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对劲吗?

    金吉眨了眨眼睛,她替换成山神眼睛的右眼没有任何的感觉,不痛不痒也也没看到任何不明光点。

    窗外的蝉发出刺耳的叫,她正准备拿手机点中午的外卖,考虑吃螺蛳粉还是吃过桥米线。

    而最大的不对劲就是面前这个女孩。

    没有什么是比一个不认识的邻居女孩突然穿睡衣来敲门说感觉不对劲而更不对劲的事了。

    而且她记得她家对面一直住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并没有年轻人搬过来。

    “你住几楼?”

    蒲可察觉到金吉警惕的眼神,她努力挤出一个笑,但是笑得仓促,似乎在害怕着什么,每过几秒钟她就会不自觉往旁边瞟,两只手无意识抓着自己的睡裙一直搓着。

    这是极度焦虑的表现,她看的方向是楼梯口。

    楼梯口有什么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吗?

    金吉耳边传来蒲可的回答:“我住四楼,才搬来三天。”

    金吉他们小区也是属于干休所,老房子,一共只有六层楼,她家住在三楼。

    四楼之前好像确实空着,只住了一个六十多岁的阿姨,很爱打扮,逢人就夸自己儿子有出息,但是那么多年,金吉从来没见过她儿子。

    既然就住楼上,有什么事不能回家?

    很奇怪。

    不过万一她真的有什么难处呢?

    家暴?男朋友找上门?被坏人跟踪了?

    就算是什么新型诈骗方式,她现在有姜姨在也不用怕。

    金吉凝视着面前这个一直不停冒着冷汗的女孩,她想了想:“你要不要先进来喝口水?”

    蒲可可太需要了。

    她眼睛亮了一下,简直是迫不及待就要往里面冲。

    看到金吉家那扇又厚又崭新的防盗门关上,蒲可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金吉给她递了一杯柚子茶,问她:“到底怎么了?”

    蒲可两个手抓在一起,无意识搅着,她犹豫很久,才压低声音问金吉:“你...相信这个世界有鬼吗?”

    鬼?

    金吉想过很多可能,但唯独没想到这一点。

    这么说,这个女孩是遇鬼了?

    但是自从经历了诡域之后,所有这种超自然行为金吉现在都归咎于是进入了诡域,但是这一次不同于在丰粮村的时候。

    她整个人关于诡域的雷达都没有响。

    这意味着现在在诡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不过......诡物有时候也是会有办法骗人的。

    金吉皱着眉思考了一下:“具体是什么情况,你能跟我讲一下吗?”

    蒲可眼睛一下又亮了,她抓住金吉的手:“你相信我?不觉得我疯了?”

    金吉坐到蒲可旁边,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她:“你先说说看。”

    蒲可点了点头,她沉默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似乎被迫陷入恐怖的回忆,她嘴唇微微颤抖着,半天才开口。

    “昨天晚上凌晨四点,有人来敲我的门。”

    昨天晚上凌晨四点。

    蒲可陷入睡眠中。

    她最近很累,台里的事情很多,她每天都在跑现场,面对的几乎都是一些棘手的问题,虽然累,但她很快乐。

    毕竟她的梦想就是当一个社会新闻记者,现在梦想就快要实现了,再有一个月她就能转正了。

    因为身体过于疲惫,蒲可睡得很香。

    但她做了一个梦,蒲可梦见自己被关在老家阴暗潮湿的农村老厕所里,四周都是蜘蛛网,厕所旁边就是猪圈,能时不时听见那头又肥又白的母猪哼哼的声音,各种排泄物的味道混合,让蒲可作呕。

    她蜷缩在厕所的一角,一只巨大的蜘蛛落在她的肩上。

    她没哭没闹,看着这只蜘蛛从她肩上一直顺着她的胳膊爬到地上。

    砰砰砰。

    厕所外面有人在敲门,厕所破破烂烂的木门因为外力导致缝隙变大,一束强光射进漆黑的厕所内部,蒲可缩了缩身体,尽量让自己变得更小,远离那道光。

    母亲刺耳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蒲可,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把门从里面锁住的?快给我把门打开,今天我要下地,你要负责管你弟弟。”

    她理所当然,她理直气壮。

    “快点给我开门,信不信我打你。”

    “我再说一遍,你再不开门的话,下学期别想去上学了,我不会给学费的。”

    “开门!!!”

    敲门声一直在持续,伴随着的是母亲越来越愤怒,越来越尖利的音调,蒲可捂住耳朵,想把所有噪音挡在外面。

    但是不管是母亲的嘶吼还是厕所门被剧烈撞击的声音都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就像有一个小人站在她的耳膜上冲撞。

    蒲可突然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笼,她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做梦。

    四周还是漆黑,她把窗帘拉得死死的,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

    但是敲门声却还在持续。

    蒲可揉了揉眼睛,她在黑暗中往枕头旁边摸索,终于摸到了手机。

    手机按亮,屏幕上显示凌晨四点。

    砰砰——砰砰——

    大晚上的门外是谁?

