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低谷时复盘自己的人生,就连保尔柯察金这样拥有钢铁般意志的勇士,都差点在低谷审视自己的过程中掏出手枪,了结生命。”
她的手机,再一次收到未知来信。
下雨了。
胡离坐在西餐厅的角落,手里捧着一个温热的白色陶瓷杯,里面是海盐咸牛奶。雨水沿着玻璃划过多条雨痕。窗外是绿色棕榈树的叶片,在路灯的映照下,闪烁着忽明忽灭的亮光。
雨珠落在水面,漾起层层涟漪,那是雨水寻找交集的讯息。就好像星星一闪一闪,是为了寻找另一颗星星。
她想起曾经在书里看到的,每个人,一生会遇见一千九百万人,匆匆走过,要么风过无痕,要么刻骨铭心,而刻骨的程度在于,将那些人和事,融入自己的生命。
不知何时,桥城的步行街多了一面涂鸦墙。
涂鸦墙上画了一男一女,他们穿着唱戏时才穿的衣服,女生的嘴角残留着一丝鲜血,她眼神悲戚的看着身旁同样穿着戏服的男人,胡离直愣愣的站在马路对面,想来应该是个苦情的故事,看的她心脏收缩的难受,腿脚像灌了铅一样再也迈不开。
画上的神态好熟悉。胡离竟能设身处地的感受到那一抹愤恨、委屈、不甘,以及决绝、视死如归,还有那眼中一秒划过的微光,像是某一瞬间的确定。
“这个可火了。快,帮我拍张照。”
路人拿出手机,在步行街的涂鸦墙打卡留念。
“我知道,前几天我也在手机上追了这个。超级好看!”
……
一路上热热闹闹,
听过路人讨论,她无意间记住了短剧的名字。
回到家,胡离在网上看剪辑。
她愣住了。
胡离心想,是……梨园……春……吗。
但好像不是。
故事讲的是两个从戏班子长大的两小无猜,在彼此学戏的过程中暗生情愫,但恰逢乱世,日寇侵略,为了能多助一个百姓逃出去,两个人答应以唱戏作为条件换百姓出城。但日寇要求二人将故事里的角色该换为日本人,两人假意应允,在大戏开唱之日,下毒杀敌,焚毁戏台。最终与敌人同归于尽,从此英魂徘徊在这里久久不入轮回。
这个故事的内核,好像自己以前看过的一段句子。就是有一点儿想不太起来。
没出十秒,手机再次收到陌生弹窗。
胡离点开,页面里如是记道:
‘这儿是小镇的近郊,又阴郁,又冷清,只有松树林轻轻的低语那以复苏的大地上散发出来的春天新鲜的气味。……就在这地方,他的同志们英勇就义,为了使那些生于贫贱的,那些一出生就当奴隶的人们能有美好的生活而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每个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回忆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在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利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败而斗争。”人应当赶紧地、充分地生活,因为意外的疾病或悲惨的事故随时都可以突然结束他的生命。’
‘以前的我,为了你可以不顾一切地跳下悬崖,现在回想起来,那可真是无知。赌上自己的生命是可以的,但不能是为了爱情,而是要投人到更伟大的事业中去。如果在你心中,我首先要听从于你,然后才听从于党。我只能说,那样的我是不可能成为你的好丈夫的。因为我的一切都是属于党的,然后才属于你和其他来人。’
……
嗯?为什么?
