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原来我在假追妻火葬场啊 > 64. 过渡火葬场
    展示了一段“佳话”,故事的主人公转眼便进了院子。

    关上书房大门,在外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一对父子,被下人伺候换好柔软舒适的便服,在无人的庄严书房,开始认真谈话。

    脸上再无一分一毫的悲痛之色。

    谁说在台子上满脸粉墨油彩的才是戏子?

    金来玉往春复秋,曲中戏外空落愁。

    朱紫油彩红袍衣,你我俱是下九流。

    .

    “来吧。”

    书房的下人按照吩咐离开,王俅点点头,示意站在面前的王须为坐下喝茶,两人好好谈谈男人之间的想法。

    “你这次回来,可是要好好做个孝子啊。你母亲,也真够狠心的;说实话,我也没料到,裴氏居然真的能不怎么理会你,你小时候生病,她都是整夜不睡在你病床前照顾的……”

    “咳,不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

    “裴家没落了,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们家现在剩的旧部官职不高,可是猫有猫道,鼠有鼠门,这些人用好了,也是咱们的助力。”

    “你可是要好好谋算。之前她把大部分人脉给了裴家小丫头。这些年她对我防备甚深,我帮她保管了一些人脉她也没让我拿到多少好处。可是我知道,现在她手上也不是空空如也。”

    王俅的眉目逐渐阴沉。

    “她也太计较了,当年的事情别扭到现在,就连你这个亲生儿子,她都不愿意多为了你考虑。不过是一个镜昭,女儿还能给她养老不成?”

    要不是思来想去,还是裴宜和的身份最合适,他也不想忍耐了。

    但话说回来,裴宜和有宫里的皇太后堂妹、有裴家在民间的名声遗泽、有过往的人脉、有大量财产……这些财富,还是留在王家为好。

    好家伙,开场白就是王俅对裴宜和赤裸裸的算计。怪不得有些故事,横竖一看,写满的大字都是“吃人”!

    吃母亲的血肉,让她为自己不辞辛劳、留下丰厚的遗产;

    吃妻子的年华,让她为自己打理家务、顺便奉献出岳家的人脉;

    吃妾室的青春,让她对自己殷勤小意,再作为容器诞生未来的血脉;

    吃女儿的婚姻,让她对自己“极尽孝道”,将一条活生生的命,变作自家祠堂中鼎盛的香火,用她的身体燃烧名为“传承”的灯油,照亮男丁的前路。

    即使这个祠堂,最终也没有她们的位置。

    王俅如此,可这世上的“王俅”,又哪里只有区区一个呢?

    远的不说,近在咫尺的,不就有一个王须为吗?

    归来的世子一张桃花公子面,吐出来的却是剜掉母亲血肉的剔骨刀:

    “是啊,父亲,母亲的确不通人情。幸好当年的事情,她不知情……”

    “放心吧,父亲。”他对很是满意的王俅恭敬点头。

    “我会好好尽孝道的。大妹妹已经是突厥的皇后了,也算是福泽深厚。母亲早晚会明白的,她死后,是要依附您葬进王家的祖坟,而不是尸骨无存的裴家衣冠冢。”

    “好!”王俅得意击掌。

    果然,他的长子和他如出一辙,不枉费他对他费心教育,以后修国公府的未来,都在他的身上了啊!

    “过去的事情都是正确的。无毒不丈夫,咱们大丈夫做事,不要有妇人之仁,当机立断才是正理。”

    “要不是在你的提议下,咱们两个果断上奏,让镜昭代替大公主远嫁塞外,陛下也不会承诺多给咱们家爵位。”

    “这些年你刚好用游学的名义避风头,等之后,你就有双重爵位了,咱们家也不是一个国公了!”

