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爱上半妖 > 17.妖界
    阿缘:“所以你不是妖?你和他是一伙的?”

    薛引商点头:“嗯,你之所以会误会我是妖,应该是段九言在我身上做了掩饰。”

    阿缘面无表情,怪不得薛引商身上的狼妖气息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妖界之外的陌生气息。

    她撇了撇嘴,直接将薛引商和段九言扔在山洞外,自个先进洞里。

    薛引商看着阿缘潇洒入洞的背影,又看了看还在昏迷的段九言,她只能硬着头皮,将段九言背进山洞里。

    段九言个子高大,体型沉重,整个人压在薛引商背上,如重石压竹,她只能弯着腰背,段九言的脚拖在地上,她一步一步地朝洞里挪。

    进入洞内,薛引商找了块相对平坦的地方,又出去找了些干草树叶带回来铺上,这才将段九言安置好。

    阿缘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们是一起从人间来的?”

    薛引商刚把段九言挪到草堆上,扶他躺下。

    她跪坐在段九言身侧,低头看他:“是从人间来的。”

    她都不知要如何去说自己的来处了。

    阿缘眼眸一动:“你们是如何进的妖界?”

    薛引商扯着段九言的袖子捏在手里:“这个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误打误撞吧,这段时间里我们也一直在寻回人间的路。”

    阿缘挑眉,看向薛引商:“找到了吗?”

    说到这个,薛引商垂头叹气摇头:“没有。”

    阿缘:“他是法师,你也是法师?”

    薛引商愣了一下,立马否决:“我不是。”

    薛引商手里捏了捏段九言的袖子,余光瞄向阿缘所在之处。

    段九言曾说过,在人间妖与人势如水火。

    段九言身份恐怕是无法掩饰了,阿缘知道后会有不会对他做什么?

    阿缘眼睛微眯,视线落在还在昏迷的段九言身上:“哦?你不是,那他呢?他该不会是从镇妖司里出来的法师吧?”

    薛引商抬头看向阿缘,她竟然知道。

    若是承认,阿缘她会做出何举动?

    薛引商盯着阿缘,她小心翼翼地问:“你会杀了我们吗?”

    闻言,阿缘笑了:“要杀,早在他刚昏迷的时候就杀了你们俩了。”

    看着他俩,阿缘有些摸不准了,她为什么要帮这两个人族?

    何况有一个人还是法师!

    她应该跟人间法师不共戴天的!

    只是真的遇上法师时,她心里却恨不起来。

    她的父亲就是被这些法师抓走的,她为何要恨不起来,她应该要跟他们不共戴天才对!

    可是……她扭头看向另一头的两人,一个半死不活的躺着,另一个迷茫的在一旁守着。

    天底下的法师那么多,抓走父亲的法师又不是他,难不成去到人间,遇上一个法师,她就杀一个法师吗?

    杀不完的。

    阿缘轻“啧”一声,随后背靠石壁坐着,搭在石头上的脚悠闲地抖动,合上眼皮,闭目养神,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悠哉悠哉。

    薛引商见阿缘忽然不理她,她也摸不清头脑,一时间山洞内回归平静。

    段九言眉头紧锁,面色苍白、嘴唇干裂、额上有细汗冒出。

    薛引商用袖子给他擦了擦汗,再看他下巴上还有血迹,她撩起他的一片衣角往上抹,很快就给他弄干净了。

    只是衣领上也沾染了血污,加上她方才的举动,这衣服算是脏得彻底了,但她也无法替他更换,且她对他现在这副状态无计可施。

    给段九言喂完水后,薛引商在他身侧暗暗地叹了一口气,以往都是他在照顾她,现在换她照顾他,却不如他照顾她时那般事无巨细。

    薛引商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愧疚之感,心里总想着得为段九言做些什么才踏实。

    她悄悄地望向不远处阿缘所在的方向,阿缘背靠石壁脚搭在石头上,正假寐。

    阿缘能够感知到薛引商看她的视线,但她就是故意假装不知不理,继续闭眼装睡。

    能够帮他们寻一处安身之所,已经算她仁慈了。

    还想让她帮别的,免谈!

