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异星生存指北 > 44. 第 44 章
    马车驶出赤水城,许觅受苦受难的臀部终于得救。

    青石板路被碎石子路替代,震感明显减轻了很多。

    许觅整个人瘫在厚实的软垫子里,心想这还不如走路呢,走路顶多腿疼,坐车全身上下疼。

    不知往前行驶了多久,道路两边的景色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眼前满是郁郁葱葱的雨林植被,巨大的锯齿状阔叶植物,叶片缀着露珠“啪嗒”一声砸在车顶上,还颇有趣。

    薄雾拢着,花香扑鼻,许觅坐在车上颠着颠着,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许觅小姐,醒醒,到了!”

    耳边传来呼唤声,许觅睁开眼,一望无际的绿。

    “前面是山路,得下车步行了。”罗兰说,“泽佑少爷在山上的凉亭里等你,你沿着台阶往上走,到顶了就能看到他。”

    许觅踩在台阶上,脚底是软乎乎的苔藓,台阶两旁是缠绕的藤蔓,翠绿的茎上缀着半开的蓝紫色小花,她抬眼向上看,凉亭前隐约有个人影,站在那里,看她。

    走得近了,那人微微抿唇,朝她笑。

    是泽佑。

    许觅想起初见泽佑时的场景,他那会儿咋咋呼呼的,跟现在安静沉稳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泽佑。”

    “觅……觅觅,我、我可以喊你觅觅吗?”泽佑明显很紧张,说话都有些结巴。

    “可以。”

    泽佑耳尖微红,“觅觅。”

    “嗯。”许觅应声,“腿还疼吗?”

    “不疼了。”泽佑说,“觅觅,上来吧。”

    许觅跟着他往凉亭里走,一眼看到铺着软垫的桌子正中用鲜花拼成的“花穹”,无数蓝紫色花瓣被细藤条精心编织成半球形,花穹下摆着各种形状各异的吃食和精美的小点心,还有两瓶果酒,放在造型精致的竹篮里。

    凉亭四周的立柱上,缠着花藤,檐角挂着小篮子,里面盛满鲜花。

    泽佑拉开铺着软垫的椅子,“觅觅,坐这里。”

    等许觅坐好,泽佑也在她对面落座。

    他帮她倒了一杯果酒,琥珀色的液体漂亮极了,随后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他拿起酒杯,朝她眨了眨眼,“觅觅,谢谢你肯赏脸跟我约会,你今天漂亮得我都以为我是不是在做梦。”

    他说着抿唇喝了一口果酒,许觅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浆果的酸甜裹着气泡在舌尖轻盈炸开,“泽佑,这果酒很好喝。”

    泽佑拿起一枚金黄色的小点心放在许觅面前:“这个你尝尝,很好吃。”

    许觅拿起来,一口吃掉,绵密温热,奶香浓郁,“嗯,很好吃。”

    风轻轻吹过,花穹上的花瓣轻轻摇曳,一切都很美好,但许觅的心却微微有些疼痛。

    泽佑不该喜欢她。

    该享受这一切的,也不该是她。

    他这么好,一定会遇到他深深喜欢也深深喜欢他的女孩子,他和她会相爱相知相守相伴一生。

    “泽佑……”

    泽佑忽然打断她,“如果、最先遇到你的人是我,你会喜欢上我吗?”

    “……”

    许觅不喜欢任何“如果……”,因为知道人生没有回头路。

    “我会。”

    漫长的等待之后,许觅终于回答。

    泽佑听到那声“我会”的瞬间,整个人完全呆住。

    他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了晃,差点撒出来。

    他看着她,眼眶发热,呼吸都停了片刻。

    “你……你说真的?”

    许觅心口细微的疼痛蔓延开来,她垂下眼睫,避开他灼热的视线,轻轻重复:“真的。”

    泽佑眼泪掉下来。

    他笑着说:“我想我可能真的在做梦。”

    许觅拿起一块小点心,放到他面前:“泽佑,你没做梦。你也不需要做梦才能要到我的回答,而且,如果这真的是梦,那应该是我的梦吧——泽佑是我能想象到的最完美的爱人了。”

    泽佑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他拿起她给他的点心,边哭边吃,边吃边哭。

    许觅静静看着他,这样一个人,将自己的真心捧到她面前,即使打破自己一贯的做人原则,她也希望他能拥有无比美好的一天。

    泽佑情绪完全释放掉之后,竟又变得活泼起来。

    他催着许觅填饱了肚子,便拉着她拐进了凉亭边上的一个岔路。

    “泽佑,你要带我去哪里?”许觅问。

    “跟我来就知道了。”泽佑回头冲她眨眨眼,脚步轻快得像是在跳格子。

    岔路口往下延伸,走了没多久,道路两旁的高大雨林乔木被低矮的灌木取代,空气里多了一股潮湿的泥土腥气。

    再往前,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十丈宽的溪流横在面前,水色清浅无比,水底下的鹅卵石被冲得极其圆润光滑。

    溪水不深,只到膝盖处,水流也不急,两岸长满了半人高的芦苇和白色小花,“觅觅,我们下水玩!”泽佑脱了鞋,卷起裤腿,一踩进水里倒抽一口凉气,“觅觅,水里有点凉呢,不过很舒服!你脱了鞋下来试试啊!”

