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实施了清朗活动。
实则,只是清理掉对他们自己不利的言论。
一个男人不断的攻击你。
他心底的想法很直白,只是为了增加你的死亡速度。
胡离扣了块儿鼻屎抹到了镜子框上。
“跟朝廷的人相处真挺累的,要顾虑他们的自尊心、恶臭男的低俗玩笑、居高临下的说教和极致的精神压迫、感觉他们情商很高却不礼貌……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镜子:“诶,你们青丘的人这么洒脱?”
胡离:“不然呢?跟你们天庭的人一样?贱嗖嗖的?”
镜子“啧”了一声:“你能不能说话别这么夹枪带棒的,我都碎成这样了,你还骂人。”
“你嘴不贱,你能碎成这样?”
过了一会儿,镜子问:“要是你第一次去你男友家,你不吃香菜,你婆婆给你夹了一筷子说多吃点补身体,你对象说吃吧,他妈夹的,你会怎样?”
胡离打了个哈欠,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碗扣菜里,抓一把香菜塞他俩嘴里。还没过门就给姑奶奶搞服从性测试?我不打老人。”
镜子:“你就没有放不下的人?”
胡离:“我有一群放不下的鬼。”
镜子:“你老公钥匙被捉奸在床,你打小三还是你老公。”
胡离:“剁了他的屌。”
镜子:“咳咳咳咳咳咳……今年七夕你咋过?”
胡离笑出了声:“黄历上写了,今年七夕适合下葬。”
镜子:“卧槽,你一个女孩子家家……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难听?”
胡离从床上坐起来,白了它一眼:“我告诉你,我他妈自从下来后,就没一天舒坦。你最好少惹我,否则,你剩下半块儿尸体,我保不准给你丢河里。”
夏日暑气旺盛,从南京回来后,她的心情好了很多。
一个轻飘飘的,活的淡淡的人。
或者说已经不再寻找意义和盼头的人是很危险的。
反复招惹,她只会想自己的刀再仔磨刀石上磨的利一点儿。
见血封喉。
街道散步,胡离的大脑依旧复盘。在她的理解里,电视剧中拍了那么多后宫争宠勾心算计,这种东西,足实不该用在朝廷上。
政治政治,一个政,一个治。在说解文字里记:政,正也。从攴从正,正亦声。本义为匡正意思。政直译过来就是端正、匡正的意思。为政以德,政以正民。治,原文为“水”,出东莱曲城阳丘山,南入海。从水,台声。其本义为古水名,后引申为疏导、整治与安定。
典籍曾记,政治是以道驭政的家国担当。范仲淹曾在岳阳楼记中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大抵是古代士大夫的终极理解。
呵。
胡离笑了一下,从古至今无数能人志士,有多少怀揣希冀,在这条路上实现自己的终极梦想。以前的她,看到这些话,会觉得足实是填充自己的理想国的力量。现在却多了另一种想法。
贪与不贪,不在官。
皇帝让你贪,你便不得不贪,皇帝不让你贪,你想贪也贪不了。哪怕你不想贪,但皇帝要你贪,你便还是得贪。
既然做官如此不易,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想不通,她也想不通。
都说龙生九子,爱好各不相同。这些个公子哥会贪吗?还是说他们贪了,会很好的被隐藏。或者说他们的皇帝老子会任由他们行事。
胡离抬头看着街道上的灯光,想到那出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定下的婚约。她压根儿都不知道有这事儿,不如作废。婚姻大事如果连自己都做不得住,那下半辈子活个什么。有什么好活的。散养了这么多年,下河摸鱼,爬树,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才最适合她。上天庭的等级森严和由内而外透露出的情感模式。胡离肯定是忍耐不了的。
要维护好自己的权威,又要算计好自己的一言一行。
这是教养孩子吗?简直就是利己的规训。听话、优秀、符合期待,说话处事面面俱到,隐忍讨好,上下尊卑,不露一丝破绽。想必他们上天庭的人基本上不会关心个体差异,只求你安分守己,不要给整体空间添麻烦。
善于借助他人的力量,也是一种能力。瞧着这天族的算盘噼里啪啦的都快打她脸上了。规规矩矩,嫡嫡道道,一辈赛一辈,这行事作风也是够绝的,一次又一次拉女人出来,他们越是这样,胡离越会想起大明的忠孝君王。
养树之道,顺天致性,治民之力,也在于此。
胡离太怀念在青丘简政安民的日子了,无为而治,纯散养,懒政还是好的,你看那种体制内简历title写的特别长的,才是最可怕的。只有工作过的人,才知道不找员工背锅的领导含金量。
回到家,胡离关上门,踹了那镜子一脚。
胡离问:“你在上天庭是干嘛的?素日里在哪里任职?你是怎么来到这儿的?”
