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脆皮苟活日常 > 22. 爱意
    陶楹已经说的如此明显,他对自己的心意方洄又何曾不懂,不知从何时开始,陶楹已经渐渐将她视作娘子,每次下意识呵护的动作都不是假的。

    她并非草木,虽一直没有回应,但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她对陶楹没有动过心也是假的,中毒以来的屡次照顾,陶楹不可谓不尽心尽力,这种体贴入微的关心早就浸润到了她的心里,而她也在不知不觉中,从凡事依靠自己,到遇到困境时潜意识想要依靠陶楹,只是她习惯强迫自己不要再跌进任何人和事,不要让关系深入。

    但或许从她对这个世界产生了眷恋开始,她狭小的情感中就住进了一个人,只是她用麻木冰冻自己的心,不愿承认。

    她总是唯恐陷得太深,剥离时就会异常孤独,虽然才二十多岁,经历过家庭的分割,情感关系的受挫,她时常觉得自己已经老了,脆弱难捱的内心早已经受不了这种猛烈的震荡。

    因为畏惧结束,她宁愿不再开始,数年来她一直是这么过的。

    虽然一直心心念念回到原来的世界,但也可能她再也回不去,这个世界的生命结束后,她自此就会消弭在天地中,任何世界都不会再有她的踪影,既如此,她又何须活得如此小心翼翼?

    即使最后会被分离的疼痛撕裂,她也应该相信自己强大的心脏会重新愈合,她寄希望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无坚不摧的内心。

    再接受一次别人的爱意,又有何妨?

    思及此,方洄终于坚定地回应:“我也不会离开你。无论是一年还是三年,能活多久,我就陪你多久。”

    陶楹听见这句,睫毛轻轻颤抖着,拉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印上一吻,似呓语又似叹息,“若能将我的寿命分你一半便好了。”

    方洄弯起苍白的嘴唇,“我好像没什么好运气,遇到的好事都不长久,不过我不贪心,能遇见你,一年足矣。”

    “三年。”陶楹紧紧握住她的手,“一定要是三年,一年太短。”

    方洄突然很想流泪,一年的确太短,她以前拼命地想要预知自己的寿命,谋求一个确定,如今真具体到了一个时间点,又开始畏惧,还不如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还能对未来怀抱着一些虚假的期待,活得恣意些。

    “那你可要盯紧我。”方洄勉强笑道,“我这个人不懂节制,一忙起来就发了情忘了命,恐怕没两天就把这点儿年头折腾没了。”

    “我如何不知。”陶楹笑着抚了抚她的脸,“你放心,我定会拦着你这个拼命三娘。”

    “哈哈,原来我在你心里啊疼——”

    方洄一句话没说完,又牵动了伤口,瞬间疼的直呼气,再不敢随便乱动。

    “是我不该逗你。”陶楹见她脸都红了,知道定是疼狠了,顿时满心内疚,“你好生躺着,切不可乱动。”

    等疼劲儿终于过去,方洄半死不活地撂下狠话:“等我回去,一定要找方莜算账……”

    她当真怕疼怕的要命,两军打仗她绝对不能被俘,不然一定是还没上夹棍就把国家机密倒个底儿朝天的那种。她宁肯方莜温水煮青蛙地将她慢慢毒死,也不愿受这等皮肉之苦。

    “你先好起来吧。”陶楹无奈说完,起身拧干毛巾,又坐回床边,小心为她擦拭脸颊。

    方洄的眼睛滴溜溜盯着他,唇角绽放一个笑容:“看来生病也没什么不好。”

    .

    喝完药,陶楹从怀中掏出两本菜谱递给方洄,方洄正好无事,靠在床上打发时间。

    这一看才知道,家常菜式有这么多,每样做法都极为细致,看的她唇齿生津,迫不及待想要爬起来做。

    人果然还是闲下来好,没有旁的打扰,这时便有心情琢磨这些耗时间的事。

    其实她若想在厨艺上崭露头角,在这个世界并不难,只要避开菜谱上的常见菜,做些他们不常吃的东西,想要把控住他们的味蕾很简单。

    但她学做菜,为的却不止是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更多是为回到原来的世界谋个营生,所以她才要花那么多时间苦练基本功,至少要达到普通厨师的一般水平。

    如今想想,还是在这个世界待着悠闲,没有什么竞争压力,回到原本的世界,便要整日泡在钢筋水泥中被滚滚车轮拖着前进,虽然偶尔会燃起雄心壮志,但电量不足时她实在只想混吃等死。

    但每每扯动伤口,想到身上的伤因何而来,她又不免哀叹哪个世界都不安生,一个被压力慢炖,一个杀机四伏,总之想要舒服活着都得剥一层皮。

    在医馆躺着的这几天,陶楹、祁玉会轮番来看她,后来疫所的事情忙的差不多了,白薇、晚樱也来了,告知她行装都已经打点好了,待方洄身体好些,便能上路。

    上次袭击未成,原以为方莜很快会派人再来,一行人几日来严加戒备,唯恐有什么风吹草动,没想到一连数日什么动静都没有。

    其实她若真动手倒还罢了,怕的便是这种没来由的安静,越是表面上的祥和背后越是暗流涌动。

    回去的路上,注定不平静。

    为免夜长梦多,与邹逸初、祁玉告别后,几人直接从医馆动身。临行前庆大妈、许妈妈托白薇、晚樱捎来一堆自家做的腊肉、咸菜、果干等吃食,许妈妈还送了方洄一副厨房刀具,看得方洄眼泪直流,暗想等她能做出一桌子好菜,定邀请她们来昌都大吃一顿。

