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春日弗朗2 > 93.撤资
    昨日之仇,如芒在背。

    深夜的火车,胡离趴在桌子山刷手机。

    有一篇帖子这样讲:为什么乒乓球界的人和小胖对打,感觉他很吃力但结果却能赢。

    有一位网友发表了自己的观点,他说小胖是被孤立的选手,没有办法获得专业选手的资料,对手的手段,防御和攻击都要靠他现场捕捉,他被所有人研究,前几局都是敌暗我明,是后来开始捕捉对方行动规律,顺着带走。

    25年4月19日央视新闻报道

    一位网友晒出保洁阿姨在公共卫生间隔间休息,引发网友热议。此现象刺痛了很多人,大家提倡,为保洁员设立休息区,不是福利而是一项必须得到尊重的权利。

    此报道让网友们争相在网上爆料。

    有一篇不知是真是假的帖子如是写道。

    【22年某大学的保洁阿姨,没有休息室,只能在厕所隔间休息,在堆满了杂物工具的地方晾衣服,晚上等学生都会宿舍了在去厕所用冷水洗澡,在遭遇了不公平的对待之后,阿姨只留下了她最体面的三样东西,包包,手机和鞋子,就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昨天才是妇女节,这件事情却一直没有得到妥善的解决与回应,我昨天去dy官号下面评论也被删除。我不知道这位阿姨,可能也是谁的女儿或者谁的母亲,我只知道我绝对会和你们硬钢到底的。】

    这个故事好熟悉。

    噢。

    胡离想起来了,三年前的一个晚上。

    她身无分文,在石碑胡同那块儿的一个洗手间门口,站了一晚上。胡同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夜晚,还有乌鸦嘶哑的鸣叫。

    隔着屏幕,胡离突然觉得表达情绪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她是在火车站寒冬腊月熬过一整晚,也在北京的胡同外因为身无分文蹲坐在墙角一整夜。

    可是那又怎样呢?

    你播报这些东西的意义是什么?

    内涵我吗。

    内涵完了,然后呢?你们还想表达什么?

    2026年5月23日报道

    五月男团阿信在北京某男厕所打卡,拍照后歌迷纷纷前往胡同同款厕所排队打卡,甚至,有人在厕所里分别放上五月天的名字,居民表示,厕所不是景点,请理性打卡。

    胡离不屑的笑了一声。呵。

    他又开始给他的小情人报仇了。如此的心胸狭隘,胜负欲强,跟这种人较劲儿久了,是个人都会气血亏空,低落暴躁。明知你生病,他们一个个选择在这个时候接二连三跳出来。这不就是直白的要你命吗。

    的确,这就是些小事儿,一年三百六十五,每一分每一秒他们都会寻些小事儿出来噎人。换你?十五年,你受得了?

    这是时局动荡的问题吗。

    不是。

    意外隐蔽谋杀、精神打压自杀、利用信息差借刀杀人、长期慢性投毒、科技辐射、有组织围剿、网络舆论……她都走过来了。

    索性他们也不装了,直接拿官媒开始亮本事了。

    耳畔突然想起一道声音:这两家全家每一个好东西。妹宝,我们该走了。撤资退场,让他们自己玩吧。

    (2025年4月19日。)

    报道这条新闻的消息一出,那是胡离确认自己被全方位无死角监控的第一天。也是她开始怀疑这座楚门的世界的第一天。

    胡离无奈的笑了笑,她感觉这个被全方位无死角分析,和小胖有点同道中人的感觉。原来这种被研究,她也经历了好多年。

    胡离想起他的战绩:8月1日的巴黎赛事。

    他们那样的人,好赢的局面不会上,也没有机会上,什么样的局面有机会?死局。没有希望解开的局,打不赢的局,拿不到胜利果实的局。因为,最开始你的坐标系定位就是,被放弃。

    她能理解那场局面意味着什么,国家的荣辱、耻辱全部压在那里。输了,就是万劫不复之地。但凡心里装着点儿国家的人,看到这些对决,心里压根儿笑不出来。

    她一开始,就是当作一颗弃子养大的。

    可惜这颗弃子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掀了整个棋盘。

    旋即,胡离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另一段采访。

    “谁让你在关键时刻输给别人?那属于人家硬啊。你要是把他打下去了,他还有今天吗。”

    胡离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她对着车窗上的人影莞尔一笑:“是啊,你要是不逼我,一早弄死我,我能有今天吗。看着一棵残缺破败的树茁壮成长站在你的对立面,心里很难受吧?”