    薛引商纠结了许久,还是开了口:“阿缘,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阿缘没吭声,薛引商看了眼昏迷的段九言,鼓起勇气厚着脸皮继续道。

    “你能不能用你的妖力,把我和他的气息给隐藏了,洞口也设下障眼法和结界。”

    “我和他被一群妖追杀,现在他还在昏迷中,这局面对我们有点不利。”

    “能不能麻烦你一下……”

    阿缘依旧闭着眼。薛引商抿唇,手指扯捏着自己的袖口,正满怀期待地望着阿缘所在的方向。

    阿缘:“不能!”

    薛引商静静的看着阿缘,垂眸轻抿唇,心底鼓起的气如泄了气的气球,她不好意思地点头,脸上挂着勉为其难的笑,轻轻地应了一声:“好的。”

    她心里没有任何怨言,只气自己什么也不会。

    薛引商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暗暗下定决心,等段九言醒了,她一定要拜他为师。

    学点真本事,下次再遇上这样的局面,她总不至于束手无策;或许到了人间,她也能靠着从段九言这里学来的东西安身立命。

    薛引商往洞外看了一眼,天还未黑,洞里还没起火。

    回头,再次看了一眼段九言,思索片刻她决定先出去捡点干柴回来。

    薛引商起身朝洞外走去,阿缘表面不在乎却时刻关注着她这边的动静。

    本以为薛引商会一直磨着她,求她帮忙,没准她就答应她了,却不料薛引商十分识趣,她说不帮,薛引商还真就没再问了。

    阿缘不解,心里很不是滋味,感觉自己是不是太无情?

    她就是想让这个人族少女求一求她……

    等薛引商出去后,阿缘挺直背坐起,扭头看了眼躺在干草上半死不活的人,嫌弃地撇了撇嘴。

    她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也跟着薛引商出了洞。

    走到洞口时,她停顿了一下。想到若是追杀他们的妖找上门来,确实挺烦她的。

    阿缘随手一挥,一道结界打在洞口上,属于她的妖气扩散在周围,覆盖住薛引商和段九言身上的气息。

    一切做完,阿缘皱着一张脸,心里又开始嫌弃自己怎么又多管闲事了。

    她警告自己,此次仅有一次,再也没有下次了!

    阿缘远远地跟在薛引商身后,偷偷瞧薛引商出来做什么。

    就见薛引商每走几步就蹲下来拾起干树枝,阿缘盯着她的背影,自言自语:“这是要生火。”

    想到什么,阿缘来了兴致,气势汹汹地往林子深处走。

    待薛引商回山洞时,彼时已日落西山。西天染上一层薄红,飞雁划过天际,在残红的夕阳上留下几道飞远的黑影。

    她不经意间回头,红霞万丈,霞光洒在她脸上,映在她眼瞳里。

    薛引商多看了几眼,这样好看的霞光,已经许久未见。

    原本担心段九言的沉重心情,在见到这样的美景时瞬间消减不少。

    进到山洞里,不见阿缘,薛引商以为她走了,心里顿时空落落的,心情瞬间跌落到谷底。

    薛引商将怀里抱的干柴往旁边一丢,解下腰上用叶子包住藤条捆好挂在腰间的叶包。

    她走到段九言身边,跪坐在他身侧,山洞内很安静,只有他们二人。

    薛引商看着昏迷状态生死不知的段九言,心中徒然升起一股迷茫的伤感,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落下。

