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专教室里久违地上起课。
课后夜蛾正道宣布了一个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的事情:“马上要放夏休了,你们有什么安排记得告诉我,我记录一下。”
高专竟然还跟普通学校一样有夏休?夏天不是最忙的时候吗?
夜蛾正道继续说:“如果要留校的记得告诉我。”
春山静留捧着脸,她应该留校吧,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
五条悟积极举手说:“老子要留校!”
“不行。”
“为什么!”
“你们家的长老一天给我打了八通电话让你回五条家。”
五条悟嫌弃地说:“老子才不想回去。”
“杰老子去你家好不好。”五条悟扒着夏油杰眼巴巴地看着他。
“嗯……我大概也留校吧。”
“哈?那我更要留校了!夜蛾——”
夜蛾没追问夏油杰为什么留校,他主动跟春山静留说:“静留你也留校对吧。”
春山静留点点头。
家入硝子撑着脑袋说:“我也能走吗?”
如果家入硝子走了再有伤者怎么办,大家都会这么想。所以她觉得自己是走不了了。
夜蛾面带歉意地说:“抱歉硝子你确实需要留下。”
“这和平常也没区别啊……”五条悟精准吐槽道,“就是不用上课呗。”
夜蛾冷笑一声说:“你必须要回去。”
如果五条悟再不回家让那群操心的老头看看,他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五条悟绝望地后仰,一缕幽魂从他头上飘出来。
忽然他想到什么问夏油杰和春山静留:“要不要去老子家玩?免费体验封建家族的日常生活哦~”
听着就让人没有兴趣啊。
春山静留把下巴放在桌子上拒绝了:“我要在学校里陪硝子。”
但家入硝子拍拍春山静留的头说:“出去玩吧,我暂时不需要陪,如果我想和你待在一起了会发信息给你的。”
家入硝子歪头看她,可爱而又漂亮的脸上带着浅笑。她们俩这个夏天都累坏了,尤其是春山静留卡在身体崩溃的边缘疯狂出任务,让一个才十几岁的孩子做这些是不是有些残忍了。她似乎忘了自己也是个小孩子。
春山静留抬起眉毛看家入硝子,硝子长的真好看,硝子说的话那她就接受好了,她点点头说:“好的。”
“那我就去你家玩吧五条。”
其实她也蛮好奇,在二十一世纪,世家会是什么样子的,如果不是五条家还在住,那房子老到她得买票才能进去参观吧。
“杰杰杰杰杰杰——”五条悟像催命一样喊着夏油杰的名字,双手抓住他的肩膀摇晃。
“停!我去!”
本来也没说不去啊,这给他一顿摇。
“那老子今年就去五条家吧!”
夜蛾正道松了口气走出去跟五条家长老打电话告知他们家神子大人要回家的消息。
“还有他的两个同期。”夜蛾正道怕五条家说什么规矩啊礼法啊之类的话补充说:“悟盛情邀请他们两个去五条家里做客。”
长老被噎了一嘴,但他说:“只要悟大人回来就行。”
又商量了明天接人的时间。
夜蛾正道礼貌地挂了电话,回到教室:“回去收拾收拾吧,明天下午两点来接你们。”
夏油杰回到宿舍收拾了几件衣服,整齐叠好转头就看见五条悟坐在他床上,吓他一跳,他把衣服往行李箱里一扔无语地说:“你干嘛,吓死我了…”
“老子来抽查了!”五条悟用大大的眼睛盯着夏油杰,看他什么时候意识到。
夏油杰关上行李箱,想了一会儿意识到悟可能是来了解今天他为什么说不回家?
他坐在五条悟旁边说:“很简单的事,我爸妈觉得自己的孩子和他们不一样,和周围人不一样,他是一个注定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的。”
“所以他们害怕也有点生气,害怕我为什么能看见鬼,生气我为什么要说出来。”
“其实他们也是很爱我的,但他们大概更希望爱一个正常的小孩。”
“我说我要来高专上学,我爸妈已经完全放弃我了,既然改变不了我想要追求自我的想法,那就视而不见吧。”
夏油杰低下头,他才十五岁,没有能力处理好自己与外界的关系,但他凭着一股“我本来就是这样”的心气,离开了熟悉的环境。
当他被咒术界作为“同伴”所接纳时他欣喜若狂,因为那时候的他是真实的自己,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归宿,虽然这所归宿里满地残骸鲜血淋漓,但他不在乎。我只要真正的我,他在心里说。
五条悟听完不知道想了什么,他说:“老子除了是你的朋友,还能当一当你的家人哦~”
“你是几月份的生日?”他满怀期待地问。
“二月份。”
五条悟失去力气地往后一躺,怎么是二月份啊,本来还期待自己更大能讨个哥哥当。
他没有问年份,夏油杰也不提醒他,他可不想看五条悟拿着生日的事耀武扬威,五条悟看着夏油杰得意的笑大喊一声:“那好朋友不分年龄大小吧!”
