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一盆植物都能成公司的团宠,得天独厚,雨露均洒,好的阳光都给它,老板还要把气撒在胡离身上。
一时间,胡离分不清自己是保洁还是替罪羊。
“唉,胡离,你说你以前那个死老板是不是拿你贷款了,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这么使劲儿逮着你坑。”
闻婴笑着拿了根烟递给她。
胡离摇了摇头,她没抽烟的习惯。
“为什么这么说?”
“要不他怎么把你当生产队的驴。”
胡离摇了摇头:“驴?我呸,他那是把我当生产队的驴吗?他是把我当血包,马勒戈壁,抽我的血养宠物猫,够下贱。”
“是啊,出了社会。跟着厉害的人,人家就算看不起你最多不理你,但你要是遇见不行的,你再好,也掉毛。算计你,往死里搞你。你是块和氏璧,他不识货,你跟破石头也无差别。”
胡离轻笑了一声:“一般情况下,看不起你但还要跟你保持微妙的联系。无非就是你有用,但不值得尊重。你好用,但你很便宜。”
闻婴摇了摇头:“也不一定。也可能是它心里没底,既要又要还要,关键是穷,心里也穷,输不起。”
此话,若是放在三年前,她会觉得刺耳扎心,现在听来,处处是道理。不过这人性真可笑,资源这种东西千方百计拿到手的时候,可谓是风光无限,沾沾自喜。但你要是戳穿他们,姓甚名谁,这其中有多少弯弯绕绕,牵连了多少无辜群众。他们不承认时,便会指责你,说你嫉妒他们。
当事实摆在眼前的一刻,无言以对之后他们便开始要推脱了,什么不得已,有苦衷的话通通涌了出来,仿佛生了天大的冤屈,好似这资源是别人硬塞到他们手上,不要都不可以。但是回顾往昔,拿到资源时趾高气昂的,不也是这副嘴脸吗。
她不要了,什么都不要。
人?
人是这个世界的最变幻无常的因素。
……
等胡离发现自己当初误解了李弗朗,已经是在两年后。
起初,她不知道自己陷入了朝廷争斗。更不知道自己是人形玉玺。世人都说爱屋及乌,胡离却把恨乌及乌发挥了个淋漓尽致。
当年在新郑,胡离从武凯波那里离职,突然出现一个长得很像刘宁的人冲出来骂她,后来她便把刘宁划分成和武凯波一样的一丘之貉。同样的,她把李弗朗也这样看待。
胡离觉得李弗朗出现的太巧了,外加虞兮兮瑞安人的形象因素,她以为李弗朗也是武凯波的人。她以为虞盼盼是李氏的棋子。
当初,李弗朗为了帮胡离出头,跑了很远从北平赶来。手里提着一件故宫文创,还给胡离买了一本关于紫禁城的书。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夜市摊聊了很久。
十点,李弗朗准时送她到公寓楼下,客气而疏离。
偏偏胡离这个人从海市回来之后,骨子里变的极度凉薄,压根儿不相信任何人。
她从武凯波的公司离职,通讯录里,只要和外呼行业有关的人和事儿,被她删了个干净。想起在武凯波那儿上班的日子,还有人拿自杀威胁她。胡离觉得这个行业简直太可怕了。
今时不同往日,如果有人再拿自杀道德绑架她。
胡离只会觉得,门在那儿,你随便。
“胡离以为是自己站错了队,没想到老王是小三上位。”
这玺是心甘情愿跟着他的?
老天爷,怕不是被打糊涂了。
原来这玺是糊里糊涂被精神意淫去的。
镜子像是能听到胡离的心声,他轻蔑一笑:“你说别人精神意淫,你呢?你难道晚上就没幻想过你和王氏吗?”