    自从穿到这里,她一开始确实对这里很是新奇,满怀憧憬。

    可实际,一路走来,一点也不好,不是在逃命就是在逃命的路上,还莫名其妙的被妖怪盯上。

    她又不是唐僧,干啥非抓她不可。

    薛引商放下手中的东西,她看着段九言,心里想若不是他,她一个人如何在这渡过呢。

    如今他受伤昏迷,自己却无法给他提供有实质性的帮助。

    薛引商越想心里头就涌起一股酸涩,她眉头轻蹙,下意识地抿唇瘪嘴,低头眼泪一颗一颗地滑落,从鼻梁划过落在唇上,泪水随着唇缝浸入嘴里。

    这眼泪是咸的。

    想回家的心,无比浓重。

    她吸了吸鼻子,俯身爬到段九言身上,一手撑在他左侧耳旁,一手用食指探了探他的鼻息。

    眼里还含着欲落的泪,模糊的视线无着落点,她细细地感受指间上的气息,温热的有进有出。

    还好还有气。

    薛引商吸了一下鼻子,眨了下眼,汇在眼眶的泪瞬间结成滴。

    她的一滴泪落下,滴在段九言的眼皮上。

    段九言眼皮动了动,在薛引商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指也跟着动了一下。

    薛引商视线落在段九言脸上,恰好看到他睁开眼皮。

    二人的目光对上,段九言睡眼惺忪,人还在迷糊状态。

    薛引商愣了一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她呆呆地盯着下方的人,含着泪的眼从伤感逐渐演变成惊喜。

    段九言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泪花花的脸,而这张脸的主人正怔怔地看着他,俯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薛引商脸上哭得快红肿的眼眶,微红的鼻尖,脸颊两侧全是泪痕,鼻尖处还挂着一滴未落的泪。

    段九言怔怔地望着上方的人,许久,视线落在薛引商鼻尖的那一滴泪上,下意识抬手帮她擦拭。

    被他摸了一下鼻子的薛引商,反应过来后迅速起身。她背对着段九言用手胡乱擦了擦脸,压根不敢看他。

    她边擦边道:“你,你终于醒了。”

    哭过后就连说话都带着一层浓厚的鼻音。

    段九言从喉咙里轻“嗯”一声,他盯着她轻微晃动的背影,虚弱的他声音极轻,没有往日里的清冷。

    “你怎么哭了?我昏迷时可是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他挥的那最后一剑,有没有将那妖重伤或是杀了。

    正在擦眼泪的薛引商动作一顿,最后用手往脸上抹最后一把,她转过身去,避开他的视线。

    她一脸平静:“我哪哭了,是你看错了。”

    “你昏迷时什么也没发生,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而且你当时还吐了血,我以为……”

    他盯着她的脸,目光柔和:“以为什么?”

    还说没哭,哭红的眼睛、鼻子,还有湿润的睫毛。

    薛引商抬头看他,段九言那张惨白的脸挂着一抹浅笑。他眉眼间没有以往的冰冷疏离,看她时的眼神温柔又带着病态的破碎感。

    这种易碎感,看得薛引商忍不住想蹂躏他,却又不由得担忧他,这副状态这会没事吗

    ?

    看着好像快……

    薛引商打住自己脑中涌出的不好想法。

    “没什么,不过你怎么会突然晕倒?是之前的伤还没好吗?”

    阿缘和她解释过,她和段九言交手时,并没有伤到段九言。

    相反,是段九言真要杀她。

    段九言脸上的浅笑未散,他垂眸点头模棱两可地回答:“算是吧。”

    这次强行调动法力,遭受到的反噬更加厉害了,估计短时间内不能再调用法力了。

    薛引商垂头,自责道:“都怪我,就不应该让你把那追踪符送到鹰妖的洞穴里。”

    “你应当好好养伤才对。”

    薛引商拿起方才放一旁用叶子包成包的叶包:“你饿了吗?我不会打猎,刚才去捡干柴的时候顺手摘了果子,你先吃果子垫垫肚子吧。”

    薛引商扯开绑在叶包上面的藤蔓,撇开包着的果子的叶子。

    其实她也不清楚这果子叫什么,反正是段九言之前给她摘过的,味道像杏子,吃过后就记住了。

    她捡柴时恰好遇上这果树,顺手就摘回来了。

    段九言扶身坐起来,薛引商将果子递到他手上,他接过果子环顾四周,他们现在已经不在原来的那片林子了。

    “我昏迷多久了?”

