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脆皮苟活日常 > 20. 病愈
    虽然很想将信丢到一边,但在这个关键节点,方洄还是打开看了,没成想在一片埋怨声中,真让她看到了有用信息:方莜也染上了□□瘟。

    她前几日回昌都的消息不知怎么还是传到了王氏的耳朵里,被王氏一连数行痛批罔顾亲情,不回娘家探望方莜,信尾又唆摆方洄拉陶楹一起回去给方莜看病。

    方洄看罢,沉默将信递给陶楹,望着赵妈妈的画像沉思。

    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想让方莜直接病死的,正好少了些无谓的纷争。

    奈何他们太努力,疫病如今已经控制住了,想必再拖些时间就可以攻克,不会留下方莜这条漏网之鱼。

    那就治好再杀。

    这个人的险恶程度已经不仅限于姐妹间的争风吃醋,为了销毁证据不惜散布瘟疫,必须绳之以法。

    “回我们是不可能回去的,”方洄道,“你就当她满口乱嚼。不过她处心积虑让阿寿染病,现在自己也得了,还真是因果报应。”

    陶楹的关注点却在别的地方,“你母亲在信中,一向如此吗?”

    “嗯,她视我这个二女儿为仇敌,习惯就好。”

    陶楹将目光落在几个尖刻的字眼上,“她以前……”

    “以前也这样,”方洄的语气毫不在意,“那天回娘家你不是见到了,她把我当成她的私有物,一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陶楹沉默不语,方洄伸手将信接过来,塞回信封,“一个情绪怪物罢了,不过看她这样子,牵牛子的事应该没她的份。”

    陶楹点头,小心收好画像,“疫病结束后,我们尽快回昌都。”

    .

    经过几番周折,菘蓝根终于调配过来,江亦白也额外送来一批,相比于别的地方,方洄所在的疫所还算富余。

    陶楹多日来一直守在疫棚,根据患者的反应调整药方。有了菘蓝根在,疫病确实大幅改善,但是稍不留神病况就会反复,离痊愈总差一点。

    夜半方洄睡着时,偶尔醒来,也能看到陶楹就着烛光抄写药方,每天和衣睡不了多久,就又匆匆赶去疫棚。

    病患症状一日日好起来,陶楹的气色却越来越差。

    方洄见状,请教许妈妈后,专程用小炉给他熬了山药桂圆瘦肉汤端过去。

    前些日子她满脸蜡黄时陶楹也专程给她煲过几次药膳,但那些于她而言过于复杂,她不懂药材的配伍,不敢轻举妄动,这种绝对不会出错的养生汤才适合她。

    趁着陶楹翻找古卷的空档,方洄给他盛了一碗,放到他面前,提议道:“如今街市解禁了,我跟祁大嫂约着明日一起到县上,你跟邹大哥不如也来,脑子一闲指不定思路就开了。”

    “……也好。”陶楹揉了揉眉心,将古卷倒扣在桌上,端过汤碗用勺子搅了搅,“来疫所两月,是闷得久了。”

    “太好了!”方洄喜道,“终于能出门了,咱们去馆子里吃顿好的!”

    疫所食堂的饭菜实在寡淡,十天吃不上一次肉,虽然很对她油盐不适的身子,但粗茶淡饭久了难免厌倦,何况她一向是个肉食动物,绿化带根本满足不了。

    观察方洄脸上的黄气已然褪去,没有虚不受补的担心,陶楹点头同意。

    方洄高兴之余,招呼陶楹:“这个汤我煲了很久,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陶楹闻言,举起汤匙啜了一口,评价道:“你做的都好。”

    方洄关切道:“不咸吧?盐量我总是把控不好。”

    “刚好。”陶楹动作徐缓,却接连未断,很是捧场。

    方洄静静注视他良久,突然开口:“这汤如果拿出去卖,会有人买吗?”

    陶楹的动作微微停顿,抬眸看向她,许久才道:“听说你最近一直在练刀工?”

    “嗯,想学学做饭。”

    “你已做的很好。”

    方洄叹一声:“自己吃还凑合,拿出去卖还不够。”

    又一次听见这话,饶是不解,陶楹还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你想开饭馆?”

    方洄双手托脸,重重点了点头,语气颇惆怅:“总要为自己谋个生计。”

    虽然方向已经明了,但越了解越发现若想当厨子要学的还很多,光是各种调料的功用就够她吃一壶的。谁能想曾经的外卖大户有朝一日会改邪归正,还要反客为主地做饭给别人吃。

    这话落到陶楹耳中,却变了一层意思,犹豫之后,他还是开口道:“你是想……与我和离?”

    方洄:“?”

    她马上在心里检视自己的话哪里出了问题。细想也是,在这个世界,一个已经成家的女子突然说要为自己谋生计,显然是要脱离夫家的意思,任谁也不会联想到她是想自食其力。

    方洄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着以现在的身体状况,活个两三年不成问题,整日窝在家里实在无趣,就想给自己找点事做,顺带谋个营生。”

    这话也不算假,虽然她是想为回到原来世界的自己谋个营生。

    陶楹沉默片刻,才道:“打发时间倒还罢了,若想在外做生意,身为女子恐怕不易。”

    “我也想过这层,不过现在还没到那一步,我的厨艺还拿不出手,还得再练。”

    她这趟出门也想购置些菜圃之外的食材,若能到书局找到两本菜谱更是再好不过。

    “你既已恢复记忆,为何不从刺绣入手,如此不是省事些?”

