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苗虽然是头一次见这种场景，但她生过两个孩子，立刻通过血中的斑块发现不是流产：“不对，是产后大出血，赶紧送医院，天百旁边好像有一个医院。”
天百大楼紧挨着碧海云天所在聚天大厦，也就是说这里离医院只有500米的距离。
人命关天的大事，KTV也不敢拦着先让结账，而是让萧萧跟着他们一起送钱莉去了医院。钱莉没带身份证，也没有家属，皮家宝以家属身份在病危通知书、手术通知书、输血同意书上签了字，不过孟苗抢着把押金付了。
她很清楚，皮家宝把身上的钱都给了钱莉当小费，这时候他不可能再掏钱莉的包拿钱。
“谢谢。”皮家宝脸上泛红，随即担心看向抢救室。
“你先在这守着，我去把KTV账结了。”孟苗看了看一边露着肩膀的萧萧说，大半夜的盯单跟着跑医院对于一个看上去20岁不到的小姑娘而言也太难为人了。
回去的路上没有开车，并排走着。
萧萧被吓得不轻：“姐，你说她会死吗？”
“不会。”孟苗肯定地说。
“都发病危通知书了。”萧萧眼眶红红的，她才19岁，不像娜娜和李静那样经历过流产打胎，在确定有人负责后两人能够面不改色继续回到其他包厢坐台挣钱。
“医院每年不知道发多少病危通知，真正死的才多少？”
孟苗的话稍微安慰到了萧萧，她抹了把眼泪：“也是，幸好你们在，你们都是好人。”
萧萧到底是小姑娘，打听起皮家宝来：“姐，那个男的有钱包养钱莉吗？我看他满喜欢钱莉的。”
“呃。”
孟苗表示她不太理解现在小姑娘的想法了，人还在手术台上躺着，就想到皮家宝有没有钱包养。
“钱莉一来就有经理说她在这呆不了一个月，绝对会被大老板发现包养，给房子给车那种。”萧萧吐了吐舌头说，“我感觉今天这个男人不错，说不定会结婚呢。”
孟苗感叹到底是小姑娘，想法相对浪漫。
也是这个年龄的女孩最容易产生的想法，刚刚进入社会，发现了社会的残酷，尚且没有独立的女孩下意识会想找个依靠，却不知道女人只有做到经济上和精神上的独立才真正迈入女人行列，在社会上开始有话语权，否则生了孩子养大孩子到了50岁还是个女孩。
女孩和女人，一字之差，千差万别。
孩子是没有话语权的，法律上承认18岁成年拥有了话语权，可是社会上人们潜意识中并不认为女孩男孩有足够的能力获得话语权。
好在这个社会看似重男轻女，但也允许大多数女人可以当一辈子的女孩，只要有三分运气，一辈子不用做到经济和精神独立缩在名为家的龟壳中一辈子。
到了KTV，付了包厢费并且赔了一个沙发后，孟苗又回到医院抢救室门口等着，看着坐立不安的皮家宝脑中不禁回想起萧萧的话。
他们，还真有可能。
前提是钱莉愿意。
反正看皮家宝的模样是不嫌弃钱莉的，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打算包养她还是娶她？”
“如果可能，当然娶她了。”
“你不觉得她的职业，和可能生过孩子？”孟苗有些吃惊，他们这一代人多少看重名声和工作，皮家宝是五星级酒店主厨，娶钱莉会让人背后议论嘲笑。
当然，现在倒不至于因为这方面问题影响工作。
皮家宝瞪大了眼珠子，指着自己的脸问：“你看我长得如何？”
“还行。”
皮家宝身材保持还行，打扮也时尚，相貌顶多算是端正，不如周扬长得好。
“你说的好勉强，那钱莉呢，你说她长得如何？”
“一等一的大美人。”
“这不就结了，那么漂亮的大美人被我遇到了有了机会，还去纠结贞洁那种破问题吗？你知不知道美是稀缺资源。”他又看了看孟苗，“你是女人还不清楚，你们看不上一个男人就会把彩礼说得高高的，男人也一样，没那么喜欢才在意贞洁，她都那么漂亮了我还要人家贞洁，现实吗？那也轮不到我。而且贞洁和漂亮无关，我要漂亮的。”
之后两人再也没有交谈，一直等到早上，钱莉醒了。
钱莉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帮我拿下手机。”
皮家宝连忙把手机递了过去，电话接通，一个极大的女声传得半个病房都能听清：“申燕，你怎么搞的？这个点都不回来，你该不会把娃娃丢给我跑路了吧？
你赶紧回来把工钱结了，你的娃娃我可不敢带了，搞不好钱挣不上砸手里一个娃娃。”
申燕（钱莉）着急了，想要起身，可现在的她根本起不来。
“田大姐，我……”
话没说出口，眼泪扑簌簌落个不停。
皮家宝心疼地不行，原地打转想安慰她却不得要领，孟苗见两个人都不中用，抢过了手机：“田大姐对吧！我是申燕的老板，她现在住院了，你要是不放心带着孩子来医院一趟，我给她担保。”
说着，孟苗报了医院的病房号。
“啊，她有单位啊！嗐，也不早说，让人怪担心的。”田大姐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我马上就去，申燕家就在固原巷，离那不远。”
躺在病床上的申燕神色又惊又异，泪眼朦胧直勾勾盯着孟苗，嘴巴微张，显然因为孟苗的担保吃惊。
差不多半个小时，一个四十多岁头上裹着回族式头巾的大妈抱着一个包裹着严严实实的小婴儿来了，看到病房里的孟苗和皮家宝都守在申燕身边松了一口气。
“你就是申燕的老板吧！她也没说，我还当她干那行呢。你看，这不是误会了，那行的信誉都不太好，我也是家庭实在困难，我老公半瘫在床上，怕当妈的丢下孩子跑了才……”
“没事。”孟苗看了看孩子，孩子很小，刚出生不久，头骨都是软的，按理不该抱出来见风特别是病菌的医院，但田大姐太过担心，哪里顾得上。
孩子却被收拾地干干净净，孟苗特意借着逗孩子的功夫检查了孩子容易积垢的指缝，干干净净，并且在指缝里能看到防起痱子的爽身粉，可见田大姐带孩子极细心。
“要不是这次的事，我真忽视了托儿所的事，你看这样，孩子你先带着，我回去找市场大老板提议一下建一个员工托儿所，如果能成，我推荐你去上班。”
田大姐一脸迷茫。
“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我是孟州商行的经理孟苗，在冷库做食品批发生意，申燕是我们公司的业务员，你要是不信随时可以去冷库看。”
“那就好，那就好，有单位就有了根。”田大姐的心放下了大半。
皮家宝在听到孟苗的说法后，眼神微微一动，冲着申燕点了点头，意思让她不要急着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