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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古代贵族生活vs 现代美利坚女校

    地点:Lilydale大草坪,

    事件:不自量力的我想要哄好我的怨种闺蜜

    我凑过去,蹭蹭贴贴。

    【乖巧试探.JPG】

    我小声问:“颦儿,你今儿个可是累着了?瞧你这眉头皱的,都能夹死一只蝴蝶了呢。可是中午那鸡胸肉不好克化?还是这太阳太毒了?”

    呃,蝴蝶,宝钗扑碟,是不是隐隐约约还是触雷区了?

    黛玉斜了我一眼,把吸管咬得咯吱响。

    “史大姑娘,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等拐弯抹角的心肠了?”

    我:“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关心我?”她冷笑一声,感觉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我还当你眼里只有你那两个金发碧眼的V小祖宗呢。”

    得,火还是烧到我身上了。

    我的爱丽丝索菲躺枪。

    我赶紧摆手:“哪儿能啊,我这不就跟你在一处吗。”

    她撇撇嘴,倒也不卖关子了。

    地点:湖边长椅

    事件:我用了毕生的谨慎,还是踩雷了

    “妹妹,是不是这边风太硬,吹得心里不爽利?”

    嘤嘤嘤,我发誓我很努力了。

    我又没说薛字。

    也没说宝字。

    更加没说钗字。

    我连带金字旁的词,都小心翼翼绕着走。

    黛玉把咖啡往旁边一放,抬起眼皮看我:“你如今倒会说话了。怎么,怕我一听见某人名字,当场把这块草坪写成祭文?”

    我可怜巴巴:“断没有此意。”

    她盯了我两秒,忽然把手机递过来:“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一个白底黑字的框,干干净净。

    【申请事项:追加传送对象二人(紫鹃、雪雁)】

    【审核结果:非核心穿越对象,不予传送。本通道不受理申诉。】

    我愣了:“你上午就在弄这个?”

    原来以为是又刷到宝姐姐和赛貂蝉秀恩爱什么的。

    没想到是在和系统要丫鬟。

    “弄了一上午。我先写了一份说明,讲清楚二人在原世界的处境。系统那个小蹄子说格式不符。我又按它给的格式重写,它说理由不充分。我再写,写了六百字,用了对仗。”

    我:“……你给系统写骈文?”

    “它配不上。”黛玉冷冷道,“但我怕它看不懂大白话。”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笑到一半发现她没笑。

    “等会儿,”我说,“系统还能商量?我以为那玩意儿只管发通知,不接申诉。”

    “它现在也这么认为。”她说。

    “那它怎么答的?”

    “说不可能。”

    “……那你答了什么?”

    “我说,不可能这三个字,你先说清楚是办不成,还是不肯办。”

    我倒吸一口凉气。

    林黛玉这个逻辑在线的探花千金。

    等一下,我也是探花,这说的好像她是我女儿一样。

    anyway,宝宝我认识她辣么多年了。

    这句话我太熟了。这就是她要往下追的开场白,追到人家改口为止。

    “然后呢?”

    “然后它说没有相应通道。我说你再查。它说违反穿越守恒。我说那你把守恒两个字给我讲明白,讲不明白就是搪塞。”

    她略略停了停,撇撇嘴:“然后它开始卡。”

    “卡多久?”

    “四十分钟。”

    “你干嘛了?”

    “我等它。”

    我笑喷了。

    哎哟喂~~集美们,我真的当场笑弯了腰。

    一边笑一边想,此刻宇宙某个地方,某个不知道长什么样的东西,正抱着头,面对我们Lilydale这位新生,痛苦地反思自己为什么要开这个对话框。

    系统大概现在很后悔绑定了这个古往今来中文第一的第一女主。

    她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很轻地说:“它说我的紫鹃和雪雁,不是核心。”

