,缓缓偏过头。
软塌之上,奚衍臣还沉沉睡着。
青禾见她睁眼,先是一阵猝不及防的狂喜,随即猛地噤声,慌忙压低气息”姑、姑娘。
她飞快递了一个眼神,示意褚疏缨往侧边软塌望去,
方才推门进来,一眼撞见奚大人的那一刻,青禾险些惊得失声大叫。她强按着慌乱,立刻吩咐外头的人不许随意靠近,反手合上房门,死死堵住外人闯入的可能,生怕被人发现这闻时院里头藏了一个男人。
不过,在看见奚大人睡在一旁时,青禾也猜到姑娘夜里定然是醒过一次了。
这几晚,她其实早隐隐察觉夜里有人来过,否则她也不会不守姑娘身边
但是奚大人越来越过分了!
从前奚大人尚且懂得分寸,天未破晓便悄然遁走,这一次居然直接留宿了
褚疏缨抬起一根食指,轻轻抵在唇前,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青禾立刻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褚疏缨静静侧过头,目光落向软塌。
大约是连日透支,他睡得极沉,方才青禾一阵慌乱,分毫没有将他惊醒。
他生得本就眉眼秫艳,锋芒平日里尽数藏在冷戾之下,此刻睡颜松弛,褪去了所有算计与紧绷,竟透出几分难得的柔和,朝阳碎金似的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光影缱绻,艳得惊心动魄
光是看着,便叫人心情很好了。
这个念头一升起来,褚疏缨难得沉默了一下。
片刻,她回过神,心虚地轻咳了一声,她压着声,气息轻得像一缕风:
“小点声,别吵醒他。
青禾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也不知道姑娘有没有发现自己刚刚看奚大人的眼神亮得过分
“姑娘昏睡好几日,奴婢去膳房端些吃食过来。
一经提醒,空空荡荡的腹腑立刻传来饥饿感,后脑的钝痛还迟迟不散,褚疏缨不敢点头,只能轻轻颔首:“去吧。’
主仆二人低声闲谈,心思各有起伏,谁都未曾留意,窗边软塌之上,那人长长的眼睫轻颤了一下,一抹极淡的弧度,悄悄勾在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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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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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22章
感谢小天使们的1个霸王票、120瓶营养液~
初阳y1
好运到。
入玉林y05
方猎了y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