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许觅带着念念去了图书馆,她本想将那本名为《来自时间之外的人》的书找出来给念念看,但她再次将图书馆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这本书。
太奇怪了。
没找到书,许觅总有些心神不定,念念看出来了,“许觅姐姐,万事万物都各有缘法,你之前能找到那本书看,是和它有缘,现在找不到它了,也只是缘分尽了,以后若是有机会,也许你还会再看到它的。”
“或许吧。”许觅勉强笑了笑。
念念伸出冰凉的手,轻轻握住许觅的,“许觅姐姐,一切顺其自然吧。”
许觅心头微微一震,“好。”
从图书馆出来,许觅带着念念去烤肉店吃晚餐,吃完泽佑找了店员帮她们提东西,顺便送她们回家。
刚到家没多久,那店员又气喘吁吁跑来找许觅,说大老板来了,叫她去店里。
许觅有点惊讶,泽佑办事效率很高嘛。
她跟念念说了声,叮嘱她乖乖待在家,她有事出去一趟很快回来,念念乖巧应声:“那许觅姐姐,你办完事早点回来。”
“好。”
到店里时泽佑说已经跟泽因算完了账,后者现在在雅间等她。
许觅上楼,木质台阶在她脚下发出规律的吱呀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心口。
真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期待见到泽因。
雅间门打开,许觅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情形,一只带着薄茧的手便从门内探出,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
“!!!”
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惊呼,整个人就被一股霸道无比的力道拥入了怀里。
门在身后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瞬间隔绝了楼下的喧嚣。
高大挺拔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颈,托住她,俯身,吻压下来,伴着低低的喘息声,许觅后知后觉,泽因这家伙,到底会不会接吻!
泽因低头凝视她,薄唇压在她唇上,带着试探、无比珍重地轻轻摩挲。
炽烈的呼吸喷在她脸上,许觅等了半天,也没见他有下一步的动作。
只是仿佛带着无尽的怜惜与克制,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样,轻轻研磨着。
许觅微微闭上眼,又悄悄睁开一点点——她有点好奇,他打算在她唇上摩挲多久。
本来有些紧绷的身体软下来,许觅伸手环抱住他,他浑身震了震,稍稍退开些,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紊乱。
“泽因……”
许觅喊他,却被自己软软的声音吓到。
她抬眼,望进他深邃的黑眸,泽因微微叹气,伸手捂住她的双眼,低声说,“再看,要忍不住了……”
许觅心想,“不行”的人,忍不住也做不了啊!
“还亲吗?”她问。
温热的呼吸交错,泽因说:“泽佑说你有事要跟我商量,是什么事?”
“呃,你先放开我,我再告诉你?”
泽因没说话,停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放开了她。
“我、我想去北方教廷看看。”许觅慢慢说道。
泽因没说话。
他愣在那里,黑眸沉沉如墨。
“什么时候去?”
“就这几天吧。”
“你打算一个人上路吗?”
“唔,会有同伴……”
“什么同伴?”
“莉莉丝的男朋友亚当,他不是来自北方教廷的学者吗,他马上要回北方教廷了,我要去的话可以顺路和他一起走……”
“顺路。”
泽因重复着这两个字,唇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他抬起手,轻触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易碎的瓷器,许觅扫了他一眼,忽觉头皮发麻。
“莉莉丝的男朋友……你什么时候和他搭上关系的?”
“就那天莉莉丝带他过来……”说到这里,许觅有点心虚。
“你们怎么会聊到这个?莉莉丝知道她男朋友要回北方教廷吗?”
“……”
“怎么不说话了?”
“说话啊!”
许觅看着泽因——他面无表情和她对视,看上去像是在极力克制情绪,但许觅却感到他平静无波的眼底潜藏着的,是即将汹涌澎湃的暴风雨。
“我不知道莉莉丝知不知道她男朋友要不要回北方教廷……”许觅最终回答,“我只是想去北方教廷看看……”
“真的只是这样吗?!”泽因黑眸燃起烈焰,目光却冰冷如霜,“怎么以前我从没听你提起过?”
“也许我提过,你只是不记得了……”
“你没有,你从没有!”泽因几乎是在咬牙切齿,“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
“亚当,是吗?这一路上只有你和他?”
“我、不知道……”
“那个亚当,是什么人,你了解吗?”
“……”
“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跟着人去北方教廷!”泽因连名带姓唤她,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的,“许觅!你是小孩子吗?你是天真还是愚蠢?若是那个人有坏心……你让我怎么办!”