    薛引商手里又重新拿了果子:“半天。”

    她看着他:“你这身衣裳脏了,你要不要换换?”

    段九言低头看,领口处一片的血迹,就连衣角也沾了许多。

    薛引商:“我出去,你先换衣裳,一会儿我进来再生火。”

    她不放心道:“你身上有伤就别乱动,换好后就乖乖坐在这。”

    段九言看着她出洞的背影,抿唇嘴角勾起弧度。

    第一次,有人让他乖乖的。

    心尖涌起一股意味不明的情绪,很是愉悦,很是开心。

    洞外红霞已然消失,天色渐暗,薛引商进来时,山洞里的光线几乎已经昏暗,看东西也只能看个轮廓。

    “我这就生火,你等着。”

    寻着记忆,薛引商小心翼翼地走到她放木柴的地方。

    “还是我来生火吧。”段九言的声音在昏暗的空间响起,话音一落他已走到薛引商身侧。

    在薛引商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就已经弯腰拿起地上的一捆柴。

    薛引商:“你身上还有伤,怎么能乱动呢。”

    段九言:“这点伤不妨事。”

    段九言动作极快,三两下就起好火了,黑漆的山洞瞬间亮堂。

    二人坐在火堆旁。

    段九言换了一身束腰圆领白袍,与薛引商身上的衣裳颜色一致,只不过薛引商的身上的衣服已经发灰微脏。

    段九言:“对了,试图破结界的那只妖,后来怎么样了?”

    薛引商抬眸,段九言不提起,她差点就忘了。

    “其实她是个好妖,你走之前为我做了伪装,她以为我是妖,被困在结界里,她还想救我呢。”

    “谁知救我的时候,你刚好回来,就误会了。”

    段九言目光盯着她,薛引商迎上他的视线,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她茫茫然问:“怎么了?”

    “不是所有的妖都是好妖,你记住以后切勿轻易相信任何一只妖,人也是一样。”

    薛引商懵懵点头:“那灰烬尘呢,能信吗?”

    “你觉得他能信吗?”

    薛引商拿起一个果子,往身上擦了擦,咬了一口:“我觉得他还不错。”

    段九言点头,薛引商咽下嘴里的果肉,她歪头看着段九言。

    “那你呢,我能信你吗?”

    正要往火堆里添木柴的段九言动作一顿,他抬眸,迎上薛引商那双小心翼翼的眼。

    他不着急回答,而是反问她:“你我相处差不多快一个月,你认为呢?”

    薛引商捏了捏手里咬了一口的果子,她定定地看着他。

    “我,我当然是相信你了。”

    不止相信,她似乎渐渐地习惯依赖他了。

    有他在的地方,让她有一种松弛的归属感。

    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他们也算是患难与共的朋友了。

    薛引商低头,咬着果子,二人相互沉默一瞬。

    她掀起眼皮,再次看向段九言,她支支吾吾地喊他。

    “你有想过收徒吗?”

    段九言不知她意图,诚实回道:“从未想过。”

    薛引商:“那你要不要考虑收一个?”

    段九言朝她一笑:“等我们出了这困境,再做打算。”

    听他这话,薛引商觉得自己拜他为师似乎有戏,她连忙举手,要给段九言给自己先占个位置。

    “给我留个位置如何,我想拜你为师,学习术法。”

    段九言微微一怔,他抬眸看向薛引商,语气迟疑:“你,想拜我为师?”

    薛引商用力地点头,她十分诚恳:“对,这里妖怪太多了,我得学点本事保护自己,对自己负责不连累你们。”

    “原来是这样,不过你不必拜我为师。”

    她看着他:“你不愿意收我为徒吗?”

    “我不收徒。”

    薛引商沉默,她拾起一根木枝,往火堆里戳了戳,火光映在她脸上,眼底有水光浮动。

    她就这样直接被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