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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明明是你先没认出我的

    一直到中午还没有尤且衔的任何消息。

    这是她心里的最后期限。

    景幺一干脆不管了,尤且衔给他的药剂还剩许多,足够支撑她考完研,至于以后到时候再说吧。

    她吃了午饭进入睡眠。

    直到梦魇上身,她突然惊醒,发觉已经傍晚了。

    窗帘没有拉上,夕阳正好,外面的路灯已经亮起来了,照着面前的路。外面道路的施工队也已经停了,看了真的到了要下班的时候了。

    她捋了下头发,深呼吸了几口,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18:30】

    她居然睡了这么久。

    身上都是冷汗,她起身洗了个热水澡穿上了睡衣却突然听到门外有响声。

    她其实没有抱任何希望,但还是鬼使神差地看了监控。

    监控里他趴在地上,因为腿太长耷拉到了后面的步梯上,血液在他身下浸了一团。

    也是因为趴在地上所以看不清脸。

    但她知道,监控里这人是他没错。

    “哒。”

    门被她打开,她推开一点,门打开居然还有一股酒味儿。

    景幺一尝试叫他:“尤且衔。”

    地上的人好像已经听不到了,她只能走出来,扶着他肩膀把他拉了进来。

    好在她现在有的是力气,不然还真的不好办。

    她看不清伤口在哪儿,所以拉得很慢,最后把人放在了他房间的床上。

    她有点后悔刚才洗澡了,拉完他感觉身上又是一身汗,还沾了一身酒味。

    但这酒味倒是把血腥味压下去不少。

    她站在窗边,抱着手臂,眼眸下藏着她都不懂的情绪。

    她真的不懂。

    这是喝完酒被人揍了还是打完人去喝酒庆祝了?

    看这出血量应该是输了吧。

    “尤且衔。”

    她又叫了一声。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她没有头绪,只能先帮他脱掉外衣,黑色燕尾服里面是白色衬衫,胸口以下的位置被血染成一片。

    她去厨房给剪刀消毒又去找医药箱,刚拿到医药箱就听到东西掉落的声音,然后就是闷哼声。

    她反倒松了口气,看来是醒了。

    不用给他收尸了。

    她拿着东西走回尤且衔的房间,看他坐在床边的地方,把东西伸手递给他。

    “我不知道你伤在哪里,自己来?”

    尤且衔看着她,一语不发。

    景幺一被盯久了,再看他已经完全迷离的眼神,意识到他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

    她蹲下和他平视:“我是谁?”

    似乎是因为酒精,尤且衔脸上泛着潮红,他笑着:“我是尤且衔。”

    景幺一:“我说我是谁?”

    尤且衔依旧笑着。

    算了。

    景幺一:“尤且衔,我要给你处理伤口,但我不清楚位置,只能做到不害你,不保证给你治好,你能听懂吗?”

    尤且衔呆呆地笑着点头。

    景幺一不太放心,打开摄像,又把话说了一遍。

    这次尤且衔还是笑着点头,不过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突然对着镜头比了个心。

    她服了。

    “老实一点。”

    地上有地毯,她也懒得把他搬上床了,干脆让他上半身靠着床边,她坐在旁边小心剪开他的衬衫。

    伤口从心口下端开始一直到小腹以上。

    刀伤,幸运的是并不深。

    她心里有些复杂。

    这样的伤势他能扛下来确实不容易。

    居然还能回来。

    她突然有些生气,再看他还在那里笑着,气得打了下他的脸。

    “你应该爬去医院,回来干什么?”

    撒药粉的时候有些疼,他闭着眼睛皱眉,药上到最后他似乎是疼晕了过去。

    最后一步是绑绷带,她用手臂环着他的身体把绷带绕过身体,最后绑在一起。

    她醒来时感觉光线还好就没有开灯,但此刻天色已经完全沉下去,正是一天中蓝调时刻的最黑点。

    天马上就黑透了。

    绷带弄短了,这个结有点难系,她集中注意力却没发觉一双手越过了她的双肩,直到她看不清楚眼前的系法,才感觉到他的下巴已经埋到她的颈窝了。

    他的头发今天没有喷发胶,软软的、毛茸茸地搭着她的肌肤。

    他的呼吸很均匀,因为疲惫,他的气息也淡淡的。

    酒味儿充斥进她的鼻息,居然是她喜欢的薄荷味。

    “明明……”他的声音囔囔的,讲话时一团热气洒在她的脖子上,“明明是你先没认出我的。”

    他讲:“景……”

    这个字讲完他就没了声响,景幺一把他往前推了一把看到他已经闭上眼睛了。

    景幺一很无奈:“酒鬼。”

    窗外蓝色消退,黑色的天幕从上到下压了下来,形成柔和的渐变感。

    他闭着眼睛,很安静,浓密的睫毛在眼下衬出一小片漂亮的阴影。

    她轻声讲:“算了。”

    还好,剩个皮相。

    夜过半,景幺一的房间里,她已经睡着了。

    黑暗里,尤且衔眼里的景象十分清楚,脸上的红晕也被冷色替代。

    他站在她床头,说:“你该被人好好骗一次才行。”

    他又想:那人最好是我。

    时间进入零点,外面有很多人放鞭炮。

    烟花升空又炸开,映在他眼中又照在他身上。

    他说:“景幺一,新的一年又到了。”

    记忆回溯。

    气球人确实出手不凡,但最后的结果是尤且衔轻拍衣角,气球人已然不见,只剩下他嘴里的一团,被他嚼了嚼吹起了泡泡。

    阿什利无话可说:“你刚才装的?”

    他嘴里的泡泡吹破,打了个响指:“怎么,被我装到了?”

