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屏幕的微光闪烁，在相互沉默的两人脸上留下细碎的阴影。殊凡在等待一个答案，林云池则被殊凡的问题喜到找不到东南西北。
她在意我！这比任何消息都要让林云池欣喜若狂。
“你可能不喜欢我回答是或者否，那么我来和你说说我的过去吧，这样你心里也有了答案。”
林云池说起了他的过去，他的过去在他的讲述中很简单。
年少时家境还算优渥，脸又长得俊，父母不说关系很好，但也没有离婚，属于世俗意义上的得天独厚。
林云池的少年时光有光环加身，他自然有骄傲的资本。朋友的追捧、异性的喜爱、他人的羡慕，一切都唾手可得。
他在谈起这个时，嘴角上扬，对那段时间更多的是满意和怀念。
“我这人骄傲得很，觉得很多人和事都配不上我。”林云池说这话时还有点不好意思，“后来家里突遭变故，除了脸没变，其他都变了。”
家里的公司濒临破产，父母离婚，母亲因身体原因生病去世，父亲在一次去开会的路上出了车祸。
那段时间林云池也不记得他是如何度过的，可能是不值得记住的回忆，所以也无关紧要。
后面发生的事，就是数穹智业的创立，他短暂跌入泥潭，然后登向比过去更高的山峰。
他一直具有的骄傲，有过低估期的磨砺，也有攀上更高峰的滋养，变得有些矛盾，但总归还是后者多一些。
林云池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语气轻松:“有点小自私怎么会遭人讨厌呢，在大部分人眼里，可能我的骄傲更遭人嫌弃，贺向私底下就没少讲我的坏话。”
殊凡若有所思道：“我觉得你讲这些只是想让我多了解你。”
林云池敲一个响指：“没错。如果要建立良好的情感联系，互相了解是必不可少的。”
殊凡淡淡一笑，对林云池的话不置可否。
“殊凡。”
“嗯？”
“我能成为你的男朋友吗？”
殊凡沉默了。
林云池勉强笑着说：“拒绝也好，这能让我骄傲自满的心态收敛些。”
“沐阳的事还没处理好，等事情处理好后，我会给你一个准确的回复。”
林云池睫毛一颤：“好。”
另一边，沐阳跟在贺助理身后，来到了数穹智业的食堂大厅。面对餐桌上的食物，沐阳吃得食之无味。
沐阳犹犹豫豫轻声问：“贺助理，等会儿吃完饭是不是又要回实验室啊？”
“这个啊，我问一下哈。”
贺助理走到一个角落与某人发着消息。沐阳静静注视着，手指紧攥衣角，等到贺助理回来，听到他说：“莫女士，现在太晚了，星礼的事没有你的健康重要，吃完后我送你回去。”
“现在不着急了？”沐阳觉得奇怪，当时喊她来这的理由，可是说这件事刻不容缓，不过沐阳也只能疑惑一下，难不成她还去争取一下处理星礼，她能处理个什么啊。
淌过城市夜晚的流光溢彩，沐阳回到那个不怎么安全的家。
她趴在书桌上，越想越不对劲，她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死脑筋快想啊，沐阳双手敲头，到底是什么东西忘了？
嗯！她回家时为什么是双手空空？天哪，她把研究院交给她的星海计划的资料给弄丢了。
沐阳蹭的一下站起来，那东西可是有保密协议的。沐阳抱着头抓狂哀嚎，一天到晚怎么烦心事闹个不停。
她赶忙联系贺助理。
“喂，莫女士。”
“贺助理，我有个公文包是不是落在你们公司了，你有看到吗？”沐阳来回踱步，生怕听到不好的回答。
对面安静了七八秒，这七八秒对沐阳而言简直度日如年。
“莫女士，确实落在实验室了，您看要是不着急用，我明天早上把它带给你，可以吗？”
沐阳全身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顺着靠的墙壁慢慢滑到地板上。
“好，麻烦你了。”沐阳用气音回答。
通话挂断后是无尽的安静，沐阳蜷缩身体，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到第二天早上，天光大亮，日光透过窗户洒在沐阳紧闭的双眸。
沐阳揉了揉眼睛，嗐，悲催的一天又开始了。
沐阳全身酸痛，尤其是靠墙的后背，跟被歹徒敲了一棍子似的，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拖着不得劲的身体来到卫生间洗漱，抬眸看到了镜中的自己，眼下乌青、眼神无光、嘴唇泛白，这是被生活吸去了所有精气神。
难怪影视剧了里有那么多主角每天骂生活，果然是生活讨骂。
沐阳刚刷好牙，智能管家就提醒她，贺助理到了。
公文包重新回到沐阳手中，沐阳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到实处。