茫然间,周遭的一切似是凝固。胡离的脑海中陆续飘过檀兆、陆佑瑱的身影。她怔愣了一会儿,总觉得这两个人身上有某种相似性。
鬼使神差,胡离在平台上搜索了“余戈”的名字。
最近一些推送视频显示,他又一次去了巴黎。
在镜头前,他似乎迫切的想要解释什么。巴黎的天空,顷刻间狂风肆虐,看他的神情,胡离觉得那一刻,他说的不是假话。他在雨中奔跑,大雨淋湿他的衣衫。另一边,没过多久王辰发了一组图片,他染着和王涞一样金黄色的头发。
胡离重新退到刚才观看的短剧,她点开演员名单。
男主也姓张?女生的眼神真的好熟悉。
过往的记忆疯狂在脑海盘旋。
耳畔,依旧回响着短剧里的台词。
胡离在房间里反反复复循环二十多遍,她捂着嘴,看一遍哭一遍。哭的撕心裂肺,不敢发出任何声音。骤然一紧,五脏六腑像被刀子绞住,指甲掐进了皮肤里。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人。我是不是误判了什么人。”
胡离与自己对答。
看了那个故事,她难过,但她不能确定。
她被困在奶茶店,她只凭借在眼下这个环境里感受到的东西去判断,却从未想过,万一当时那个环境是有人量身为她打造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起她的误判。
可是视频里那一抹眼泪,不是假的。
到底是谁,那么了解她。
了解到连她哭泣时的样子,都能刻画的惟妙惟肖。
胡离想到了人体热成像。
……
在奶茶店,她的判断力已经被攻击的完全错乱。
一到上班,整个奶茶店就弥漫着各种负能量话语,你这个干不好,那个干不好,一无是处,简直废物。一到回家,镜子里就充斥着,胡离你爹不爱你,你妈不要你。
整整小半年,她每天都在接收着外界对她的洗脑。致使胡离一度认为自己站错了队。
为什么?麻鑫刁难她,王帅看不出来吗?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依然那样做了。
想起前些天,自己刚和那个姓李的在店里吵完架,明明是他故意挑事儿,麻鑫甚至没有问过任何事情经过,深更半夜在微信群里编辑了一长段文字。
“最近店里有那么点的不和谐,至于是啥大家心里都明白,我也不一一点破,弄的都不好看。反复跟大家强调,咱们店是一个集体,靠的不是一个人,靠的是大家的共同努力。我不管谁对谁有什么意见,工作上事情直接解决,谁说谁都不好,私底下怎么玩怎么样都好,工作都给我干好。奶茶店就是事儿多。自己干多久了,自己心里不明白吗,一个萝卜一个坑,自己干好自己的…………希望大家还是可以开开心心的上班,有什么需要解决的,咱们明面上解决,我相信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有时候是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不如简单点。”
又是这样。
又
是这样。
含沙射影,线上线下,到底是谁不简单?!
自己一身红毛,还说别人是妖怪。
员工吵完架,麻鑫不经过任何调查,只是一味蹦出来充当和事佬。一边指桑骂槐,一边在微信记录里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处事公正的角色。
这是要在微信端留下证据吗。
就跟当年在苏州一样。
杨博文不说他恨这个系统,他对赵方晴说的是,学妹,我们比你更恨这个系统。
不经意间,就拉人出来垫背。这种心眼子,怎么瞧都像王氏迷魂大法。生理性厌恶是一种抗拒,只要听见对方的声音,就会忍不住发脾气。判断力丧失的时候,要相信自己的生理性厌恶。
当你发现被NPD算计的那一刻,你也大概剩半条命了。NPD对你的人身攻击,并不是你被他拿来挑刺找事儿的领域。仅仅只是他怀恨在心的表现,因为他干了对不起你的事儿。
……
胡离直视着眼前的镜子,一想起王氏那张脸就会有一种情绪上的失控感。在她的脑子里,她已经反复拿刀在王氏身上捅了250个血窟窿。那种暴躁与反感,本能的抗拒与抵触,让胡离整个精神世界都感到恶心和不舒服。
“我不喜欢你。我甚至恶心你。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你骗全天下人你喜欢我,是呀,人形玉玺嘛。谁会不喜欢?你的喜欢是利用。是阻隔。你算计来算计去,你跟你爹没两样。你们王氏父子把全天下的人都算计了进去!分毫不差的在每个人身上都算计了一笔。我告诉你!你这种小人行径!一辈子都难登大雅之堂!”
从压抑到肃杀。
邪恶人格上线:小王八蛋,老王八蛋。我凭什么要献祭我自己,去成就你呀?!你好高贵哦~政治牺牲品?不好意思了,姑奶奶当不了。你家蚌精这么爱蹭,干脆我摘下自己的一只蓝眼球送给她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反正想要这只蓝眼球的,是八国联军,她们既然想要,我就成全她。
……
书中记。
南京有个甄宝玉,北平有个贾宝玉。
悼明之风绕来绕去讲了一件事儿。
只有你的族人,会在你死后的百年里嚎啕大哭。会在知道那段惨痛的经历后,不管任何艰难险阻都要实现文化复兴。哪怕是死,也要穿回自己真正的衣服。
……
胡离坐在电脑前敲击键盘。
“你们越打压我!就会让我越好奇我到底是谁!!”
编辑成功,点击发送,下线。
……
“道德?”
“道德是什么?呵,道德是一种可以灵活调整的工具。”
胡离不说,蚌精怎么会知道那双蓝眼睛可以证明胡离的身份?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早就被挂在追杀悬赏令之上。她正愁找不到解决办法。没想到有人送上门来了。送上门的猎物,没有不吃的道理。
“谢谢你哦,在我还没恢复力气的时候,便如此迫切的想要靠近我。”
清君侧?这综艺里基本没有胡离的族人了,有的也都有因果链可以自保。她管你怎么播呢。你播的怎样,和她有关系吗?早说了不要吸她的血,会有反噬滴。
蚌精也能当神女?
神怎么不劈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