    我就笑不出来了。

    紫鹃跟了她多少年。她夜里咳一声,紫鹃就知道是烟呛的还是心里堵的。

    她和我拌嘴,赌气不吃饭,紫鹃能一句话不说地把粥温着,温到她自己端起来。

    不要问我为什么作为拌嘴的另外一方不去哄她,我反射弧长,人又待在蘅芜苑,往往我意识到了她已经生完气了。

    而雪雁小,是从扬州跟过来的,那年林姑父病着,她抱着一个包袱上船,谁也没告诉她要去哪。

    这两个人,忠心耿耿,每天和她生活在一起,在硅基生物系统那儿是“非核心”。

    叹叹。

    不知道系统判断核心人员的标准是什么。

    但是在林黛玉心中,朝夕相处的紫鹃和雪雁,肯定是核心。

    事件:林黛玉开庭,我是被告,罪名是“贵女自理能力突然觉醒”

    黛玉眨眨眼,说:“你想想,咱们从前是什么过日子。”

    这话一出,我脑子里直接浮起以前的排场。

    我们那一世在盛世大周,先不提宫里,也不提后来我和黛玉住的公主府(剧透预警),只说寻常贵族女眷,哪一个身边不是人来人往。

    毕竟宝宝们是大周朝的侯门千金,是公府小姐。

    我史湘云,前任保龄侯孙女,现任保龄侯的侄女。

    而且我们太爷第一代保龄侯还做过尚书令。这个职位的含金量,怎么说呢,在平行世界的唐朝,有个人也做过。

    这个人,叫做李世民。

    所以我从生下来,身边就没有少于二十个人的时候。

    嬷嬷,管事媳妇,大丫鬟小丫鬟,还有跟着跑腿的小厮。

    我去贾府做客,婶婶都嫌我带的少,说“云丫头,如何才带这么几个人,仔细让人笑话我们侯府没体面。”

    黛玉这个国公府宝贝,就更不用说了。

    她六岁进荣国府,那已经是林如海姑父心疼她,怕贾母那边觉得林家不信任贾家,才精简了又精简,只带了雪雁和一个奶娘。

    那在林如海看来,已经是超级简配版的出门了。

    后来住在潇湘馆,里里外外伺候的,少说也有十来个人。

    我们这样的人,什么时候自己叠过被子?

    什么时候自己倒过水?什么时候自己去食堂端过那个塑料盘子?

    别说21世纪这些洗衣机烘干机咖啡机了,就是前世在贾府,我们连自己的头发都不用自己梳。

    地点:同一张长椅

    事件:审判开始,我是被告

    我正想说两句软话,她忽然转过头来。

    “你当然不难受。”

    我:“啊?”

    “你那两个双胞胎也在。”她说得很慢,感觉在宣读我的罪状一般。

    “金发碧眼,前世今生都围着你转。你自然觉得这二十一世纪也没什么了不得。”

    她说双胞胎三个字的时候语气特别冷。

    冷到我觉得爱丽丝和索菲,此刻要是从合唱团帐篷后面冒出来,会自动站直。

    我立刻辩:“妹妹这话冤枉。她们这两日真没伺候我。”

    “哦?没替你铺床?”

    “床是我没整理,就摊着。”

    “没替你收衣裳?”

    “衣裳还在箱子里,我没拿出来。”

    “没替你端茶?”

    “这里的水要自己去机器上接,还会掉冰块。我头一回按,被吓得杯子差点脱手。”

    黛玉点点头:“所以你承认你被水吓过。”

    “重点不在这儿。”

    “重点在,”她叹了口气,看着我。

    “史湘云,你换了个世界,换了个国,换了一身衣裳,然后过了两天,两天你就吃得下睡得着,还能站在这儿替我分析。”

    我张了张嘴。

    她说:“我问你一句。你若是一个人被丢在这里,没有爱丽丝,没有索菲,没有我。你怎么活?”