    方洄:“……”

    这可真把她问住了。

    她只能打着哈哈,硬凹了个借口:“刺绣太费眼了,一整天坐着不动也费腰,做饭多有益于身心健康啊,光在灶前那么大块地方一天能走八千步,我不是浑身筋脉不畅吗?这个更适合我。”

    陶楹不置可否,方洄总有些歪理,他也习惯了,只道:“厨艺精进不急于一时,也要适度休息。”

    眼见糊弄过去了,方洄不觉松了口气,呲牙笑道:“是,陶大夫!”

    .

    夜间突降大雨,轰鸣声吵醒了方洄,她躺在床上,在黑暗中朝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失落地叹了口气。

    陶楹也被雨声吵醒了,听见她的叹息,头微微侧过来问道:“怎么了?”

    方洄闭着眼睛低喃:“出不了门了。”

    “出不去,就睡个懒觉。”

    方洄低笑:“你果然懂我。”

    陶楹将她揽入怀中,“快睡吧,雨停后再去。”

    方洄“嗯”了声,嗅着陶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模模糊糊想,他们真的有点像夫妻了。

    天亮后,雨依旧未停。

    方洄难得坐在窗前,望着细密的雨丝,意识到此时应当是这个地方的梅雨天气。

    这不是她喜欢的雨的种类,黏糊

    糊,湿哒哒,失去了夏日北方暴雨的清爽,携带的潮气终日弥漫在空气中、墙壁上、刚洗过的衣服的纤维里,久久难以散去,直至一点一点把人的脾气沥干、磨净,才随着秋风彻底消弭。

    方洄向来是个感官动物,喜欢房间干爽明亮,对潮湿和昏暗向来难以忍受,于是她又开始琢磨给房间去湿。

    可喜的是疫所最不缺的就是石灰,材料都是现成的。趁着雨小了些,她与白薇、晚樱从库房拎来几袋,往床底、墙角厚厚铺了几层,这才满意。

    房子除完湿,剩下的就是人。她以前就喜欢从网上收藏一些配方自己鼓捣些养生水往肚子里灌,被潮气缠的面油身重后,她沉睡已久的癖好再次蠢蠢欲动。

    忙完厨房的事回到房间后,她便按照记忆中的配方,往陶罐里加入黑豆、茯苓、薏米,点燃熬药小炉煮起了去湿水。

    熬到一半才开始质疑此配方的科学性,想起来家里有位现成的中医,冒雨跑去疫棚追问。

    得到官方首肯,方洄这才放心归来,蹲在小炉前抱着一碟子糖冬瓜啃,指望去湿汤快点好。

    今日刀工操练还毫无进展,小补完她还得去厨房闭关。

    足熬了一个时辰,待陶罐盖被蒸汽顶起,里面的汤水咕嘟冒泡,一股豆子的清香溢出,方洄掀开盖子搅了搅,确认成色还不错,这才熄火。

    等待放凉的间隙,她又歪在阿贝贝身上,抱着陶楹的手札当故事书看。

    自打上次临时将阿贝贝拖到地上躺了一晚,她惊觉原来还有这种打开方式,没想到她还有做沙发的天赋!自此阿贝贝便失去了上/床的权力,从此在炉火前拥有了一席之地。

    黑豆茯苓薏米水熬好后,方洄盛了一碗,尝了两口,总觉得跟之前相比差了点什么。

    直至一罐全部下肚,她才想到许是因为她从网上重金购得的药材掺了科技,跟如今原生态的根本不能比,可怜她还把科技当宝贝。

    淡涩微腥的口感喝得方洄眉心直打结,一边喝汤一边往嘴里狂塞糖冬瓜调和味道,如此数遭,她突发奇想:何不将糖冬瓜直接加汤里呢?

    纠结片刻,她果断往汤罐里加了几片,搅拌后舀起一勺尝了尝,糖渍中和了原本的涩腥,味道刚好,冬瓜虽褪去表层糖霜,原本的清甜味却散了出来,口感也很不错。

    方洄迅速盛了一碗,越喝越觉得这是绝美的发明,忍不住又熬了一罐,端给陶楹、祁玉、庆大妈等人品尝。

    接连受到好评后,方洄暗暗欢喜,未来饭馆的汤品又多了一味。

    吃饱喝足收齐美名,方洄乐颠颠回到厨房,继续与菜刀奋战,她已经进行到切丝的步骤,但这一关显然不好过,粗与细总能难把握。

    有时切完,拨开看了,心里美的不行,甚至想着自己该不会是被埋没了二十多年的大厨。但更多时候,她简直想把眼前的胡萝卜丝、黄瓜丝、土豆丝全塞进嘴里毁尸灭迹,恨天恨地恨自己宛如一头猪!

    许妈妈等人刚开始见她愤怒地抓起土豆丝狂嚼,还惊慌地过来拦住她,生怕她吃坏肚子,时间久了便见怪不怪了,每当瞧见她在砧板前张牙舞爪捶胸顿足,就知道她又对自己的刀工不满了以此泄愤呢,该干嘛干嘛,只是一乐。

    正当方洄低头切得黄瓜丝横飞时,白薇突然跑到厨房大声喊道:“二夫人,你快去瞧瞧,庆大妈的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