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池为殊凡推开门。
余晖透过落地窗，洒在米白色小花地毯上。地毯周围，粉色、绿色、黄色纯色沙发很有设计感的摆列在一起。中型高度的室内绿植躲在沙发后面，顾脚顾不到头。乍一看，还是粉白色的绣球花盆栽占据好位置。
殊凡眉眼舒展，评价道：“这个大平层配色很清新，有温馨明媚的感觉。”
“觉得你可能会喜欢。”林云池自然接过殊凡的行李，放进储物柜。日理万机的林总平时不做这些小事，但谁让他的心被眼前的女人揪得死死呢。
他刚做完手上的活，手环振动，是贺助理的来电。
林云池习惯性得走到一旁，与贺助理聊起工作。
“调查结果出来了，好，我马上赶过去。”通话挂断，林云池转过头，见殊凡已经拿出光脑，正在捣鼓什么。
“殊凡，”林云池一改刚刚与贺助理公事公办的语气，声音柔情似水，“我公司那边有些事，我先去处理一下。”
“嗯。”
林云池抿抿唇，装作若无其事道：“有什么缺的直接联系我，我忙完后立马过来陪你。”
殊凡抬头，与他对视：“我对陪伴的需求不大。还有刚刚，我送了你一件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话落，殊凡关闭光脑。
清脆的闭合声拉回林云池出神的思绪。他装作忙碌地拍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又装作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推开门。心里不知是郁闷殊凡的前一句话，还是高兴殊凡后一句话。
心情像打翻的颜料盒，担心自个儿做出丢脸的事，林云池赶忙退场。
在去见贺助理的路上，林云池的心情始终无法平静，准确来说，碰到殊凡的事就没一次能完全平静。
林云池深深吐出一口气，在安静的车中，一点点细微的声音都能勾起他的心弦，包括他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他尝试消化殊凡刚刚的话，但无济于事，只要一想到殊凡，脑子就跟宕机一样。
这是被下降头了？林云池在心里腹诽，对自己的表现失望透顶。他摸摸自己的脸，嗯，不出意外的烫。
一直到与贺助理碰面，林云池的脸都是红的。
总裁办公室中，贺助理站得笔直，十分严肃地讲了讲海外子公司问题的后续调查，已经查明，先前的刁难是里斯的手笔。
里斯所在的家族，以总统西奥多为首，掌控了M国大大小小的权力机关，刁难一家海外公司，易如反掌。
但整件事处处透露古怪，里斯与数穹智业从未发生过矛盾，他为何无故刁难，他又能从中得到什么？而且刁难到一半，又突然停手，贺助理想不通里斯脑袋瓜子里在想啥。
在贺助理皱眉深思时，终于切换到工作状态的林云池，脸颊的绯红连同眼底的失措慢慢褪去，“被下降头”的脑袋恢复正常，可能吧。
他眼神冰冷地看向贺助理，语气冷得掉冰碴子：“你着急忙慌喊我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不知道里斯在想什么？”
一股火气从林云池心里冒了出来，贺向不知道，他可知道里斯做这些事是为了什么。
让他生气的是贺向竟是为了这点无足轻重的事，把他从殊凡身边喊走，他能与殊凡相处的机会本来就少，他能不气吗。
一看到百万年薪的工作快要长出翅膀飞走，贺助理打起万分精神说：“不不，林总，我是有了别的发现才喊您过来的。”
“说。”
“里斯不再找我们麻烦后，他的父亲把他在几个家族公司的重要职位给撤了，看着像是在敲打。我们收买的公司保洁，在三个小时前听到里斯与西多奥在电话里吵了起来，吵得很凶。里斯还把西多奥派过去的私人秘书揍了一顿。”
贺助理放低声音：“打出血了呢。”
见顶头上司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的不耐烦消失不见，贺助理在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工作保住了，能继续给老婆买金项链，给孩子买奶粉了。耶！
林云池不知道贺助理心里的小九九，也不在乎。
他一想到，里斯如此暴力、情绪不稳定，殊凡被他绑走后，肯定吃了好多苦，心里就生出一股难言的不适感。
他竟然忘了找医生给殊凡检查身体，万一殊凡有受伤呢？
海外子公司的事说完了，贺助理语气雀跃道：“林总，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向你汇报。”
“什么好消息？”