    许觅将鞋袜脱了,放在岸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拎起裙摆小心踩进水里。

    水里确实很凉,激得她打了个小小的寒颤,但适应后脚底触着光滑的鹅卵石,水流从脚踝边绕过去,酥麻酥麻的,确实很舒服。

    “慢点。”泽佑挪到她身边,虚虚伸出手臂护着她,“当心别摔了。”

    许觅踩稳了,松开裙摆,她低头看自己的脚被流水波光切成模糊的碎片,有几条小鱼从脚边窜过去,速度快得像一道光。

    “有鱼。”她说。

    “嗯。”泽佑点头,弯腰下去,双手拢进水里,半天没动。

    许觅正要问他干嘛,他猛地一捧,水花四溅,两条小鱼在他掌心扑腾着,玩了一会儿他赶紧把鱼放回水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笑得一脸得意:“觅觅,看到没,我会抓鱼!我小时候特别调皮,哪里热闹就爱往哪里钻,练出了好多没用的本事。”

    “我敢打赌,哥哥就绝对不会带你来抓鱼!”泽佑说,“他打小就是个书呆子,天天不声不响的,感觉没什么情绪一样,每天按部就班生活,我以前还老在背后嘀咕他,年纪轻轻的,活得跟上了年纪的人一样,没活力,没意思!”

    “就这么个人,他竟然搞出了逃婚这一出!我当时都惊呆了!”泽佑叨叨个不停,“但幸好他逃婚了,把你带回来了,我从前想过好多次,我喜欢的女孩子会是什么样——现在我知道了,就是你这样的!”

    “觅觅,真的很谢谢你,愿意出来跟我约会。”泽佑眼睛亮晶晶的,“本来失恋这个事情搞得我很丧气,我天都塌了你知不知道,但是我现在又觉得,事情好像没那么糟糕……总之,我今天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觅觅,你开心吗?”

    “我也很开心。”许觅说,“泽佑,我觉得你非常棒!你体贴、细心,被你喜欢着的人,真的很幸运!”

    “真的吗?”</

    p>“真的!”许觅重重点头。

    泽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他开心不已,在水里蹦跶起来,水花溅到许觅身上,许觅赶快逃开,他又去抓鱼,抓了又放,衣服很快就湿了,但他开心极了。

    许觅弯腰,学着他的样子也去抓鱼,但那些鱼滑溜溜的,她一条都没抓住。

    泽佑大笑着教她抓鱼,她学习能力极强,很快就掌握了抓鱼的技巧,泽佑惊讶不已。

    玩累了,两人回到凉亭,开始吃吃喝喝,吃完两人下山,罗兰还在等着他们,见到两人衣服都湿了吓了一跳。

    许觅去马车里脱下身上的湿衣服,换上那套轻盈如雾的浅樱草色云锦衣服,至于那套月光白轻纱衣服,许觅建议泽佑换上,但泽佑哪肯穿女孩子衣服,他死活不肯换。

    “泽佑,湿衣服穿着容易着凉的。”许觅劝道。

    “没关系,我身体好得很,湿就湿了,捂干了就是!”他说着催促许觅赶紧上马车,等罗兰上了马,他便单手扒在了车架边上。

    那造型颇好笑。

    罗兰侧目看他:“泽佑少爷,你可抓稳了,一会马车跑起来,可别把你甩出去。”

    “放心,我抓得很稳,甩不出去的。”

    罗兰眉峰微挑,并未多言,马车缓缓启动,车子很是颠簸,泽佑死死扒着车架,没一会儿,就感觉浑身的骨架都要颠散了。

    时间过得很慢,又好像很快,终于快到城门口了,泽佑喊停了马车,然后从车上跳了下来,许觅也跟着下了车,她实在不想再体会一次马车行驶在青石板路上颠簸颠簸的销魂滋味。

    罗兰说,“反正这车子要废了,我跟你们一起走吧,许觅小姐,到时候这马车停在你家院子门口,行吗?”

    没等许觅回答,泽佑率先问道:“为什么要停在觅觅家里院子门口啊?”

    罗兰解释了一番,泽佑惊讶看向许觅:“你还会改造马车?”

    “呃,不一定会,就是跟罗兰一起试试,要是能让马车耐用性和舒适性都大大增加,也算是做好事了啊。”许觅说。

    泽佑自从开了烤肉店,商业嗅觉超级灵敏,“觅觅,你跟罗兰收费了吗?”

    “收了。”许觅说了一下跟罗兰敲定的数值,泽佑听完看向罗兰,“不光是改造‘霜华辇’,你其他的车应该也可以改造吧?”

    罗兰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他在说什么,他喜上眉梢:“你是说……?”

    “觅觅给你做技术顾问改造马车,你给她四成股份,怎么样?”

    罗兰闻言笑容僵在脸上,他握着缰绳的手微微紧了紧,在心里飞速盘算这笔买卖到底值不值——四成股份,这可不是小数字啊!

    他家的云图车栈几乎垄断了赤水城的马车行业,每年进账可以说是一笔巨资,一下子就给她分去四成的话,这姑娘马上就能成为一个炙手可热的富婆了!

    但若是马车改造真能成功,那就是源源不断的活水财源,再加上许觅和泽佑的关系——压根不需要多想,罗兰一脸严肃地说道:“我愿意,不过这件事我还要跟家里长辈商议一下……”

    “我懂我懂。”泽佑笑着说道,“有结果了你可以来我们烤肉店找我。”

    “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相当欢畅,许觅站在一旁倒成了多余的人,眼看马上就要到家了,许觅目光不经意扫过院门,那里竟站了个人,吓了她一大跳。

    院门旁的石阶上,泽因长身玉立,脸上表情模糊不清,周身萦绕着一股沉凝如渊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