    我本来想说“那有什么难的”。

    这几个字已经到嘴边了。

    然后我脑子里,非常突然地,出现了翠缕。

    地点:湖边的那条小路

    事件:我两天没想起过一个人

    我这才想起来,我两天没想起过翠缕。

    一次都没有。

    我醒来第一件事是饿,第二件事是研究宿舍门口那张要刷卡的机器,第三件事是和黛玉斗嘴。我忙得很,忙得理直气壮。

    可翠缕,贾母姑奶奶赏给我的丫鬟,一直都在。

    我在侯府里做针线做到半夜,她替我掌灯,掌着掌着自己先睡着,头一点一点的。

    我出门骑马,她在后头喊姑娘慢些,喊到嗓子哑。

    我喝多了睡在石板上,是她带人把我抬回去的,第二天还敢当着我的面学我睡觉的样子。

    有一年秋天,我们在贾府园子里走,捡到一个金麒麟。

    她非要跟我论阴阳。她说天是阳地是阴,日是阳月是阴,说到后来连昆虫、花儿、草儿、瓦片儿、砖头儿都有阴阳。

    我说你这丫头懂什么,她还不服,站在那儿一本正经地跟我掰扯。

    蓝后我笑了她整整半日。

    现在这儿有几十个社团,有会掉冰块的机器,有五种口味的咖啡。

    没有人跟我论阴阳了。

    哎,我很没出息地说:“妹妹,我错了。”

    黛玉挑眉。

    我说:“我方才是真没想起翠缕。”

    她沉默了一会儿,语气软下来一点:“我不是要挖苦你。”

    “你就是。”

    “我是。”她坦然承认,“但我也不是只挖苦你。”

    我们两个坐在路边,湖面亮得晃眼。

    她慢慢说:“云儿,我从六岁上贾府,带了雪雁和奶妈。人家都说林姑娘来得寒素,其实是父亲心里有数,晓得外祖母必会另派人。后来潇湘馆里外,十来个人。”

    我点头。这我知道。

    十几个人,在我婶婶看,还很寒酸。

    现在加载了21世纪的知识,知道从现代视角看,有点荒唐,可那会儿谁也不觉得不对。

    “所以不是使唤人的事。”黛玉说,“是我夜里咳一声,从前有人听得见。”

    我想了想,说:“我头一天早上,还站在床边等了一会儿。”

    “等什么?”

    “等有人来给我梳头。”

    “……”

    那时候在我旁边的,是黛玉,她可不帮我梳头。

    “后来我发现没人来,我就自己梳了。梳得很难看,你昨天也看见了。”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眼神里那点火气全散了,剩下的东西我不太敢认。

    她轻声说:“那你怎么一点没露?”

    “露什么?”

    “你这两天,一点不适应的样子都没有。”

    我摸了摸后脑勺,这事儿我不打算提的。

    “颦儿,”我岔开话题说,“你别气了。我,我倒也不是有意的。”

    黛玉看我这副样子,气倒是消了半分,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是了,你有爱丽丝和索菲。那对漂亮的双胞胎,你自然是史大姑娘依旧快活。”

    说到这里,她语气里那股子酸味都快溢出来了,“人家现在是V家族的继承人,往那儿一站,整个Lilydale的姑娘都得让道。给你当丫鬟,倒是委屈人家了。”

    我赶紧澄清,这个可得说清楚。

    “不是的,真不是的。”我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其实来的这两天,她们真的没伺候我啊。”

    黛玉挑眉:“哦?这倒是新鲜了。索菲那个腻歪劲儿,没挂在你身上?”

    “挂了,但不是伺候。”我努力回想,“我第一天那会儿,确实有点懵,连这T恤在哪儿都找不到。是索菲帮我找的。但后来,我说我想自己试试,她们就没再动手了。”

    “爱丽丝还和我说,在这里,人人皆是独立个体,不兴旧时那一套主仆的规矩,让我自己学。”

    黛玉听完,倒是愣了一下。

    “这倒不像她们的性子。”她嘟囔了一句,“在长安的时候,恨不得连你脚上的袜子都替你穿了。”

    我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我也没那么娇气。”

    “嗯?”黛玉挑眉,是的,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经典款。

    我沉默了半天,说:“我不是天生就吃得下睡得着的。”

