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河觉得喜欢海月的歌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的声音好像有特别的魔力,能让灰河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身在何处,忘记过去与未来,仅仅在歌声里晕眩,连恐惧都可以被抚平。
她差点都要忘了自己现在站在海边了。
一曲结束,尾音消失在浪声里,灰河与吉加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吉加万分感动,这就是听现场的意义啊!隔着设备传出来的声音和现场的声音根本不是一回事!
海月看着这两张洋溢着崇拜之情的脸,问道:“怎么样?”
灰河与吉加回过神来,纷纷鼓起掌:“好听好听!!!”
“不愧是海月!!!”
海月又问:“和平时听到的相比呢?”
吉加:“比平时听到的好听多了!对吧?”
灰河点头称是:“对的对的!现场听更好听了!”
吉加:“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海月的歌更好听的作品了!!!”
灰河:“没错没错!海月的歌无论什么时候听都是最好听的!”
一顿专属于粉丝的彩虹屁下来,海月也被她们逗笑了。
她又问:“如果别的歌手和我有了相同的声音和唱功,你们还会觉得我的歌是最好听的吗?”
灰河与吉加毫不犹豫地点头:“那当然!而且根本不可能有像海月这样完美的歌手了吧!”
海月:“如果有呢?如果有这么一个完全相同的歌手,你们也听不出区别来的话,你们能认出来哪个是我吗?”
吉加:“总会有能认出来的地方吧!因为别的地方会不一样!”
灰河:“如果真有这么一个完全相同的歌手,海月自己也会听不出来区别吗?”
海月:“嗯,即使是我也听不出区别。”
灰河:“连海月自己都听不出来的话,那不就是犯罪故事了吗!比如有坏蛋窃取了海月全部的数据……”
吉加:“窃取数据也没用吧!唱歌最重要的是感情!感情是完全不一样的!海月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海月:“如果连感情也一样呢?”
灰河:“连感情都一样的话,那不就是海月本身了吗?”
“不一样!”吉加反对道,“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东西,就连不同车站的水母也是不一样的!”
灰河犯了难:“如果那个新的歌手真的和海月这么像,就只有海月自己能知道区别了吧!”
忠实粉丝吉加斗志昂扬:“不!我一定可以听出区别来!”
“嗯?”海月来了兴趣,“真的吗?”
吉加信誓旦旦地说:“我敢保证!我天天听海月的歌!已经听了好久了!如果换了一个海月我一定能听出来区别!”
海月翻了翻手机终端,给她们放了两段歌。
“怎么样?听得出来什么吗?”
灰河与吉加都听得出来,歌是海月的同一首歌,歌唱者也都是海月,这分明是同一段歌放了两次。
她们面面相觑:“有区别吗?”
海月收起手机终端,露出来个无奈的笑:“天快黑了,你们也该回家了,我送你们去车站吧。”
车站里乘客们来来往往,灰河与吉加身处其中,不见奔波与疲倦,只有对下午奇遇的百思不得其解。
灰河:“你不是说能听出来区别吗!”
吉加:“我当然能听得出来!那就是同一段放了两次啊!”
灰河:“海月会这么问的话肯定是两段有哪里不一样吧!”
吉加:“也许她是预测了我们会强行说不一样,所以故意放了同一段测试一下我们。”
灰河:“她有这么闲吗?”
吉加:“她看起来不就是很闲吗?”
灰河无言以对。
“虽然不知道海月在做什么,但我们得到了签名,拍了合影,还听到了专属的现场演唱会!已经是比能看到演唱会更完美的假期了!”
吉加已然心满意足。
等车的时候,灰河远远地看见了个顶着黄蓝相间头发的脑袋,她拉着吉加去看:“你看那个女孩!我认识她!列车出事的时候她就坐在我旁边!”
“哦!”吉加反应过来,“她也是ON-47区域的遇难者吗?”
“对的对的!”
灰河兴冲冲地跑了过去,凑到女孩身边:“节原!你被救出来了吗?”
女孩一脸呆滞地看看灰河,又扭头看看周围路过的乘客们,最后终于确定了灰河叫的是她。
她指着自己:“你叫我?”
“对呀!”
“……你是不是认错了?”
“啊?”
灰河见她满脸茫然,开始怀疑起了自己:“你……不叫节原?”
“我……是叫节原。”
“你是不是因为玩游乐园项目出了事换了一只义眼?”
节原大惊:“你是怎么看出来这是义眼的!我选的这个颜色很难看吗!”
“这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啊!”
“你叫什么?”
“灰河!”
“我不认识你啊!”
“你再好好想想啊!”
“再怎么想也是没见过你啊!”
“不可能啊!你再努力一下呢!”
