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废柴也要去捉妖吗 > 3. 手刃陵鱼
    昏暗的洞穴中,两人撑着身子缓缓站起。

    “这是哪儿?”褚岁带着颤音,望着无边黑暗。

    “我不知道。”燕栩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四下张望,“但我猜…应该是陵鱼的老巢。”

    “你怎么知道?”

    “因为除了那个臭妖怪,谁会把家安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褚岁深吸一口气,怒气翻涌:“燕栩你有病吧!大半夜不睡觉跑林子里干什么?要不是你莫名其妙被那个怪物抓住,我能掉到这里来?”

    “我怎么知道!”燕栩一脸无辜,“我明明在帐子里喝酒,喝得好好的,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在叫我,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大家都听到了吗?就你听到了。燕栩,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褚岁狐疑地上下打量他,“该不会你天生就招妖怪吧?”

    燕栩想反驳,却忽然发现,他确实没法解释。

    为什么只有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难道是因为他真的太蠢太笨,不仅在家排行十三,出门在外也是垫底。

    燕栩正欲开口,目光忽然落在褚岁脸上,愣住了。

    褚岁的眼角竟挂着泪珠。

    十几岁的小姑娘,平日里再咋咋呼呼,说到底也就是个没出过远门的大小姐。

    妖怪这种东西,褚岁以前只在古书上看过,现在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还会要人命,说不怕那是假的。

    燕栩张了两次嘴,才挤出一句:“别哭了。”

    褚岁没理他。

    “我说别哭了。”他又说了一遍,语气硬了半分。

    褚岁还是没理他,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蹲在水里,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

    燕栩有点慌了。

    “褚岁?”

    没反应。

    “褚大小姐。”

    还是没反应。

    “褚七!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褚岁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她张了张嘴,没说话,然后……

    “呜哇——”

    哭得更大声了。

    燕栩被这动静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踩进水里溅了自己一裤腿。

    “你、你别哭了!”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手忙脚乱地往前凑又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我错了我错了行不行?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是我不对,是我不该大半夜乱跑,是我不该被妖怪抓住——你别哭了祖宗!”

    褚岁抽泣着瞪他:“你……你承认是你的错了?”

    “承认承认,都是我的错。”

    “你承认是你害我掉进来的?”

    “是是是,是我害的,都是我的错,你别哭了。”

    褚岁吸了吸鼻子,哭声终于小了下来。

    燕栩看着她这副模样,赶紧从袖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递到她面前。

    “我有办法。”他说,“引路符。我照着书上画的,理论上能带我们找到最近的安全出口。”

    褚岁盯着那符看了三秒钟,又看看他:“你画的?”

    “嗯。”

    “……你画的符能信?”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

    燕栩深吸一口气,将灵力注入符纸。

    符纸微微发光,像一只萤火虫般从他掌心飘起来,晃晃悠悠地往洞穴深处飘去。

    两个人跟着那张摇摇欲坠的符纸,在黑暗的洞穴中七拐八拐。

    符纸飘得忽左忽右,忽高忽低,像一个喝醉了酒的人,有好几次差点撞到石壁上。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符纸晃晃悠悠地飘进了一个巨大的洞穴,然后熄灭了。

    褚岁和燕栩站在洞穴的入口,彻底僵住了。

    这哪是什么安全出口?

    这是一个坟墓。

    那巨大的穹顶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半透明的卵状物体。

    这些卵半透明,隐约可以看见里面蜷缩着人形的轮廓,仿佛是那些失踪的村民。

    褚岁的胃里翻涌了一下,差点吐出来。

    洞穴底部是一片浅水滩,水很浅,刚刚没过脚踝,水底散落着惨白的骨头。

    燕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脚跟撞上了褚岁的脚尖,两个人并肩站在了那里。

    “燕栩!”褚岁几乎是咬着牙关说的。

    “……嗯。”

    “这就是你的引路符?”

    “……嗯。”

    “你说它能带我们找到最近的安全出口。”

    “理论上……”

    “理论上?”褚岁气愤道,“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安全出口吗?你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专门把我往妖怪的老巢里引是不是?”

    燕栩自知理亏,干咳了一声:“那个……意外。”

    然他话锋忽然一转,像是看到了什么:“褚七,你看前面。”

    他抬手指向洞穴深处的石壁。

    褚岁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愣住了。

    洞穴的石壁上刻着壁画。

    壁画很大,占据了整整一面墙。

    第一幅画上,刻着一只巨大的鸟,翅膀展开遮天蔽日。

    第二幅画上,刻着一条巨蛇,盘踞在山上,蛇信吐出,化作漫天的毒雾。

    第三幅画上,刻着一只似虎非虎的巨兽,獠牙外露,脚下踩着累累白骨。

    而第四幅画上,刻着一条鱼,人面鱼身,长发飘摇——是陵鱼。

    第五幅、第六幅……都是形态各异的巨兽,狰狞可怖,栩栩如生。

    壁画一直延伸到洞穴最深处……

    褚岁盯着那半幅壁画,不安从脚尖攀上心头。

    忽然,洞穴中传来了一阵空灵的歌声。

    那声音悠扬,从洞穴的最深处传来,顺着耳道往里钻。

    褚岁的眼神开始涣散。

    她觉得那歌声尤为动听,像是小时候娘亲哄她睡觉时的低喃。

    燕栩的眼睛也开始发直,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朝着洞穴深处迈出了一步。

    那片幽暗的水域泛着惨白的光,在那光芒的中心,站着一个女子。

    女子美得不像话。

    陵鱼赤足站在水面上,长发如海藻般垂落。

    一袭轻纱似的白衣裹着她的身体,衣袂在水面轻轻飘摇。

    她轻轻抬手,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来……”她的嘴唇翕动,声音轻柔,“来做我的孩子吧。”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褚岁脸颊的瞬间——