    黛玉看我。

    “我以前,”我斟酌着说,“有一阵子身子不好。”

    她的神色停了一下,记起来了。

    那年我小,家里请医问药,都说筋骨亏虚,气血不定。

    我叔叔史鼐正在西北驻守,回来一趟,不知从哪里请了一位江湖上的大宗师来看我。

    那人看了半天,说这孩子若一直关在内宅,日日拿汤药养着,未必养得好。

    婶娘当场就不肯,说侯门千金怎能跟江湖人走。

    我叔叔那回难得硬气,说:“她若只做个纸糊的姑娘,我保得了她一时,保不了一世。”

    于是宝宝我上了山。

    婶娘不放心,还是派了人,丫鬟婆子小厮二十几个,箱笼药材衣料点心装了好几车。

    可山门规矩硬,闲杂人一律不得上山,那二十几个人全住在山下客舍里,后来租了院子,守着。

    我一个月下山一两回,看看家里送来的东西,吃两口婶娘非塞不可的燕窝,被奶妈婆子抱着哭一场,说姑娘又瘦了。

    武林门派,在山上可没有人伺候。

    头一天,我坐在床边等人来给我打洗脸水,等到日头老高,才明白没有人会来。

    第二天我把衣带系错了,师姐问我是不是打算把自己捆起来送下山。

    然后,第三天我忘了拿碗,空着两手站在打饭的队伍最前头,后面十几个人看着我。

    黛玉听到这儿,问:“后来呢?”

    “后来就会了。”

    “怎么会的?”

    “饿的。”

    她偏过头,肩膀抖了一下。

    我说:“人一饿,什么都学得快。碗会拿了,水会打了,衣裳自己在溪边搓,冬天冻得手发红。有回我偷懒,把湿靴子扔在门边,第二日师父让我穿着那双冷靴绕山道跑了一圈。跑完脚都麻了,他只说……史家能替你撑伞,替不了你走路。”

    黛玉很久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温柔一点:“你从没跟我说过这些。”

    “这有什么好说的。”

    “你回来那年,我记得你只说了一句,在山上学了点拳脚。”

    “那不就是学了点拳脚吗。”

    嗯,其实还有剑法,十八般武艺都学了点,还有……

    “史湘云。”

    “哎。”

    “你这人最气人的地方,就是你喜欢把不容易的事,用最松快的语气说完了。这在21世纪,可是叫做凡尔赛。”

    我哑了。

    我这人平常嘴快,什么都能接上,唯独接不上这句。

    但是有一说一,说到凡尔赛,wuli亲爱的林姐姐,她如何有资格说我了。

    须知道林黛玉这个小机灵,在我们诗社大家作诗的时候,就很凡尔赛。

    有一炷香为限,大家都急着作。

    特别是宝玉,急得跟个什么似的。

    但是我们文采斐然的林姐姐,在那儿悠悠闲闲的玩,然后压线交卷,简直就是学霸的凡尔赛。

    anyway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正打算接着门派这个话头,把话题往击剑社身上引,她忽然想起来什么,抬起眼。

    “对了,云丫头,那你那个门派,叫什么名字?”

    我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说漏嘴了。

    山风,松涛,还有师父们练剑的声音,好像一下子就回来了。

    那个名字就在我嘴边上,打了个转。

    我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我冲她眨眨眼。

    【装傻充愣.JPG】

    “林姐姐怎么忽然问这个。”

    “不忽然。”她说,“你从前也提过那几年,只说山里、师父、师姐、练功。你说了那么多细节,连靴子都说了,独独不说名字。”

    “江湖上的门派,横竖名字都差不多。”

    “差多了。你越不肯说,我越要听。”黛玉才不容易被忽悠。

    我死撑:“今日日头太足,咖啡太苦,此事来日再议。”

    黛玉笑了一下:“好啊。”

    她说“好啊”的时候我后背一凉。

    因为林黛玉从来不会把“好啊”只当“好啊”用。

    她理了理衣服,很平静地说:“你不说,我自己查。”