来回这么几次,灰河忽然觉得这个感觉非常熟悉……
今天下午海月不就是这么逼着自己回忆起和她见过面的吗!!!
绝对不能像海月为难自己那样为难节原!
更何况灰河对认识节原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
“你昨天早上坐了LU-1型列车,在列车上和我聊过天,然后列车进了ON-47区域遇难了,再然后你就被救出来了!”
“不不不不不不!!!”节原疯狂摆手,“我昨天根本没有坐过LU-1型列车!我昨天和今天一直留在首都!而且!我都因为游乐园新设备出事了,我为什么还要去试坐那种不可靠的新型列车啊!”
“你……你说你觉得自己不会那么倒霉!”
“我就是那种倒霉的人啦!”
“你不要这么妄自菲薄啊!!”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啊!!”
“哦~”灰河恍然大悟,“你是因为有什么神秘的原因要保密对不对?”
“你很奇怪诶!和你说话好费劲哦!我哪里有那种需要保密的神秘原因!”
“我们昨天不还是好朋友吗!你还请我吃过列车的盒饭!”
“我没请你吃过那种东西!我根本不在列车上!”
吉加在一旁听得脑壳疼,她及时介入了她们无止尽的争吵中:“行了行了,不要吵了!这件事不是很简单吗!”
她先问节原:“你叫节原,眼睛也的确因为游乐园新设施出过意外,对吧?”
节原:“对。”
吉加又问灰河:“你的确在LU-1型列车上见过节原,聊过天还一起吃过饭,对吧?”
灰河:“对!”
吉加下了结论:“节原,你的身份信息被盗取了,去报警吧。”
灰河与节原一同被说服了:“哦!”
她们化干戈为玉帛,灰河热情地掏出手机终端加上了她的好友:“需要给警察提供线索的话就来找我!”
节原感动道:“你真好~”
灰河十分热心,坐上公交车后就开始帮节原找盗窃数据的坏蛋。
她找到停间的联系方式,发去消息:“LU-1型列车的遇难者们都确认身份了吗?”
停间一见发信人是功臣灰河,回得也很积极:“都确认了,你还有别的线索要提供吗?”
“里面有个叫节原的乘客,她不是节原,是一个盗取数据的坏蛋,你们要不要把她抓起来问问。”
“好的,感谢你提供的线索,等我们将遇难者们救出来之后再核查她的身份,请耐心等待。”
灰河:???
原来遇难者们还在ON-47区域里睡着吗!!!
灰河又切到节原的通讯界面:“ON-47区域的遇难者们还没被救出来,你现在去报警的话,等她被救出来就可以直接抓了,不用怕坏蛋跑掉了。”
节原给灰河回了个爱心的表情包:“好的~谢谢你~”
灰河也给她回了个爱心:“不用客气!”
吉加见她埋头在手机终端上忙着什么,便问:“你是在发海月的签名照吗?”
“不是,我在和节原说报警的事情,警察说LU-1型列车里遇难的乘客还没被救出来。”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列车上的节原请你吃过盒饭对吧?”
“对的。”
“请你吃过盒饭的话……看起来还像个坏蛋吗?”
“……好像……确实,难道是迫不得已的那种坏蛋?”
“不,如果车上的那个才是真的节原呢?我们今天遇到的不就是假的了?”
灰河震惊不已:“啊!!!那怎么办?她们到底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不用管啦,反正两边的线索你都有,等警察把列车里那个节原救出来了再去管也不迟。”
灰河分不清真假节原,而节原还在给她发消息:“我前几天觉得新型列车很有趣,想去坐坐看,但一想到游乐园的事情就不敢去了,没想到新型列车真的出事了,幸好我没去坐~”
多么真实的心理历程啊!这个很像真的啊!
但一想到热情地请她吃盒饭的列车节原,灰河又觉得那边的节原也不像个坏蛋。
“吉加!你觉得哪边更真一点啊?盗取了信息的话就能替代对方了吗?有没有分辨真假的方式啊?”
“你看一下警察的科普视频嘛!真的和假的还是很好区分的,打个比方就是,每次看海月唱歌的时候,你就会觉得自己也能唱,但真正唱起来的话,你会发现自己一点也唱不了。”
灰河苦恼地说:“可是我不会去唱海月的歌,我只是喜欢听。”
“……”
“?”
“那我换种解释,你看那种开车教学视频,每一步都详细地列给你,你看了就会感觉自己会了,但真正开起来你才会发现你每一步都做不到,所以假的很好认的,她只是知道该怎么做而已,做起来还是不一样的。”
“啊!你什么时候去学开车了?!”
“去年寒假。”
“这种有趣的事情为什么不叫上我!!!”
“你没有权限,而且我只是因为无聊去玩了玩而已。”
灰河羡慕极了,汪地一声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