    褚岁胸口的玉佩,忽然烫了一下,那是她出生时就带在身上的千年古玉。

    一道金光从玉佩中炸开,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陵鱼的脸开始变了。

    那面容瞬间撕裂,皮肤一块一块地脱落,露出布满鳞片的真容。

    轻纱白衣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具人鱼躯体。

    “啊!!!”褚岁发出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燕栩也被这声尖叫震醒了,一睁眼就看见面前站着一个满脸蜕皮的鲛人,吓得连滚带爬往后窜,“什么玩意儿什么玩意儿什么玩意儿!!!”

    “你问我我问谁!!!”褚岁一边叫一边往后退。

    “她刚才不是挺好看的吗怎么变成这样了,刚才的美人呢?”

    “蜕皮期!!我说了蜕皮期!!!”

    “你没说会变这么丑啊!”

    陵鱼看着这两个人类在自己面前上蹿下跳,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

    “呵……”她的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笑,“都是老熟人啊。”

    褚岁和燕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老熟人?谁跟你是老熟人?

    燕栩率先反应过来,把褚岁往身后一挡,声音还在发抖:“你……你滚啊,谁是你的老熟人,臭妖怪!”

    “对!臭妖怪!”褚岁从燕栩肩头探出脑袋附和,“吃人的妖怪,恶心,变态,离我们远点!”

    陵鱼的笑容没有变,她朝褚岁的方向猛地出手,即将要掐上她

    的脖子。

    “啪!”

    一张符纸贴上了陵鱼的手背。

    符纸在触碰到鳞片的瞬间炸开,发出一声闷响,溅出一片金色的火星。

    陵鱼的手顿了顿,她低下头,看着手背上那张烧成灰烬的符纸,又看了看燕栩。

    燕栩的手还保持着扔符的姿势,脸上的表情是“我尽力了”。

    陵鱼的鱼尾猛地一甩。

    那尾鳍像一堵墙一样扫过来,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燕栩来不及反应,就被尾鳍的边沿扫中了胸膛,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石壁上。

    “砰!”

    一声闷响。

    燕栩的后背石壁,鲜血从后脑勺渗出来,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燕栩!!!”褚岁大喊道,

    陵鱼的尾巴缓缓收回。

    她看都没看燕栩一眼,那双泛白的眼珠直直地盯着褚岁。

    “你……”她的嘴唇翕动,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愤怒,“你背叛了天道…凭什么牵连我们所有人?”

    褚岁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背叛?”她的声音在发抖。

    陵鱼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那块微微发光的玉佩。

    褚岁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奔涌。

    不是灵力,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东西。

    它比灵力更炽热。

    陵鱼的身体开始颤抖。

    褚岁的眼睛闭上了,再睁开时,那双眼睛不再是少女的乌黑瞳仁,已是冷漠与审视。

    像是沉睡了千年的神明在此刻苏醒。

    她的身体从水中缓缓升起,双脚离地三寸,悬浮在半空。

    衣袂无风翻飞,发丝飞扬,每一个发梢都泛着淡淡的金光。

    “大胆孽畜。”

    四个字,每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洞穴都在震动。

    褚岁抬起右手。

    碎月剑从地上的包袱里自行飞出,剑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入她的掌心。

    “你受天之恩泽,承地之灵气,修成人形,本该护佑苍生。”那声音从褚岁的口中说出,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却以无辜百姓之血肉育卵,罪不可恕。”

    陵鱼歪了歪头,眼神依旧浑浊。

    褚岁的剑已经举起。

    剑光落下。

    剑刃划过陵鱼的身体。

    那双泛白的眼珠在这光芒中瞬间恢复了清明。

    “两千年了。”她的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终于,解脱了……”

    从陵鱼的口中吐出一颗冰蓝色的妖骨珠,缓缓飘向褚岁胸口的玉佩,融入了进去。

    玉佩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一段模糊的记忆闪过她的脑海。

    云雾缭绕的天宫,琼楼玉宇,仙鹤翩跹。

    一个女子坐在妆台前,长发如瀑,背影清丽出尘。

    她看不清那个女子的脸,但她能看见妆台后站着的陵鱼。

    陵鱼美得不像话,她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她穿着淡蓝色的纱裙,双腿修长白皙,手上还捧着一颗硕大的鲛珠。

    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将那颗鲛珠簪入妆台前那个女子的发髻中。

    画面碎了。

    又闪过一个画面。

    还是那个鲛人,跪在一座宫殿前,泪流满面。

    她的眼泪落在地上,化成一颗颗圆润的珍珠,滚了一地。

    有人在宫殿里说话,声音很大,很愤怒,她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鲛人的身体在颤抖,像一片在风中飘摇的落叶。

    画面又碎了。

    第三个画面。

    那个鲛人被锁在深潭之中,身下是布满鳞片的鱼尾。

    她的皮肤在蜕皮,她的眼睛在变白,她美丽的面容正在一寸一寸地扭曲变形。

    画面彻底碎了。

    褚岁眼中的光在这一刻骤然熄灭,身体也重重的击倒在地上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