    阿什利捡起来的科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到了尤且衔手中。

    他像玩陀螺一样把它们拿在手里转着。

    “不错哦,沾了不少血,就是不知道……”

    他随机拿了一个科器划过自己的指尖,火焰随着响指蹦出,灿烂却被他弄得胡乱。

    尤且衔:“呦,看来还没认主。”

    阿什利这样都还没生气,反而捧腹笑起来:“尤且衔,是我错了,你一点儿没变,还是这样流氓。”

    他又拿着飞刀跑过来,尤且衔拉着阿什利的肩膀接过一个飞刀。

    尤且衔对着自己两刀下去非常利落,自己的衬衫上立刻就染血了。

    阿什利很有探究性:“虽然我很欣赏你的举动,但我没看懂你在疯什么?”

    尤且衔把阿什利的科器和飞刀扔回去:“你猜也没用,科器没了,穿这么薄很冷吧。”

    阿什利也不计较,上下扫视他一眼:“你这穿得也不厚吧?”

    尤且衔:“弟弟,你哥有的是风度,滚回你的恒温城市去。”

    阿什利:“是为了景姐姐吧,你就这么在乎她,那你还看着她受伤?”

    尤且衔的耐心已经不够用了,他下了最后通牒:“哦,你应该是不知道,我们俩啊,是对头。”

    对头怎么能互相关爱呢?

    是对头了,就算是亲近的人也该互相残杀吧。

    亲爱的对头无异于可爱的毒药。

    哦,甜美又可靠。

    他尾音转了下,阿什利下意识说:“你当我是傻子……”

    但他看到了尤且衔的眼神,收了声。

    *

    白金46年1月1日,正历新年

    景幺一起床依旧看到了日常的早餐,只是早餐没上餐桌,在茶几上。

    尤且衔穿着件宽大的毛衣做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啃面包。</

    p>他嘴里还有面包,含糊地说:“早。”

    景幺一看此把腿曲起来坐到了他侧面的地毯上。

    两人安静地吃早餐,谁都没提昨天的事。

    景幺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目前的状态。

    她划开手机,是教育会的信息。

    原梅答区域考生的笔试地点已经确认,她找到自己的考场在离这里不远的9313安全区,考场所在城市叫做艾利威特。

    9310安全区虽然较为边缘,经济发展较慢,但区域算是比较大的,附近9309就小得多,这里距离9313有直达的列车,所以还算比较方便。

    异管局总部针对实践科目也给每个考生发了信息,他们两周后会进行一项基本能力测试来,测试成绩靠前的考生有自主选择实践单位的权利。

    教育会设置了不同测试点,因为梅答本身就是周边安全区的合成考点,刚受过灾,工作人员经验丰富,所以也在这里设置了测试点。

    这跟景幺一想的大差不差,异管局总部没那么多时间,肯定会把考生分散给不同分部,

    各种软件的帖子里已经有了不少如何选择实践考试单位的求助帖,虽然是实践类考试是第一次,但是往年考异管局职位的人并不少,还是能刷到不少经验贴。

    景幺一收藏了一个经验贴,再一刷软件页面就占满了经验贴。

    虽说如此,她觉得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啃下那两本笔试科目的专业书。

    景幺一把教育会和异管局总部的信息都递给尤且衔看。

    尤且衔心领神会:“那我们暂时不用退房,等你测试完看看实践单位的位置。”

    景幺一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尤且衔准备去刷碗。

    景幺一:“尤且衔,你昨天喝的酒……”

    尤且衔紧张了一下。

    景幺一:“在哪里买的?感觉味道应该不错。”

    尤且衔面不改色:“我今天去买。”

    景幺一:“一起去吧,今天过节。”

    人类发明了各种各样的节日,在冗杂无聊的日常里,在或欢乐或崩溃的运转中按下暂停键。

    似乎一切都可以用它使情绪短暂安放。

    换来一句:算了,今天过节。

    高三一模结束的那天晚上,同样是跨年,下午放学后就放假了,宿舍只剩下景幺一一个人,食堂也关门了。

    她下楼买了桶泡面。

    一到放假学校的路灯就不开了,只剩下贩卖机亮着光,她从贩卖机出口拿出泡面,刚转身一个身影就贴了上来,同时发出了奇怪的叫声。

    因为距离太近,他的衣服蹭着景幺一的眼睛非常不适。

    她颇为无奈:“尤且衔,你过节专门跑过来吓我玩,有意思吗,而且……”

    她伸手揪着他的领子把他的脸拉了下来和她平视。

    这才看清楚他脸上的“鬼面具”。

    “你忘了,我比你低一个头。”

    面具后的尤且衔“啧”了一声,取掉面具,但还弯着腰。

    面具下的脸左一块青,右一块紫,也是五彩斑斓了。

    “看清楚了,我才没这么无聊。我被家里赶出来了,回宿舍偶然看到你的好不。”

    尤且衔看到她手里的泡面:“怎么,大小姐还没吃饭?”

    景幺一脸上的无语就没放下来过。

    “这样吧,少爷我心情好,请你吃顿饭。”

    尤且衔说完见景幺一没反应,上前拉过她的手腕:“哎呀赶紧走,一会儿天黑了少爷我还得送你回去。”

    最后尤且衔还是送景幺一回宿舍了。

    不过,因为尤且衔的银行卡被冻结,饭钱是景幺一结的。因此,这次事件被景幺一认定是尤且衔在故意整蛊,且他在景幺一这里的信用值已经低于王叔叔口中的天气预报。

    王叔叔是校门口卖杂货的小商贩,每天都说今天会下雨来推销他店里的雨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