    她难道还在做梦?

    可是不可能啊。

    蒲可拍了拍脸,甚至还把手机点开看了一下工作群,群里有人两个小时之前还在发现场同步的素材。

    难道是出了什么急事?

    但为什么只敲门,不出声?

    而且敲门声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她租的老房子不隔音,竟然那么久了旁边都没有人出来骂。

    越想越不对劲。

    蒲可蹑手蹑脚从床上爬起来,然后对着猫眼往外看去。

    敲门的是对面的邻居阿姨,六十多岁了,很爱美,头发染成大红色,还爱涂大红色的指甲油。

    她听过关系比较好的奶奶跟她八卦,这个阿姨虽然年龄不大,但有轻度的老年痴呆,生了两个儿子,虽然都没成家,但也不来管她,几年都见不到一次人。

    这阿姨是犯病了吗?

    她没有说话,而是一直微微仰头,看着猫眼的地方,就像是知道蒲可在看她一般,两个人隔着一道门,在猫眼当中对视。

    蒲可心里一紧,她吓得后退一步,脚踢到了摆在门边的柜子上。

    柜子哗啦一声响,放在上面的钥匙掉在了地上。

    声音特别大。

    门口的敲门声突然停了。

    蒲可忍住恐惧,把眼睛重新对向猫眼。

    “小可,你在家的吧?为什么不给阿姨开门呢,阿姨有要紧的事跟你讲。”

    有什么要紧的事非

    要凌晨四点讲?

    这阿姨平时看着挺冷漠的,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热情了?

    蒲可依然不敢出声,甚至缓缓吸了一口气,尽量放慢她的呼吸。

    因为确认了家里有人,邻居阿姨开始从只敲门变成了敲门和喊门配合。

    砰砰。

    “小可,快开门呀。”

    砰砰砰。

    “给阿姨开开门,你怎么不听话呢。”

    砰砰砰。

    “你为什么躲在里面不说话,跟阿姨说说话也行。”

    蒲可越来越恐惧,越来越害怕,她甚至拿了手机想要报警。

    可是作为一个记者她心里最清楚。

    这种情况报警有什么用呢?对方没做出任何伤害行为,就连言语上都没有过激的地方。

    警察来最多就是调解,劝她对方年龄大了,加上精神有点异常,而她还要长久在这住下去,闹成这样,对她也没有好处。

    蒲可放弃了报警。

    她把手机死死捏在手里,滑动通讯录,翻了半天也找不到一个可以诉苦的朋友。

    她咬住嘴唇继续往外看去。

    此时邻居阿姨已经不再敲门,她死死盯着猫眼,然后开始疯狂挠着自己。她的指甲因为做了美甲专门留了一点长度,尖利的指甲刮在皮肤上,速度越来越快。

    无数明显的红痕开始浮现,蒲可又眼睁睁看着那些红痕变成了血痕。

    邻居阿姨的红色指甲上颜色越发鲜艳,她的动作不停,脚步却没挪动半分。

    她死死盯着蒲可家的猫眼,嘴里呢喃着:“小可,阿姨好痒啊,好痒啊,让阿姨进去好不好,给阿姨擦一点药,阿姨家药用完了。”

    说辞突然变得清晰,目的明确了。

    蒲可觉得如果她一开始就这么讲,说不定她真有可能给她开门。

    但是现在......

    蒲可从猫眼里看着邻居阿姨还在疯狂地在身上抓挠,而几分钟之后,被挠的皮肤血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皮肤就像打了蜡一般从柔软变成了有些硬的质地。

    她红色的指甲挠在皮肤上,皮肤没有了因为柔软被挠到往下陷的情况。

    短短几分钟,蒲可发现邻居阿姨整个身体都变成了蜡制一般,她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就像一尊正在慢慢凝固的蜡像,最后终于定格了一个动作,然后不动了。

    什么情况?

    蒲可觉得这个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认知。

    唯一的解释只有她在做梦,或者她撞鬼了......

    门口突然变得静悄悄的,强烈的好奇心在此时战胜了恐惧。

    蒲可再一次凑近猫眼。

    这时她发现邻居阿姨不见了,而门口只剩下一层人形的外壳,透明,就像昆虫蜕下来的外壳。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蒲可感觉一只手扼住了她的喉咙,她就连尖叫都无法做到了。

    她死死盯着猫眼里的人形外壳,然后下一秒,一只像蜘蛛一样的黑色东西在猫眼面前一闪而过。

    再下一秒,邻居阿姨红色的头发和带着略微皱纹的脸猛然在猫眼出现。

    而那张脸是倒着的。

    她红色的头发从上面垂下来,看姿势整个人就像是吊在天花板上。

    “不开门也没关系,阿姨自己想办法进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