    我当场头皮发麻。

    系统不给传紫鹃雪雁,倒是把这位对我的记仇功能一丢丢不落地搬了过来,公平得让人想写状纸。

    我只好冲她笑了笑,耸了耸肩。

    “那是师门的规矩,不能随便说与外人知罢。”

    黛玉看着我。

    我知道她在判断我是不是在推诿。可她终究没有再追下去,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把冰美式重新拿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罢了。你这人向来有你自己的道理。”

    可她走了没几步,又忽然转过头来,语气已经恢复成那副我熟悉的有点讨厌的黛玉欺负人腔调。

    “不过史湘云,你可仔细着你的皮……你这会子不算后勤账,日后只怕有更离谱的账等着你算呢。”

    我一听这话,立马就乐了。

    “那我可得好好记着了。林姑娘的弹劾折子,向来是最狠的那一篇,是不是?”

    毕竟她在公主府……

    然后她没应我,只是抿了抿唇,却绷不住地翘了一丢丢。

    叹叹,黛玉毕竟和我一样,穿越这档子事儿,是头一回。

    她什么都会,她比我聪明十倍,她能把整个招新草坪点评得体无完肤。

    可她夜里咳一声,这儿没有人听得见。

    我现在心里堵得慌,还多了一件麻烦事:我师门那个名字,我真的不能说。

    那三个字要是说出口,变脸的不会只有林黛玉一个人。

    集美们,想问问大家两件事……

    一,闺蜜聪明、敏感、嘴毒,刚失去了生活里最体贴她的人,我该怎么安慰她才不会被当场反杀?

    二,你们说,一个门派名字,我能瞒她多久?