“莫女士以她的名义，向航天部门提名数穹智业作为下一个迈进星海计划的合作伙伴。”
“什么！”林云池抬头，对上贺助理视线，贺助理回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不怪林云池如此惊讶，殊凡不与人过多交往，待人疏离，在科研界是出了名的。自她名声大噪起，从未与除星海研究院以外的单位建立深厚联系。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的提名举足轻重，航天部一定会考虑她的提议。哪怕数穹智业已经是龙头企业，殊凡此举也称得上是给予数穹智业的殊荣。
林云池坐直身体：“如此大的单子，数穹智业一定要吃下去。”
“林总，我一直有个事想问你。”贺助理苍蝇搓手，表情一看就不像是要放好屁。
林云池挑眉问：“什么事？”
贺助理自然下垂的双手，大拇指窝在手心。林云池当了他好几年的上司，自然看出这是他要八卦的标志性动作。
这引起了林云池的好奇心，他要好好听听，贺向想聊哪个八卦。
“林总，就是……就是你上次让我安排私人飞机，你与某位女士同乘的事，莫女士知道吗？”
林云池：“……”
对了，因为当时殊凡身份特殊，他压根就没告诉贺向具体情况。所以，这家伙是有了哪些奇葩的想法。
林云池的桃花眼微眯，弯弯的一道弧线，目光锁定在贺助理身上，像是在说：看你能说出哪些不着调的话。
贺助理轻咳一声，躲开与林云池的对视：“林总，我与我的妻子很相爱。”
“所以呢？”
“您之前
追求莫女士的行为，我都看在眼里，如今莫女士能以她的名义为数穹智业提供帮助，这是要接受您的预兆啊，倘若这时您与别的女性纠缠不清，是很掉价的行为。”
林云池无奈地看向贺助理。
贺助理把林云池的眼神当作是被自己说中的郁闷。他像是得到某种鼓励，继续劝诫：“虽然说商人重利轻别离，但林总您不是这样的人，您不会为了生意欺骗别人感情。”
贺向说得很是那么一回事，那神情认真得好像林云池真的做出欺骗别人感情的事了。
林云池更加无奈，他该如何向这位坚定的纯爱战神助理说明清楚，他不仅没有新欢，就连殊凡所谓的回应，都是某种意义上的等价交换，他到现在都还没入殊凡的眼呢。
算了，说出来自己憋屈，随贺向怎么想吧。
“你没事就出去吧，我看完里斯的调查报告，还要去拜访殊凡，不要来打扰我。”
“哦，好的。”贺助理刚转身，又想到了什么，转过头说，“林总，还有一件事我忘记汇报了，下一个星海计划的E部分主负责人，航天部已经定好，是莫女士。”
拿到任命书时，沐阳脑子像被抽干了水。
星海计划？E部分主负责人？什么鬼？
和蔼可亲的老院长轻轻拍拍沐阳的肩膀，鼓励道：“殊凡加油，有你在，我总感觉在我有生之年，能看到人类再向星海迈进一步，那样的景象，真让人心驰神往啊。”
沐阳已经听不清老院长在说啥了，她的指尖紧紧捏住这份要她命的任命书，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这任命书一到她手上，她就知道要完蛋了。她一个半吊子，怎么能担任如此重要的职位。
“院长，我觉得自己可能不行。”说这话时，沐阳的语调有微不可查的颤抖。
“殊凡，你最近怎么了？从前你从未在困难上低过头。”
对上老院长慈爱的目光，沐阳的心碎了一地。她该如何解释，她压根没有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的真才实学。
经历过这段时间做殊凡工作内容的折磨后，沐阳早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让她做这些，肯定是要出事的。
沐阳双唇紧闭，齿尖咬破了唇壁，铁锈味在口腔蔓延。与此同时，老院长也注意到“殊凡”的异常。
“殊凡，你的脸色不太好，这样吧，星海计划的启动还有一段时间，你先请假休息几天，等之后我们再说。”
沐阳浑浑噩噩回到家中，将自己蜷缩进被褥里。
还有几天时间，她还能再当几天缩头乌龟。等时间一到，她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巨大的恐惧吞没了沐阳。自从盗取了殊凡的身份，一切都变得迫不得已，这就是做错事的惩罚吗？
沐阳把头埋得更深，被子完全盖住头，呼吸变得困难。沐阳心一横，心想干脆把自己闷死得了，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
沐阳哇的一声哭出来，但强烈的情绪宣露，不过是被子的一次微弱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