“谢谢你了，贺助理。”
贺助理欲言又止，止了又言：“莫女士，我记得您之前说您还有一个名字，是叫沐阳，对吗？”
“呃……对。”沐阳眼神飘忽，还没等到贺助理下一句，她就率先说，“我要去上班了，贺助理下次再聊哈。”
沐阳就这么抱着失而复得的公文包，与贺助理擦肩而过。
贺助理刚抬起手，沐阳立马朝他摆摆手，顺势拦下一辆无人驾驶出租车，速度飞快地上了车，一个尾气烟的功夫就走了。
贺助理无奈放下手，他只是想说他可以顺路搭载一程。
等沐阳到了星海研究院，一口气还没松下来，眼睛飘到手环上的时间，剩下的那口气彻底散了。
今天要交初级阶段的研究报告，而她什么都没做出来。
交一份空白上去，然后说这个只有最聪明的人才能看到上面的字，研究院上下会把她当傻子吧。
沐阳万分悲凉，心中默念：殊凡对不起，我连你的万分之一都不如，还要带着你的形象一起丢脸，这样的我之前竟然敢奢望能站在聚光灯底下。
沐阳真的想扇自己一巴掌，她怎么敢想的。
虚拟的巴掌扇完后，沐阳痛苦地闭上眼睛，心如死灰踏进研究院，做好了颜面扫地的准备。
她刚推开会议室大门，数双眼睛盯向她。眼神带上了重量，压着沐阳愣在原地。
坐在主位的老院长，神情不辩喜怒，只说：“你到了，将你的阶段计划交给我吧。”
沐阳慢半拍翻公文包，当着众研究员的面，将包中的资料全部翻了出来。有一瞬间，沐阳觉得手中的资料厚了一沓。
没
等她脑袋想明白，手已经顺势把全部资料交给了老院长。
老院长双手接过一斤重的资料，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不动声色地找到了那份阶段计划书。
他快速翻阅，眼中带着称赞，对沐阳说：“你完成得很好，但下一次不用把全部资料递给我。”
沐阳茫然地看着那份平白无故多出来的计划书，脑袋里飘满问号。她恍恍惚惚坐下，恍恍惚惚听完老院长的讲话，恍恍惚惚等到会议结束。
难道是公文包成精，替她完成了工作内容？
沐阳嘴唇一翘，对自己的智商感到无奈，信公文包成精还不如信殊凡回来了呢？
真的是，她果然要疯了。
散会后，老院长喊住沐阳。沐阳心下一紧，刚走到门口的她，又顺拐地走到老院长面前。
老院长白发苍苍，眉眼间有时光沉淀的温和，是一个和蔼的老人。
他替沐阳拉开离他最近的椅子，微笑着说：“坐吧。”
沐阳慢腾腾坐下，双手攥着椅面的软皮，不敢看老院长。
计划书已经做出来了，老院长为什么还要单独把她留下来？沐阳现在只想快点找个没人的地方喘口气，她真的受够了掩盖假身份的生活，别人每次的细微打量，都让她心不太平。
老院长不知道沐阳此刻的头脑风暴，他以关心的姿态，询问沐阳最近的生活如何。
沐阳讪讪回答：“一切都还好。”
老院长摇头：“你最近的精神状态看着可不像是还好。”
话锋一转，老院长问：“数穹智业的林云池最近还有和你接触吗？”
沐阳眼睑轻微一挑，嘴巴张着，却说不出话。
她能说什么啊，林云池前段时间天天当面怀疑她的身份，就差直接说出：我要揭穿你的假身份。
沐阳认为自己如今还能安详坐在这里，仅仅是因为林云池找不出她是假的证据。真让林云池找到了，自己也快完蛋了。
老院长还在等待回答，沐阳脑瓜子一转，犹犹豫豫道：“院长您问他做什么啊？我和他也不熟。”
“我们不是和数穹智业有星礼的研究项目吗？林云池为星礼这个项目出资不少，前段时间他每次亲自来联系我星礼产品的用途，可明明你才是与他公司对接项目的主要负责人。”
沐阳愣住，她差点忘记这一茬了，容她当场现编：“呃……他讨厌我，我和他聊几句就编不下去了，不，聊不下去了。”
老院长疑惑问：“是这样吗？他评书与我聊起你，对你的评价很高啊，怎么可能会讨厌你。”
沐阳手心冒汗，辩解道：“那是他的场面话，事实不是他说的那样。”
老院长听完，笑出了声：“殊凡，你真的变了很多，我当初把这项工作交给你，其实还担心过你的状态无法胜任，好在，目前你完成得很出色。”
“今天叫你留下来，主要是想慰问一下你，发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老院长像个大家长，轻轻拍了拍沐阳的肩膀，说，“回去吧，之后的工作更加艰难，照顾好自己，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告诉我。”
谈话结束，沐阳踏出会议室的那一刻腿就开始发软。她靠着墙走，脑袋里还想着老院长说的那句“之后的工作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