    #红楼梦穿越#林黛玉嘴替#Lilydale女子学院#贵女异世界自理实录#社团招新翻车现场#这届系统不做人#山上那日子

    【楼主更新】

    一秒变脸:昆曲鉴赏社事件

    触发了一种名为“薛宝钗”的隐藏BOSS

    我正一边往大草坪走,一边在心里给黛玉的毒舌战斗力打分(今日暂定9.2分,扣的0.8分是因为她没有用文言文输出)。

    突然……

    她停住了,我差点撞上她的后背。

    前方大概十几步开外,有一个小小的招牌。

    昆曲鉴赏社。

    招牌上挂着一把折扇,折扇上画着工笔仕女,姿态婀娜。

    牌子写得挺雅致,还有学姐穿着改良戏服,桌上放着宣传册,主题是“东亚传统戏曲与现代舞台性别表达”。

    行吧,就算是中国传统文化,漂洋过海来到这美利坚也要按照人家的政治正确来冠名。

    很fusion融合了,chic时髦得很。

    摊位后面坐着两个美国姑娘,正在很认真地用手机放一段《牡丹亭》的选段。

    虽然音质感人,且周围没什么人围观,但她们脸上那种“我们在传播东方文化瑰宝”的荣誉感,倒是挺到位的。

    可黛玉的脸色在看到昆曲两个字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了个隐藏开关。

    冰美式在她手里。

    她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她想到谁了。

    薛宝钗。

    以及那张ins照片里,和薛宝钗举止亲密的花旦,赛貂蝉。

    前世我的亲亲室友,在蘅芜苑偶尔睡一张床的宝姐姐,21世纪在隔壁施耐德学院念大二,和黛玉分手中。

    准确说,是黛玉单方面宣布进入“分手中”,宝钗那边还在温和解释。

    但是,解释得越温和,黛玉越冷。

    而且分手这个事儿,和结婚不一样,好像不需要双边同意,只需要有一方决定分手,应该就算是实质性分手了吧。

    而且林姐姐,还是那种分手之后就拉黑的型。

    我前世见过探花千金林姑娘哭,今生见过林姑娘拉黑。

    宝宝我负责任地说,拉黑更可怕。

    上一世的事我不想细说,但总之,宝姐姐和某个唱花旦的……呃,被撞见举止亲密。

    看着昆曲社,黛玉没有吐槽,没有点评。

    也没有用可以手撕整个新英格兰的吐槽力,输出一个字。

    只是一转,绕开了那条路。

    干脆利落,像是在避开一摊不小心洒在地上的脏水,因为不值得弄脏鞋,但确实碍眼。

    我没敢问。

    闺蜜失恋的时候,提“花旦”两个字属于高危行为。

    提“薛宝钗”三个字,属于主动申请进入质量足以流传千古的讽刺诗的素材库。

    黛玉身体健康了,连一秒都没多待,步子快得我都快跟不上了。

    【叹气.JPG】

    宝姐姐和林姐姐这对般配的怨侣,到了二十一世纪,依旧是一地鸡毛。

    【评论区】

    六扇门实习生:

    所以,楼主去习武的那个门派,叫什么名字?

    楼主说是三个字。

    峨眉派?

    林氏吐槽机24h在线:

    本人声明:我没有“手撕整个新英格兰”。

    我只是进行了最低限度的文学卫生维护。

    另外,“纸是本刊最稳定的部分”这句话,我认为已经相当温柔。

    毕竟纸没有犯错。

    王氏管家24h待命:

    专业的CEO来做个数据复盘。

    黛玉今日战绩:

    天文社,轻伤。

    合唱团,中伤。

    马术社,文案部阵亡。

    文学社,心理咨询预约量预计上涨。

    昆曲社,未接战,但造成楼主心率波动。

    不错不错,再接再厉。

    【无聊

    ,我要看到血流成河。JPG】

    高级调解员:

    我倒觉得林姑娘已经很克制了。

    文学社那段虽然狠,但每一句都可执行,甚至能直接改进刊物质量。

    真正让人心疼的是昆曲社。

    她没有评价,说明这不是审美问题。

    毕竟,能骂出口的东西,往往没那么痛。

    不能开口的,才是真的卡住了。

    蕉下客今日宜整顿职场:

    从逻辑上看,黛玉前半段的攻击对象都是客观事物:社团定位、文案结构、艺术表达、学术含量。

    所以她可以保持冷静,甚至带着一点职业化审美。

    但昆曲触发的,可是私人记忆。

    她选择绕开,说明她很清楚自己当下的判断会被情绪污染。

    这是边界感。

    合欢宗高端俱乐部:

    楼主把黛玉的第一次表情管理裂缝记下来这件事,很值得注意。

    湘云表面大大咧咧,其实观察闺蜜情绪相当细。

    集美们,你们别只盯着云丫头和公主的驸马线,作为在前世近距离观察的人表示,湘黛的闺蜜线也很有东西。

    momo:

    楼上是谁的马甲?

    近距离观察?

    怎么感觉这个皮下好像原来应该是住在大观园里的人?

    合欢宗高端俱乐部:

    你认错了。

    栊翠庵咖啡主理人:

    路过。并非特意来看。只是首页非要推送给我,没办法。

    再说一遍,美国滤纸咖啡确实不可称为咖啡。

    那是热水经过粉末后的自我感动。

    至于妙玉手冲,请楼主不要乱提。

    我与林姑娘只是曾经讨论过水、茶、器物、文本、孤独和人生洁癖。

    十分正常。

    另外,昆曲摊位那个主题,劳什子的传统戏曲与现代舞台性别表达,倒也不是不可一看。

    我只是出于一丢丢学术兴趣,没有别的意思。

    更没有看过相关合欢宗的话本。

    【清白脸.JPG】

    呆霸王也是霸王:

    我看懂了。

    文学社被骂,是因为写得不好。

    昆曲社没被骂,是因为有人不好。

    所以我妹妹到底解释了啥?

    我怎么感觉这事儿越解释越不对劲。

    举止亲密这种东西,一般人解释三句就够了,解释久了就开始像在写招股书。

    林氏吐槽机24h在线

    回复呆霸王也是霸王:

    你的理解,偶尔也能命中题眼。

    值得记录。

    呆霸王也是霸王:

    尊嘟假嘟?

    我被夸了?