    偌大的书房回荡着王俅的笑声。细看书房那一面巨大的黄花梨木屏风,上面雕刻的“马到成功”的骏马鬃毛,都因王俅得意的笑声而抖动。

    王须为很是赞同父亲的观念。但说起母亲,他又不免要提及未婚妻,他的表妹庄婵娟了:

    “母亲的确糊涂,这些年,她从镜昭的事情里走不出来;从外祖母的事情里也走不出来。即使她不说,我也知道,她不想要贞国公府的亲事。”

    王俅呷了一口茶,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

    “她心软,也是好事。反正只要你喜欢,她倒是也不会太过阻拦。你早日娶了婵娟也好,让她这个儿媳妇日日请安,替你尽孝,说不定过段时间,她就回心转意了呢。”

    孝心外包这件事情,在王俅的眼里,似乎就是这么理所应当。

    ……

    日日请安?

    你说谁啊?

    她庄婵娟吗?

    想起从小到大都骄纵跋扈的表妹,王须为的面皮不着痕迹地抽搐了一下。

    信表妹婵娟能变成温顺体贴的媳妇讨人欢心,还不如信从小到大都爬高上梯的亲妹镜光是周皇武则天。(大雾)

    王俅比王须为多吃了大半辈子的盐,一个抬眼就能猜出来好大儿的心事:

    “我知道你其实不算喜欢那个咋咋呼呼的蛮横丫头,说实话,我也不喜欢这样不恭顺的女子——但你必须坚持让所有人都相信你心悦于她。”

    “贞国公如今宠眷正浓。最近庄泊又不知道和陛下说了什么,两人一天到晚乐呵呵的。如今,开国的四家国公就剩咱们两家了,他家又是简在帝心,你可绝对不能放弃这样的岳家啊!”

    王须为急忙答道:“是这样的……儿子自有分寸。”

    “嗯。”王俅放下茶杯,不轻不重地评点:

    “不过其中的门道也不少。陛下信任贞国公一家,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这种感觉实在不妙——就好像,庄家也是缥缈的空中楼阁一般。这样一想,你不喜欢庄家姑娘也不是坏事。这样的岳家,能为你带来好处,可若出了什么事情……”

    王俅面色一沉,显然是回想起了他的岳家,当年权势赫赫却差点连累王家的敬国公。

    反正男子三妻四妾天经地义,王俅脑子一转,“好主意”说来就来:

    “这样,你明面上好好对待庄氏,让她对你死心塌地;但是不要和她留下孩子,万一日后庄家有事,那可就难掰扯清楚了。”

    “若是有合适的女子,就刚好收在身边就行了,让身家清白的女子为你生下后代,然后把孩子给庄氏养育便好。这样又能真正意义上和贞国公家成为姻亲拿到好处,又能保证咱们家的后代没有庄家的事情,一举两得。”

    “她心里有你,仗着她喜欢你,你更要稳住女人,尽量从你岳父那里得到利益,但不可全无保留。一旦时机不对,便可以立刻用孩子生母的名义,断尾求生。”

    王须为不住点头,深以为然。

    为了贞国公家,他也要安抚好庄婵娟。

    他还是太稚嫩了,心思一眼就被父亲看了出来。父亲就是那不可逾越的高山,时刻激励着警醒着他啊……

    王须为一边陷入了嗲男文学不能自拔,一边又想起了父亲说的“若是有合适的人”。

    若是有合适的、让他心猿意马的人……会是谁呢?

    蓦地,王须为想到了一张白里透粉的鹅蛋脸,即使是冬日的阳光,见到她也遏制不住挥洒温柔。

    南边潮湿炎热,无数个夜晚,在被蚊虫惊醒的时候,他的梦里,都会出现长安的公府之中,妹妹院子里桂花秋千旁,那人的惊鸿一瞥。

    她,似乎比二妹妹大上一两岁,当年的小姑娘,如今也长大了吧?