    彼时,热搜再次使用着和先前一样的招数。

    再一次拿着赵蒨和刘菲菲做对比。

    捧一踩一,正过来踩踩,反过来买买。

    胡离皱着眉头看着手机,心想,他们是控制不了自己了,改换拿赵蒨威胁她了?

    没过几天,网上炸了。

    起因是2026年6月29日,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认定茉莉奶茶使用的四叶花卉图形侵害了路易威旗下7件图形注册商标专用权,判令其赔偿“驴”经济损失1000万元及维权合理开支30万元,合计1030万元,并要求在官网、微博、微信公众号等六大平台首页刊登声明消除影响。

    …

    苏州中级人民法院?

    判定?

    茉莉?

    驴?

    这情节怎么那么熟悉?太他妈熟悉了。

    前不久那个刘菲菲不还在国外拎着她的包,亮着大钻戒表示人生易如反掌吗。这驴是犯啥病了?开始起诉一个奶茶商标?穷的活不起了?

    茉莉奶茶?

    胡离想到沈舒心那个好朋友腻腻,这女的之前推送微博,不就喝了茉莉奶了吗。而且,她跟沈舒心在一起后,就割了双眼皮。这个女的经常去台州。胡离思索,这条线又在暗喻什么?难道,他们当时就是想拿那个腻腻来替掉自己?

    驴?易威?

    威?

    这不是胡离她那姐夫的名字吗。

    “驴,我看你是真的饿了。”

    胡离揉了揉眼睛,咽不下这口气,对着手机破口大骂:你他妈瞎啊,你他妈没看到这商标跟日本奈良正仓院珍藏的唐代紫檀木画槽五弦琵琶的花纹简直一毛一样吗!

    什么判官?!?!什么玩意儿?!

    愤怒渐渐平息后,胡离想起当年在海市,那个苏州某野鸡大学毕业的导员,当年就是如此评判她霸凌陈阳的。当年,她找了胡离谈话,说胡离冷暴力同学,不分原由让胡离去给陈阳道歉。胡离拒不道歉,凭啥道歉?道歉的意义不就承认自己错了吗?!没错,凭什么要道歉。休想莫名其妙给她定罪。

    如今再看到这条新闻,简直火大。

    现在,胡离是很少上热搜了,但赵蒨在热搜上依然居高不下,还是一如既往的暗戳戳。

    胡离想不明白。

    他们又要筹谋着干啥好事儿?

    一天也不让人消停。

    胡离翻开#驴起诉茉莉#的评论,纯粹当个笑话看。

    “压力给到路边的灯。”

    “以后遇到总是告状的人,直接骂他:“你驴吧,这么能告。”

    “有没有人记得其实这花纹是以前旱厕的窗户……要不让他把我家厕所告了吧。”

    “你把钉耶稣的十字架也告了吧,反正也是一横一竖。”

    “真没想到茉莉奶白又来一个事业运……”

    ……

    没过多久,虞盼盼在她的新剧里。

    躺在温暖的小床上,闻着她芳香的茉莉手环。

    各种铺天盖地热贴席卷开来。

    “虞盼盼新剧角色,抑郁+自杀倾向,幸亏她自己在不停地拯救自己,我哭了……好心疼宝宝。”

    “心理学家不能控制好自己的心理,学心理的人心思都很细腻,反而容易出现心理疾病……太心疼了……”

    “我不開心的時候也會想吃東西解壓,那前两集给我看的,快哭了,盼盼这个女主的状态跟我抑郁症的时候特别像,就是心里面想让自己好起来,但是身体能又留下了创伤反应,就只能这样活着……”

    “太共情了!星星拯救她自己!盼盼也在拯救她自己!”

    “太心疼虞盼盼了!最爱她的爷爷还去世了!不敢想她得多难受!我哭!心疼死了!抱抱宝宝!”

    “盼盼太努力了!在拯救孩子的同时也在拯救自己!”

    ……

    看着弹幕。

    胡离眼神里多了几份冷漠和疏离。

    赵德林去世隔年,胡离在平台上更新《只在天空之上》当时有个抄袭者各种隐晦侮辱她爷爷,把她的家族全部写成了妖怪,说她和王涞怎么怎么上床,洗澡,颠鸾倒凤。

    也就是那时,胡离被架到了联合国,被道德束缚着对外抗战。故事里,她写了赵德林的死。下一秒,沈舒心发博文说她心疼她住院的爷爷。

    连文字都是copy复制,跟上大学时一样。

    胡离发了啥,下一秒沈舒心就发了啥。

    ……

    胡离突然想起大秦皇帝当年去绍兴柯桥到此一游的场景。

    “沈舒心呐,虞盼盼呐

    ,你瞧瞧这路,他们给你铺的踏实不踏实。杀了我的家人给你献祭。你可得好好走,你要对得起我。”

    人呐,不要把别人逼到绝处。不要把别人欺负够了,再倒打一耙说别人记仇。怎么不摸摸自己的良心,想想自己干过的缺德事儿?