镜子回答的直接:“监视你。”
胡离“呸”了一声:“监视到啥了?”
镜子没说话。
“我原以为你们天族的人再不成才,神格应该有的吧。你看看你们干的那些事儿,像是有神格的样子吗。还说什么天君的儿子不成器,天君他自己都不成器。我看你是怕我把你们干的事儿抖搂出来,所以二十四小时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镜子:“欸,你能接受一个男人前期伤害那个女的,后期追妻吗?”
“我追你爸的大怪啊,草泥马,玻璃不是我打碎的,要我在上面走八百来回?!”
镜子“嗯哼”了一声。
胡离心想,你们既然不让我好过,那你也别想好过了,反正她也挺无聊,不如你就当我的垃圾桶好了。你只要让我不痛快,我就骂你,你既然可以把我的声音传送到上天庭,这么好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真是奇了你妈的大怪了,装你大爷的深情,自私自利谎话连篇,骑驴找马,倒打一耙,渣而不自知,两面三刀,装模作样,一碗馊饭还能变满汉全席?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再你妈的大见。我们青丘跟你们天族不一样!一不交税,二不征兵,打仗都是领导自己去!领导扛雷,还不干涉员工私生活!跟你们天族不一样!在你们天族上班!员工啪啪啪领导都得按监控听着!我们不会为了扩张去征调底层劳动者去卖命!不像你们!驱使男男女女成为战争耗材!你们那个破天君!破王爷!整天甩锅拉拢群众垫背!等着吧!上天庭迟早毁你们手里!……”
她发了疯的说,他冷静的看着。
镜子打了个哈欠:“你累不累?”
胡离:“累你爸,滚。”
镜子:“啧,你个女孩子……怎么满口脏话呢。”
胡离:“你们上天庭就是个盂盆,还不允许我骂两句了?卧槽,你们也太恶心了,你们的员工在家跟老婆睡觉啪啪啪,你们都记录在册。卧槽……你不觉得可怕吗。”
镜子沉默。
胡离:“看吧,又不说话了。”
镜子:“是你让我沉默……”
吵吵闹闹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周。
直到,胡离在河堤下瞧见一只死掉的白猫。
……
河堤对面刚好是医院。
一个女人在门口疯狂的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哭着在马路嘶吼:“我的孩子住在医院!你却和其他女人在外面谈情说爱?!你的良心呢!你对得起我吗!!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还给我!!他都会叫妈妈了!他都会叫妈妈了!那是我的孩子!他都会叫妈妈了!”
女人嘶吼的声音太凄苦了,听的胡离揪心。
共情有的时候是一种天赋,有的时候却也是种缺陷。
她不自觉回忆起那天镜子问她的话。
【阿狸…你知道吗。如果你从小到大养的小猫生病了,你抱着大雨走着瓢泼大雨的路,好不容易找到医院,但小猫已经死透了。冰冷的僵在你怀里。不想拿出手机发信息。可是你的男朋友在手机上让他的新女朋友们发了他和她的新的小猫小狗,还写着新的小猫真可爱。你会开心吗。】
胡离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是有襁褓里的小孩……死了吗。
她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几句话。
【六月婴孩离娘去,空留爹娘在人间。】
【堂前爹娘悲白发,棺内孩童泪流显。】
生理失控,是一种身体优先于意识的反应。当恐惧来袭,身体会优先发出警报。胡离觉得自己的心脏反复压着块儿石头,马路上,女人嘶吼的声音一字一句的撞入耳膜。心绪不宁,胡离的脚步越走越快。
胡离顺手掏出手机,点开了微博。
##刘菲菲带哈哈晒太阳#
她嗤笑了一声。哈哈?刘微以前的网名不就叫刘哈哈吗。咋?她是刘菲菲养的一条狗?这又是怎么回事儿,这是谁的精神胜利法。