    马车很快启程,一行人趁着夜色出发,方洄倚在陶楹肩头,随着马车的晃荡打起瞌睡,陶楹端坐着轻轻揽住她,时刻保持警惕。

    马车渐渐驶入一片树林,夜幕渐浓,四周散步着雾气,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虫鸣,车轮碾过地上的枯枝时,发出清晰的响声,与马蹄的节律混作一团。

    方洄打了个哈欠,强撑着揉了揉眼,虽然困意十足,但她知道越是夜深越是危险,现在还不能睡。

    陶楹也掐了掐眉心,赶走倦意,白薇也守在一旁,不时拨开帘子向外查探,唯有晚樱歪在角落打起了瞌睡。

    “晚樱,晚樱,醒醒。”白薇轻轻推了推她。

    晚樱听见声音,勉力睁开一条缝,上下眼皮简直黏到了一起,怎么都撑不开。脑海中仅存的意识告诉她现在还在马车上,不是犯困的时候,她使劲在大腿上掐了一把,终于彻底睁开眼睛,甩甩脑袋,整个人清醒过来。

    “嘶嘶,嘶嘶——”

    马车顶突然传来几声细微的响动。

    方洄察觉后,立马从陶楹身上坐直,小声道:“你们听。”<

    /p>众人屏息凝视,在昏暗的马车里面面相觑,都听到了极有节奏的声音。

    “嘶嘶,嘶嘶——”

    许久未停。

    几人同时抬头看去,方洄顿时吓得捂住了嘴巴,才不至于叫出声,陶楹立马将她护在怀中。

    只见轿顶盘缘着一条手臂粗的东西,弯弯曲曲,正在车顶缓缓移动,旁边还零散着几条更为纤细的,也在跟着扭动。

    “有蛇!”

    晚樱辨认出那是什么后,惊呼一声,被白薇赶紧用手堵住嘴巴,压住声音叮嘱:“别出声。”

    晚樱惊恐地看了白薇一眼,慌乱地点了点头,白薇这才松开她,寻到她膝上的手,死死握住。

    晚樱这才发现,白薇也在微微发抖。

    马车外的仓木似未察觉,仍以原有的速度驾驭车辆前进,蟒蛇吐着信子,微微抬起头,开始往车门爬行,恐怕一开门就会与它撞个正着。其他小蛇也在四处蔓延,妄图从缝隙进来。

    方洄紧盯着它们的身形,心脏剧烈颤抖。

    眼下不能出去,必须在开门的瞬间给蟒蛇致命一击,她小声对陶楹道:“雄黄,你可带了雄黄?”

    陶楹已先一步掏出手帕,团成一团,用水壶浸湿,尔后借着灯笼微弱的光亮拿过药箱,捡起一包药剂迅速倒在上面,方洄见状,也跟着照做,一边做一边抬头观察蟒蛇的身影,心脏砰砰直跳。

    眼看几条小蛇要爬到车窗前,方洄的手心已经生出了一些汗,她急中生智,迅速往车帘上洒了些水,用手帕将雄黄粉沾在上面,又从腰间翻出一包辣椒粉,往上涂抹,刺鼻的气味霎时充斥整个车厢。

    小蛇似乎也闻到了味道,顿时改道,攀援到另一侧,试图寻找其他孔隙。

    白薇和晚樱见状忍住恐惧,也来颤抖着帮忙。

    一切准备就绪,几人屏住呼吸,耐心等待时机。

    眼看蟒蛇爬到了车门边,陶楹迅速推开车门,仓木听见响动,猛然转身,眼见马车已被蟒蛇缠住,惊了一条,抽出腰间佩剑上前砍去,陶楹顺势将手帕悉数向蛇头砸去,蟒蛇对雄黄的气味极其敏感,骤然被攻击,立马痛苦地张开碗口大的嘴向后缩去,仓木纵身向前,挥剑与之缠斗。

    陶楹趁机抓住方洄的手,与白薇、晚樱一同冲出马车,退到远处。

    此时马车已被七八条蛇团团缠绕,深棕的车身上纵横着几条漆黑的蛇影,场景很是瘆人。蟒蛇似乎被激怒了,支起身子直扑向仓木,专挑他的脖子、肩膀等脆弱处攻击,却被仓木灵活地挡了回来,一人一蛇难分上下。

    方洄有心去帮仓木,但也知道自己贸然上前只会成为蟒蛇的点心,心急火燎地思忖片刻,她突然挥手从裙底扯下一段,又低头寻了根木棍,将布条一圈圈缠在顶端。

    晚樱惊慌道:“二夫人,你这是要干嘛?”

    方洄手中动作未停,恨恨道:“烤蛇!”

    陶楹早已看出她的目的,从药箱翻出药酒,倒在方洄缠好的布条上,轻声道:“我来吧。”

    方洄将简易组装的火把交给他,提醒道:“小心。”

    “嗯。”陶楹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布条,待火势变大,快步走到马车前,朝蟒蛇挥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