胡离“哦哟”了一声:“哪儿阵风给您刮来了。对对对,你说的对。我也意淫,王氏的脸,其他男人的身体。满意了吗。”
镜子没再说话。
偶尔想起李酬,胡离心底会有遗憾,像闻婴说的,如果当初两个人没分手,说不一定现在已经走进了彼此的未来里。
可惜没有如果。
他从来没有伤害过她,也没有在分开之后诋毁过她。
或许,当初他真的把她放进了自己的人生计划。胡离一开始还以为天命如此,没想到连分开都是事在人为。
回忆往昔,倒是叫她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来。
她和李酬有一次聊天的时候,有个叫张亚的男生给胡离发过信息,当时胡离和李酬的QQ关联着,彼此都知道密码,对面的通讯录里发什么信息,双方都能看得到。
张亚跟胡离发信息,开始追忆往昔。
她和张亚以前是小学同学。
当晚,李酬挤掉了胡离的QQ,跟张亚聊天。
聊着聊着,李酬来了句。
“不好意思,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张亚回复了句“祝福你俩”,匆匆下线了。
恢复QQ后。
胡离看着聊天记录笑了,她问李酬为什么这样说。
李酬也没什么正面回答,胡离知道张亚主动跟她聊天的出发点,想必李酬也看得出来。
这又牵扯到另外一桩往事。
以前在村里。在胡离还没遇见李酬之前。胡离很喜欢跟张亚玩,但张亚不喜欢跟她玩。张怡当时和胡离是闺蜜,胡离小时候总找张亚聊天,但张亚一直冷冰冰的。终于有一天张怡看不下去了,对胡离讲,张亚在陈村有个订了娃娃亲很喜欢的女孩。胡离了解后,也没再多热烈的表现出想和张亚成为朋友。
后来,胡离进城读书。
她和邓溪是当时村子里一圈人玩的好的人里。唯独的两个在城里读书的。她俩在二中
,听说张亚为了他喜欢的女孩去了一中。
不知道怎滴,是没追上还是啥?
那个女的把他踹了。
渐渐的,张亚又开始恢复往日找胡离聊天的态度。
最开始她还能和张亚聊几句,后来越聊越觉得烦。心理性的烦,说不出原因。那个时候,胡离一度以为自己有回避型人格障碍,不明白为什么在张亚对自己热情后,自己却对他没有半点想法和期待。
分班后,胡离遇见了李酬。
张亚突然又冒了出来。
胡离的第一反应,我是备胎?
……
现如今,胡离觉得自己被卡在政治斗争里。
有点像海中南的一意孤行。
真正有诚意的人,不会反复让你陷入猜疑。就像做生意,一个带着真诚做生意的人,会尽量避免那种模棱两可的感觉,不会给你不确定感。无论是合作、友情、爱情,隐晦的言行和纠结不一都是一种想要两头拿好处的贪婪体现。
从头到尾,除了奶茶店有人刻意指示安排那些人欺负她,误导她。那些年,李酬和李弗朗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胡离的事儿。
以前胡离以为李弗朗是武凯波的托儿,现在想想,可能他当初就是纯粹的要把自己从斗争漩涡里拽出来。
都说过度恶意揣度对方,某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意识到对方是个纯良人,事事防备之后,猛然发现对方是真心的,他们把那种愧疚感来袭成为爱情的开始。
在胡离这里,不是的。
她的人生是单向道,一条路走到黑,她的存在,不是为了九子夺嫡来的。
“我要当皇后?”
这种话,她才不会说。烧水做饭养娃提供情绪价值?这些,她一个都做不到。
“你咋不给我个皇帝当当?狗皇帝当不了,换我当。”
这话,倒像是发自内心的。
镜子:“你喝点春药吧,否则我真觉得你太冷淡。”
胡离:“我不说话,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镜子:“倘若你的父亲真的爱你,他会把你指配给王氏?”
它又开始了。
胡离旋即转过了头,自嘲道:“他爱不爱我,我独立的三观已经形成了。他如今爱不爱我,对我都不是特别重要。我本来就不是个喜欢牵绊的人,最好是这个世界不要跟我有任何牵绊。我可不想哪一天离开地球,还要对这里的人和事念念不忘。这么好的福气,让他们内部消化吧。”
……
上天庭内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她不过是个庶女,有什么可了不起的?”
“就是,你看她得瑟张狂那样子。”
此时,没人看到花族族长站在身后,他拿拐杖敲了一下地面。
“我也是庶子,你有什么意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