他每说一句话,语气就重一分,许觅只觉周围的空气一点点被抽干,巨大的压力袭来,呼吸都有些困难。
“泽因,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说我想去北方教廷看看,如果你不信任亚当,我可以独自上路……”
“不行!”泽因斩钉截铁说道,语气态度强硬得没有任何转弯余地。
“为什么?”许觅实在不解,“泽因,我现在是在好好跟你商量,因为我在乎你的意见,所以才会问你……”
“这件事没得商量!”
“那就给我一个不能去的理由,否则你拦不住我。”
“你就是要气死我,是不是?”
“泽因,你讲点道理行不行?”许觅火气也上来了,对她来说,去北方教廷就像是出去游学一样,多则几天少则几个月,去去又怎么了?
她都还没跟他说自己不是封天大陆的人,到现在她还想着回家呢,她简直不敢想,泽因连北方教廷都不让她去,要是她告诉他她想回家,这家伙不会直接发疯给她看吧?
好烦。
真的好烦!
烦死了烦死了,要是她没有喜欢上他就好了!
“觉得我不讲道理,是吗?”
泽因垂着眼,黑眸锁住她的视线,眼里翻涌的暗色浓得化不开,他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我还能更不讲道理!现在,你就跟我回赤水王庭!”
那什么破院子,还住什么住!
以后他要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哪里都不许去!
许觅瞪大眼,一脸不可思议看他:“泽因,你疯了是不是!我是不会去赤水王庭的!”
“由不得你。”泽因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再次笼罩着她,许觅本就背靠着门,退无可退,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低声音说道:“泽因,你再发疯,我要动手了!”
“又想伤我,是不是?”泽因咬紧牙关,朝她大吼,心痛到极致反而变得麻木,“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去赤水王庭?”
“我在城里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去赤水王庭?”许觅反问,“泽因,我没想伤你,也请你不要这么不可理喻。”
泽因现在正在气头上,再争吵下去毫无意义,而且内心深处她压根舍不得跟他提分手,许觅深吸一口气说道,“泽因,我真的不想跟你吵架,要不然我们先各自回家,都冷静一下,等过几天情绪平稳了,再继续沟通一下,好不好?”
她说着,手上微微用力,想推开他。
她一开始推他只是稍稍用了点力,以为泽因还能听进她的话,顺势退开,但他竟像座钉死在地上的铁塔,纹丝不动。
许觅又开始火大,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是真的疯了吗!
她手肘骤然发力,用了几分巧劲,狠狠把他往外一推,泽因身体晃了晃,不防她竟然会用这么大力气推他,一脸的不敢置信,许觅借着势头再次推他——
“砰”的一声闷响。
泽因被她大力推得后退了好几步,没站稳竟摔在了地上。
许觅丢下一句“等你冷静下来再来找我!”便转身开门,出去时正好对上一脸惊惶的泽佑,她及时刹住身体,才没跟他撞个满怀。
她又匆匆说了句“我先走了”,“噔噔噔”下楼,离开烤肉店,回家。
一路冷风吹着,到了家门口,许觅的情绪也没刚才那么炸了,推开院门,念念就站在院子里,两人视线对上,半晌念念开口:“许觅姐姐,你怎么了?”
许觅摇了摇头:“……没什么。”
能有什么,就是跟男朋友大吵了一架而已。
等过几天那个发疯的男人冷静下来,她再跟他沟通吧。
念念欲言又止。
但见许觅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还是默默闭上了嘴。
第二天许觅和念念一起睡到日上三竿,两人洗漱好又慢悠悠出去吃了个早午餐,吃完逛了会儿街买了些吃食,又回去睡午觉。
一觉睡到傍晚时分,醒来后念念看许觅神色,小心翼翼问她:“许觅姐姐,你心情好点没?”
“……还行吧。”
“许觅姐姐,我……”念念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许觅说,“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昨天……许觅姐姐回来的时候,看上去心情很不好……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是不是……我在你这里太打扰你了……”
“不是不是……”许觅连连摆手,她完全没想到念念竟然会这么想,赶快解释道:“跟你没关系,我就是……跟我男朋友吵了一架,吵很凶,等过几天我再找他聊聊,不是什么大事儿。”
“许觅姐姐,你有男朋友?”念念微微吃惊,“那你怎么还跟泽佑哥哥住在一起?他是不是因为这件事不开心了?”
“……不是,吵架这事儿跟泽佑没关系。”
“那你们为什么吵架?”
“我哪儿知道,那家伙可爱生气了,经常莫名其妙就生气。”
“那他为什么生气?”
“……”都说了莫名其妙就生气了,谁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