    王须为收住了思绪,他不想在父亲面前过多展露这些对仕途毫无所用的情绪。

    但有些事情对仕途倒是助益不小呢——

    “父亲,望兰表妹那边,母亲做主、宫里太后问询,咱们不管也就算了。可镜光的婚事,您考虑得如何了?”

    果然,讨论完怎么吃母亲、吃妻子,青出于蓝的王须为,又准备研究怎么吃另一个妹妹了。

    毕竟,前一个妹妹已经为他带来了丰厚的回报,待他在承德帝面前露脸,那些心照不宣的好处就会实打实地落在他的身上。如此,才不算他在南方枉受了“几年的苦”。

    既然大妹妹那么“好吃”,那二妹妹,也不差吧?

    好生可怕!

    这是人吗?为什么没有他们圣贤书中的“骨肉亲情”、“手足友爱”呢?

    这是魔鬼吧!如此轻轻松松地把自己当作刀俎,将姐妹的人生当作肥美鲜嫩的鱼肉,每天算计着该怎么切割、怎么送给贵人,让她们的每一寸筋骨,变成自己脚下践踏的通天阶梯!

    “小魔鬼”问完了问题,“老魔鬼”还像模像样地叹了一口“慈父”之气:

    “如今局势不明朗,咱们还是静观其变吧。左右镜光年纪也不大,咱们家等得起。”

    “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将她许配给二皇子。咱们陛下,说到底还是为了二皇子,给了皇后和楚家不少脸面,所以当时,我确实是有这个念头。”

    “但转念一想,二皇子已有婚配,镜光嫁给他算是亏了,咱们也算不得正经岳家。难道我堂堂修国公还要对庄家旁□□庶女没有爵位的父亲俯首帖耳吗?再加上大皇子和二皇子分庭抗礼,下面的皇子也都长大了,我就暂时把这件事放一放了。”

    王俅老神在在,转着手上的玉扳指:

    “幸好啊,幸好没着急——谁能想到,今年的局势陡然变化呢?我看着,以前不声不响的五皇子,倒是有了一飞冲天之势啊!”

    听闻这一段话,王须为有些急促:“那咱们不和五皇子?”

    “和五皇子什么?”王俅笑了:

    “都说了,不急。陛下的心思,谁知道呢?”

    “只有到最关键的时候,咱们的‘从龙之功’才越有价值。”

    有价值的,还有镜光——

    “镜光是我修国公唯一未出阁的姑娘,她身份高贵、活泼娇俏,谁能不喜欢她?”

    “都说‘奇货可居’,这话丝毫不假。镜光就是我手里的‘奇货’,只有在最合适的时间,一位最合适的‘买主’才配得上她。明白了吗?”

    父亲循循善诱,兄长连连称是。

    如果镜光看到这一幕,早就对王俅没什么期望的她根本不会失望,只会鄙夷痛骂。

    而这个“兄长”还不放过另一个女孩:

    “陈家妹妹呢?虽然严格来说,她不是咱们家的孩子,但也在国公府长大。只要您将她认作养女,随便嫁到哪个勋贵官员家,不也是姻亲助力吗?”

    王俅还记得那个“小家子气”的女孩,一见到他就缩在镜光后面不吭声。

    说实话,把她放出去,他生怕未来捅娄子,那样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所以目前,他的想法是,把陈家丫头作为镜光的陪衬,一起打包送走。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现在,他们要做的是——

    “你妹妹以后的婚姻是你的助力,所以你要对她好一些,让她心里有娘家,以后才会心甘情愿帮扶。”

    王俅对好大儿苦口婆心,毕竟,想要吃鱼,就要先把鱼养胖才是正理。

    之前他因为不满陈氏,和镜光小时候也没什么感情,如今,他可是少不了镜光的礼物呢。

    “这是自然,父亲。”

    “我早就带回来了礼物,这就给二妹妹送过去。她肯定会感动于我这个兄长的用心的。”

    王须为自认为不普通,也很有自信。

    二妹妹不过一个女孩子,以后就算送嫁妆,又能耗费多少?及时笼络才是正经呢。

    王须为垂下目光。

    等他以后和“她”在一起,也要多生许多可爱的女孩。

    .