夏油杰不敢继续得瑟了,要不一会儿五条悟意识到不对劲了他赶紧安抚五条悟:“对啊对啊,好朋友看的是感情不是年龄!”
五条悟这才满意地消停下来,但他还是有点郁闷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女生宿舍。
春山静留也在收拾东西,上一次去硝子家里,不是被邀请过去的,不算去朋友家做客,所以她即将第一次被邀请去别人家里玩!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但要和硝子主动分开还是蛮失落的。
京都……和东京有什么不一样呢。
她叹了口气,跑去家入硝子的宿舍前敲门。
“怎么了静留?”
她们俩走进房间内,春山静留踌躇着问:“硝子你自己一个人在学校会不会感觉无聊啊,你在工作我去玩总感觉心里怪怪的。”
“不会啊,还清静一点,话说你上个月那么忙,不想给自己放个假吗。”
春山静留抿着嘴点点头。
“那不就得了,你安心玩就好了不用管我,而且你也玩不了几天吧,很快就回来了。”
春山静留回去后家入硝子跟五条悟发短信
[你们俩趁夏休锻炼一下静留吧]
[打架吗?可以!]
[……不是]
[你不觉得她有些压抑
自己吗?]
[奥这个事啊,包在老子身上!]
五条悟虽然看似大大咧咧什么都无所谓,但他对于别人的观察很深刻,可能是小时候每一个和他说话的人都带着目的,他习惯于冷脸旁观,用眼睛观察别人。
慧极必伤的理论恰好可以套在他身上,伴随着六眼诞生的高智商,他对环境非常敏感情绪阈值非常高,五条家古板又带着算计的环境让无聊和冷漠成为他童年的底色。
还好还好,让他找到了抹除这份底色的人。
来高专上学,他意识到周围的人不一样,和之前在他身边的人不一样,所以他又重新像童年时期那样向外伸出手,这一次终于有人接住了他。
他拙劣地对外释放善意,被温暖回应。
但人的经历所奠定的行为逻辑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他能敏锐地感受到夏油杰的不对劲,也能察觉到春山静留性格上的问题,更能知道家入硝子内心坚定主体性强。
五条悟想,该怎么改变这位同期呢?
她礼貌、利他、小心翼翼,如果她在一个正常世界过普通生活,那没什么不好,她会成为在别人口中心思细腻可可爱爱的人。
可在咒术师的世界,血淋淋的算计,时不时面临的生死险境,甚至出任务时和普通人的交涉。
都注定会吞噬她。
不是说咒术师都是疯子吗?
五条悟摸着下巴想,那她疯在哪里?
她的负面情绪在哪里?不是那种温吞的伤心和失落,而是愤怒、戾气、傲慢这种更重的词汇。
刚从夏油杰房间里回来的五条悟又跑过去了,“咚咚咚!”夏油杰看着面前的五条悟问:“悟,怎么又来一趟?”
五条悟指指手机上的信息说:“来跟你商量商量。”
夏油杰凑近看到他俩的对话,了然地说:“硝子还挺操心的。”
“话说我们几个人,最正常的就是她了吧。”
在哪里都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正常人。
夏油杰弱弱地说:“我感觉我也挺正常的。”
“哈?”
“好了好了进来吧。”
夏油杰属实没有太多的底气说这件事。
夏油杰为了制定计划还特意找出来一个笔记本,认认真真写了标题,抬头看见五条悟一脸震惊的表情问:“干嘛?”
“真是优等生啊……”
夏油杰用笔敲他的脑袋:“赶紧干正事。”
虽说把人性看得挺透彻,但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的两人。
“额……所以到底有什么计划?”
五条悟看着跟一个笔记本严阵以待的夏油杰开口问道。
夏油杰诚实地摇摇头,话说这种事硝子干才有头绪吧!家入硝子跟春山静留讲清楚问题的利弊,她自己会主动改变吧。
“硝子说不出口啦~”
她知道春山静留会听取她的意见,那就更不能由她去说了,人和人之间进行这种强绑定,没有好结果。
而他俩说的话春山静留不一定会听,因为春山静留对他俩的印象不怎么靠谱,虽然夏油杰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这样,都怪五条悟!
夏油杰无望地想,在春山静留眼里他俩就是经常打架吵嘴的幼稚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