深夜,胡离一个人坐在天台,目不转睛的看着混沌的月亮,她把手机放在石板上,嘴里似是哼唱着
什么歌。
月光长长长长到故里
送回多少离人唏嘘
咽着你喂给我那勺热粥
这年月能悄悄的过去
暮色烟雨唱不尽离人曲
琴弦拨痛眼中涟漪
千言万语说不清心中意
寒衣难抵大风雪疾
为我解开脚腕枷锁的那个你
捧着不舍的心徘徊旧故里
庭院萧萧落木深深深深几许
掌心中握着誓言的尾句
你挽指用红线把青丝绕成诗
饮愿说今生和来世
……
她莞尔一笑,鼻尖似有若无的酸涩。
原来,至亲至疏,至明至暗是这个意思。
相比起讨厌作恶的人,人性里会更讨厌戳破真相的人。所以,从始至终,老天爷一直在暗示她,但老天爷不出面儿,或许也是怕被胡离记恨。
被全天下被刺的时候她也只是愤怒。
但是想起今天在街道上看见的。她看见那个母亲的无助与痛苦。胡离坐在天台,手里拿着一只拨浪鼓,她一边手抖,一边无声的落泪。
恭喜你,你让一个相信感情的人觉得这个世界不过如此。她该拿什么跟那些男人斗?拿道德?拿大义?还是也学着那些女人跟他们做点人造血细胞,捆绑住男人的心?他们都说她输了。一百个人围剿一个人,是以这样论输赢的吗?上天庭有自己的一套评判标准。封建等级森严,在天族人眼里,有孩子的女人,哪怕是娼妓,也是胜者,是王者。
晚上,她做了两个梦。
第一个梦里,漫天纸花,风吹幡动。
地府阴暗潮湿,有专门引送婴灵的地方。
“妈妈,你救救我好不好,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胡离总算明白,为什么有一年冬天。
她看到互联网上的转载视频。
2024年11月29日
一位母亲抱着身患重病的孩子,在看完除夕夜的烟花后,小宝宝在母亲的怀中离世了。
猫猫狗狗?
胡离叹了口气,想起了秦斐、沈舒心还有那些人留下的血细胞。男女之间在热搜上的纠纠缠缠,很多时候不是空穴来风,一种隐晦的表达,他们之间,有一个孩子的缘分在。
没出三秒。
短视频平台像疯了一样发来一段又一段话。
“你谈了刘菲菲你会忍住不公开吗?你买了车会等贷款还完才炫耀吗?我没给你的东西,不代表我没有。我只是会给别人而已。别自作多情了。”
“你说你想自杀的时候,我就已经很恶心你了。没有男人会靠近一个阴郁的女人。因为你不配,你不是我的优先级,你是一个消耗品罢了。”
“噢,对了,你知道为什么之前我没把芭比波给刘菲菲吗。因为,我懂得一个道理,当我没钱的时候,我先找个不爱的。这样坑起来没有负罪感……对了,人跟你不一样,你只会卖惨博可怜,自怜自艾,永远沉浸在你那八百年的痛苦里。”
“你永远只会寻求他人的可怜,然后把你大粪一般的经历倾泻而出。我告诉你胡离,这就是我看不上你的原因。虞盼盼就不会像你一样。你是不是冤枉的,对我来说一点儿也不重要。就不是你爹把你卖了,你的苦难是我造就的吗?是你活该。自己蠢,还怪别人骗你咯?”
“呵,别说我了,你看看那上天庭,大家只是敬畏你爹,没人把你放眼里。你戳破了又能怎样?所有人都会对你下头罢了……没人渴望真相,你真好骗。对了,余张他们家,之前也有过妻子。你无论到哪儿,都只能玩别人剩下的。”
他阴阳怪气的讽刺着,她冷静沉默的听着。
没话讲。
胡离再没有一句话可讲。
她打开热搜,一贯如此。
他们每次都隐晦的把她的名字和死人安放在一起。紧接着下一步就是拉天族、蚌族女人的红稿。
然后,她愤怒。
然后,他指责她嫉妒。
至此,胡离彻底理解了那句。
“他的言语是用来安抚你的,他的行为才是内心的真实选择。所以,不要再被他的话困住了。”
“真是烂透了……”
大雪白茫茫的一片,反倒真干净。
(胡离近年来一直拽着王氏打,没想到倒叫陈肛美美隐身了。谁获利,谁演戏。你说是吧老陈。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微微微微微微~微微陈光点亮,这喧嚣世界~喂喂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