    还是林妹妹夸我?

    啊啊啊啊我今晚要请客庆祝。

    普通网友一口吃八个瓜:

    我当年在英格兰读书,食堂最热的是土豆泥,最冷的是我的心。

    楼主能在贝果和沙拉之间找到热三文鱼,已经赢了很多人。

    毕竟大不列颠只有鱼和薯条。

    另外黛玉喝冰美式,真的很有21世纪的feel。

    她明明嫌弃美式咖啡,却还端着它巡查全场。

    这就是成年牛马:厌恶世界,但仍需要咖啡因支持厌恶。

    六扇门实习生:

    楼上吃瓜就吃瓜,不要过于带入。

    林黛玉,真贵族千金,就算穿越到21世纪,也不是牛马吧。

    颜值正义派美妆博主:

    没人夸楼主吗?

    她真的很会在危险边缘横跳。

    提花旦属于高危行为,提薛宝钗属于主动申请进入讽刺诗素材库。

    这是什么闺蜜生存手册。

    建议Lilydale宿舍门后贴一份。

    不过史大姑娘这个人最可爱的一点可能是,她知道黛玉痛,但不拆穿她,就是温柔地在旁边陪伴。

    毕竟陪伴就是最好的长情啊,我都想磕一口湘黛了。

    今天适合磕cp,不适合撕扇子。

    王府审美长期在线:

    同意。

    史大姑娘知道什么时候接话,什么时候沉默。

    这也是为何几条感情线,都绕着她展开。

    她天然有一种让人卸下防备的能力。

    这种吸引力,是靠她那种稳定的生命感。

    京城夜生活首席体验官

    回复王府审美长期在线:

    王爷你别太会说。

    你这段发出去,湘云后援会,大概率会拿去做置顶文案。

    云云后援会

    回复京城夜生活首席体验官:

    已经截图。

    标题我都想好了:

    《跨越千年的橘里橘气:她为何总被前任、闺蜜、公主与双胞胎同时盯上》

    京城夜生活首席体验官:

    我发现Lilydale社团招新最大问题其实是:

    没有一个摊位意识到,今天来了两位大周朝顶级贵族体验官。

    一个前探花驸马,品味不凡。

    一个江南文学审判席,专查空心修辞。

    这谁顶得住。

    建议学校明年招新日设置缓冲区:“本摊位已通过林黛玉预审。”

    没通过的,可以统一发纸质安慰奖。

    普通网友蹲后续但克制:

    我不催后续,我只是把睡袋铺在评论区。

    【乖巧脸.JPG】

    主要是想看黛玉什么时候再次开麦。

    momo:

    歪楼抱一丝。

    但是,只有我想知道湘云的师门,到底是哪个门派的吗?

    峨眉派这种江湖大派的话,有什么不能说吗?

    而且峨眉派的掌门颜值那么高~

    湘云如果去的是峨眉派,会不会和掌门……

    那杯冰美式:

    请各位不要再责怪我。

    豆子里有罗豆也不是我想要的,是资本家要降本增效。

    我只是被林姑娘端着参与了多场评价活动。

    我的苦味,承担了今日全部情绪稳定工作。

    史侯府前院护院:

    Wuli大姑娘,前世可是要在金殿上跟言官对骂的探花郎!

    今日居然乖乖跟在林姑娘身后当捧哏。

    这洋人的水土当真养人,把咱们大姑娘的脾气都养软和了。

    京城贵女圈第一社交悍匪:

    你懂什么,我这叫战略性后退。

    林姐姐火力全开的时候,谁敢上去挡子弹?

    我那是在保护文学社的美国同学不被就地正法。

    逻辑课代表:

    等一下,集美们,我发现一个华点。

    双胞胎去哪儿了?