    天空水寒,金叶孤烟。

    越古楼前,镜光一身狐裘披风,坐在桂花树下的秋千架晃晃悠悠,看翠羽等小丫头们围在一起闹着要烤羊肉。

    马上就是十一月了,过了十一月就是腊八,然后就是新年了。

    镜光啃了一口小丫头们“上供”的烤肉,颇有兴致地回首过去,展望未来:

    在过去的一年,她解决掉了两个火葬场、不用担心表姐表妹了;认识了一个喜欢自己的大漂亮;

    重点是,这个大漂亮能带自己坐上那个……

    在新的一年,不知道大姐姐、五皇子什么时候能归来。

    她无数次幻想那样的场景,但也许只有真正到来的那一天,她才不会醒时空对烛花寥落吧。

    “莳雨,我还想再吃一块!”

    镜光赖在秋千上不想动弹,迷迷糊糊叫错了名字。

    培雾用干净的树叶包着一块外焦里嫩的烤肉,略微嗔怪:

    “姑娘就是偏心,她今天去寸心那里看望去了,不过半日您就忘了不成?瞧瞧,一转眼,您又把我认成她了。”

    镜光心虚,只“嘿嘿嘿”装傻充愣,乖乖张嘴吃掉了培雾为她吹凉的外焦里嫩羊肉。

    真香啊!

    听到“寸心”二字,一旁坐着摇椅的王嬷嬷急忙从半梦半醒中打个激灵,通许多医理的她大声喊道:

    “培雾劝着姑娘省省肚子!莳雨一去,寸心老娘肯定又要给您做豆糕,这老婆子越发富态了,做饭也大手大脚,定会让莳雨带回来一篮子。姑娘晚上要是积食了就不好了。”

    “知道,妈妈您放心吧!”培雾大声回应上了年纪后耳朵时灵时不灵的王嬷嬷。

    姐妹一场,她由衷地为天天挂着笑的寸心母女高兴;她和莳雨这两个从小没爹没妈的也真是羡慕寸心有亲人陪伴。

    不过也没关系,培雾在镜光的撒娇里偷偷给她塞了一小块热乎的焦香四溢。

    她和莳雨,有姑娘,就是有了家。

    外面两个刚留头的小丫头跑过来,衣襟里鼓鼓囊囊的,像是刚得了好东西。

    “快跟我走,世子刚去正院请安,他后面一长队的小厮手里好多好东西,咱们去了他们还能分南边带来的糖呢!”

    一个性子急的刚跑回镜光的院子,就去拉玩得好的小伙伴。

    另一个性子慢一点的追在她身后:

    “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

    “世子那些好东西有一半是给姑娘当作礼物的,他一会儿就会来咱们这儿的。”

    哦,差点忘了,大哥哥要回来了。

    秋千上的镜光左耳朵是培雾的“莳雨和寸心……”,右耳朵是小丫头们的“世子……”

    左右互搏之下,脑袋瓜子又泛起了熟悉的疼痛。

    大事不妙!

    镜光从秋千上起身,装作受寒的样子靠在培雾身上,连声说要去小憩,请大哥哥谅解,等她醒来就去前院和父兄道谢。

    “我去休息休息就好……姑娘家是娇客,大哥哥不会介意的。”镜光叮嘱培雾。

    她可太了解那两个男人的心思了,他们想要哄着家里的姑娘为他们做姻亲纽带,如今自然会对她百依百顺。

    在这句话之后,头痛欲裂的镜光抓紧了培雾手,在沉入梦境前的最后一刻,下意识地对她多次叮嘱:

    “让莳雨在寸心那里住上一晚,明早再从后面绕回来……”

    “千万,千万不能让她看见世子!”

    “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