    不像我。

    现在要是看着沈舒心死自己面前,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她和王涞倒是还没捅破那层膜。

    反倒是沈舒心?秦斐?刘微?还是跟程潇长得像的那个女生?你知道接吻的时候,是一个八十多岁的男人在操控你男朋友的灵魂吗。

    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英雄下注或者弃牌。

    胡离轻唤了一声:“无名。”

    无名散发淡淡的亮光。

    胡离冷冷的落下一句:“撤资吧。”

    忠臣良将就能拦得住王朝覆灭吗?

    拦了,拦不住。

    你拦了,他们反而要合起伙来弄你。

    烂下去吧,发烂发臭,烂到农民们都揭竿起义。

    活该,作的了。

    给你的王朝续命吗?提溜提溜,把虞盼盼填上吧。她能自戕,还会女娲补天。神女吃了那么多社保医保,理当付出些微小的劳动。

    如果你觉得上天庭喜欢大公无私的神仙。

    那你就错了。

    上天庭偏爱有手段的这一口儿,甭管你干了多少事,只要你有手段,皇帝王公贵族,都会亲睐你。

    学会了吗。

    镜子不合时宜的再次响起,托起那残缺的半块儿尸体:“阿狸…你知道吗。如果你从小到大养的小猫生病了,你抱着大雨走着瓢泼大雨的路,好不容易找到医院,但小猫已经死透了。冰冷的僵在你怀里。不想拿出手机发信息。可是你的男朋友在手机上让他的新女朋友们发了他和她的新的小猫小狗,还写着新的小猫真可爱。你会开心吗。”

    胡离眼皮子都没有抬,她的心跟空了一样,漫不经心的说:“不好意思,姐没养过任何宠物。我倒是知道你不知道是你王哥还是张哥,跟沈舒心养过狗也养过猫。你王哥跟你秦斐姐养过狗。至于你微姐和艺玲姐,爱咋抽血咋抽血……抽的又不是我的血。管我屁事儿?”

    “我给你填了无数次坑了,但你似乎接不住。是你们自己亲手毁了原本属于你们的东西。我是你的上限,而你是我的下限。跟你相识,是我这辈子最不堪的经历。往后,各听因果。互不相干。”

    或许,曾经有那么一刻。

    胡离思考过王涞爱不爱她。因为她的确付出过感情。但是她现在收回了所有感情,因为她看透了,王氏一边挑剔她,一边又把她当工具人喝她的血。只是纯粹的利用她,没得感情。他既心有所属,她也不是死缠烂打的性格。怕只怕是,他们不放过她。

    另外一种可怕的念头随之冒出。

    当年在海市,沈舒心的那个男朋友长得张家子弟。而且虞盼盼的合作名单里也有那个公子羽。没过多久,他跟那个叫什么微的跟他们也开始合作。上天庭里,他们口口声声说是胡离背叛了余张,但从头到尾,胡离一直都在声嘶力竭的表达沈舒心是皇帝的棋子。没有人听她说话。

    胡离微微一笑,眼底不见任何情绪。

    因为没有付出过感情,所以不再追问。爱才会计较,不爱,连计较的念头都没有。问或不问,也没那么重要。他们想冤枉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她这个人。

    毕竟,泄愤嘛,哈哈。

    她长得不漂亮的时候,等待她的是李酬。

    她上了好学校,张亚冒了出来。

    胡离轻浮的笑了一声,她自己本来就是备胎。

    否则,当年杨何冰围堵她的那回事儿也没有人能解释的了,当时就是在张凤峡的补习班上。杨何冰和虞盼盼没整容前,长得一模一样。

    胡离坐在房间里写字,笔尖蘸了墨水,硬生生在纸上失了气韵,她笑着说:“无名,以后不要再告诉我未来有什么人等着我做决策。太轻易得到的,总是…当垃圾一样看待。那个腻腻,她不是沈舒心的好闺蜜嘛。让沈舒心也体会一下,好朋友被伤害的滋味吧。”

    以前什么都不懂的时候,瞎装。

    现在什么都懂了,只想装瞎,最好什么人都跟自己没关系。

    她全部都想起来了,反正也不是一件两件事儿的账了。

    胡离摊开画稿,在下方留。你们就继续作吧。帮着那些人,杀完一批又一批故人之子。最后等着那些人,反过来把你们干掉。

    皆大欢喜。

    各自清扫门前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