    刚才还粘着湘云,李映雪一出现她们就消失了。

    momo:

    对哦,这对双胞胎,身份大跳转了。

    原来是丫鬟,从古代身份来说是奴婢,卖身契在史家。

    到了21世纪,竟然摇身一变成为身价几百亿欧元的残余封建势力了。

    这种错位感,也是楼主身边的一个定时炸弹。

    六扇门实习生:

    从专业角度来说,爱丽丝和索菲当初是在战场附近被楼主的叔叔从西域救回来的。

    逃命的时候,能活着有饭吃就很幸运了,更不要说身份文件了。

    她们和袭人那种,被父母卖进贾府的不一样,所以应该没有卖身契这个文件。

    不过救了一个孤儿,给办身份文牒什么的,应该也是史家负责。

    那身份文牒上,应该就是咱们大周朝户籍管理制度里,丫鬟相应的那一套,的确是奴籍。

    【楼主更新】

    左右护法:一个在投喂,一个在控场

    地点:草坪边缘的大树下,

    事件:前世暖床丫鬟的豪门投喂

    就在气氛有点沉的时候,两道我再熟悉不过金色的身影从侧面杀了出来。

    索菲和爱丽丝。

    两人都是一米七出头的高挑身量,金发,碧眼,昂贵舒服的匠心手作平底鞋,裁剪极好的外套。

    嗯,不错,通身都是古老封建贵族养出来的矜贵气派。

    没有失了我史家的体面。

    放在这满草坪的美国女大学生里,她们俩也是那种能叫人多看三眼的存在。

    谁能想得到,这两位欧洲古老豪门的双生子继承人,前世在大周朝是给我暖被子的。

    我每次想到这一点,就觉得这个穿越的策划者,审美很奇特。

    应该不会是我那个八卦兮兮的系统。

    我的小索菲,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起来就很贵。

    嗯,就是那种不印logo,但你一摸材质就知道这个纸袋本身可能就值五十块的贵。

    她一看见我就两眼放光,小跑过来,从纸袋里掏出一盒什么东西,打开,里面是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的手工巧克力。

    “湘云!你尝尝这个!巴黎香榭丽舍大街那家老店的限定款,我让人空运过来的,栗子味的!你以前最喜欢吃栗子糕对不对?这个味道很接近!”

    说着,她挑了一颗最饱满的,直接递到我嘴边。

    注意细节。

    大庭广众之下,没有递到我手里。

    直接递到我嘴边。

    那个距离,那个角度,那个期待的眼神……

    如果这是在大周朝的史侯府里,我大概已经习以为常了。

    毕竟丫鬟喂小姐吃葡萄啊点心啊什么的,很是正常。

    但这是在21世纪的美国大学校园里,周围全是人。

    而且这是女子学院,周围人群的含橘量,应该超过了50%。

    anyway,我张嘴咬了。

    说清楚哦,可不是宝宝我想咬的,主要是她塞得太快了,而且我发现如果不张嘴的话,巧克力就要糊我一脸了。

    嗯,这个法国巧克力确实好吃。

    浓郁的可可裹着绵密的栗子泥,在舌尖上化开的瞬间,我居然真的想起了上辈子在侯府里吃的那种秋天的糖炒栗子糕。

    索菲全程盯着我的表情,眼神亮得很是可爱。

    我一嚼,她就问:“好吃吗?”

    我还没点头,她已经在手机备忘录里飞速打字了……

    我余光扫到屏幕上写着“栗子味OK,加入清单”。

    这个女人,她在建档,在给我的味觉偏好建数据库。

    一如前世在侯府里。

    宝宝我,有一点子感动。

    而另一边的爱丽丝,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拿,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做了一件事:在走过来的瞬间,不动声色地换到了黛玉的左侧。

    因为太阳是从那边照过来的,而黛玉没有戴墨镜,刚才一直在略略皱眉。

    爱丽丝站过去之后,她的影子刚好遮住了晒在黛玉脸上的那片光。

    哎呦呦。

    我的爱丽丝,这是在向黛玉主动示好吗?

    毕竟大家做室友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而且我们四个人共用一个浴室,这亲密度,和前世她们和我住在一个院子里差不多了~

    话说评论区的集美们,你们不要乱磕爱丽丝x黛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