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璀璨,靠近山尖那几颗格外亮,远一些的如同碎钻。

    “孙媳妇。”

    “奶奶,您怎么出来了,”阳梵起身迎接。

    “老太太出来散会步,”周妈把沈奶奶推到小花园。

    之前老太太去成陵见阳梵时,周妈也跟着去了,人与人之间确实讲个眼缘,不仅是老太太,她也挺喜欢这个可爱机灵的女孩。

    她看得出目前对方和沈曜特生疏,但年轻人嘛,感情培养培养就能出来。

    况且就沈曜的情况,也由不得他不培养出来!

    晚风裹着花香飘到大理石桌边,沈奶奶攥着阳梵手,拇指在她手背轻轻摩挲。

    “孙子总在外出差,委屈你了。”

    阳梵连忙摇头:“不委屈,不委屈,奶奶,工作要紧。”

    “瞎说,工作怎么有你重要。”

    “奶奶,他肩负几千人的饭碗,所作的事利国利民,我真没关系。”

    “嗯,但现在他有了你,凡事该以你为先。”

    周妈在一旁注视阳梵捏紧的指头,笑着打圆场:“老太太,等下次少爷回来,我们亲眼看他抱着少夫人睡......”

    和沈奶奶聊完,阳梵又被沈悦拉进屋,给她量三围,说要做几套高定,到时候穿给木头哥看,美死他。

    先前沈女士就要给她买衣服,被以减肥为借口拒绝。

    她平时穿工装,休息穿T恤,阳梵还挺喜欢穿沈曜T恤。

    上次穿过的那件没还回去,但不能老拿他的穿,总感觉有什么意图.....

    钟摆左一下右一下晃到10点半,床头灯光垂落,覆在阳梵眼睫。

    她翻了个身,若有所思地注视左侧枕头。

    像是心电感应一般,手机忽然响起。

    阳梵一下从被子里弹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半拍:“喂,老板~”

    黑色真皮转椅微往后仰,沈曜目光落在电脑屏幕,蓝光笼着他深邃轮廓。

    “你老家那块土污染项目,延期开工。”

    没有温度的语调像无情提醒,浇灭阳梵心头的一簇小火苗,挺直脊梁微落,她浅笑:“谢谢老板通知我,反正都这么久了。”

    先前沈曜和高铭去阳梵老家意在实地考察被污染的区域,虽过去十年,污染源仍未处理。

    前段时间探测出那片区域存在稀有金属,当地政府本打算半年后公开招标,先处理污染,再进行稀有金属开发,要不然若污染泄漏,会对河流下游造成毁灭性影响。

    她话里的失落不明显,却被沈曜捕捉,他瞥向自己手背。

    “延迟招标不算坏事,研发团队可以获取更多污染样本,对拿下项目更有利。”

    “嗯,谢谢老板。”

    “晚安。”

    “晚安,老板。”

    美好的周六从鸟儿欢快叫声开始,昨夜阳梵睡得特舒服,半点没认床。

    她今天要去港岛,程序特意陪她,说怕她找不到去港岛的路。

    成功收获好几粒白眼。

    三人从尖沙咀逛到铜锣湾,热风卷着粤语歌轻飘,一家网红店门口,程序排队给两吃货买东西。

    阳梵坐在车里悠哉哉嘬奶茶,指尖沾着杯壁凝出的水珠,蹭得手背凉丝丝。

    她莫名想起某人冰凉手指。

    叶浅下巴一抬,话里尽是打趣:“昨天你老公没回家,有没有失眠啊?”

    阳梵假意嗔她:“他可严肃了,又是我的财神爷,我可半点不敢有非分之想。”

    “哦,我们羊羊长大了,都会用非分之想这个词。”

    “叶女士,你很讨厌哦。”

    “阳女士,你在狡辩哦。”

    叶浅笑出声,继续难为纯情少女,眼神朝窗外示意:“我和C哥的看法可不一样。”

    大帅哥程序从小被人追,他认为像沈曜那样三百六十度无缺陷的男人,不可能会看上阳梵。

    虽然阳梵性格活泼,在他眼里长得全世界最可爱,但并非男人喜欢的那款,换言之,没女人味,而男人是视觉性动物。

    叶浅却持相反观点,她眼里阳梵哪哪都好,为人亲和,笑起来世界都像铺满阳光,眼睛纯粹,天然无公害。

    关键是阳梵身材其实特好,胸大腿长,皮肤白皙,男人就那点癖好,叶浅相信一旦沈曜看过阳梵长腿,肯定会生出点别的想法。

    晚上三人去太平山顶用餐。

    中午叶浅买单,下午逛吃程序掏钱,阳梵晚上请吃大餐。

    反正她平时没用过黑卡,偶尔用用,表示诚意。

    收到消费帐单时,沈曜正在打游戏。

    沈曜爱好不多,打游戏算是其中一个,在工作后当消遣。

    他点开短信看一眼的功夫,那边传来钱景霖的鬼哭狼嚎。

    “弟,你没见有人偷袭哥吗,快帮我削他!”

    平时钱景霖很少和沈曜组队,每次都抱别人大腿,放出豪言干趴沈曜。

    在死过N回后,大概是今天在群里被怼得小心脏受伤,死皮赖脸抱紧游戏大神。

    沈曜返回游戏救下快死翘翘的菜鸟,修长手指在界面翻飞,屏幕里技能特效炸开冷光,晃得他半张脸暗昧不明,深幽瞳孔格外专注。

    水晶爆炸音效跳出“胜利”两个大字,钱景霖吹口哨:“不愧是我弟,再来一把!”

    沈曜没搭理,自顾退出游戏,快11点,阳梵还没回家。

    他点开微信,指尖刚在对话框打出一个“你”,门口传来输密码的“滴”声,视线凝成实质落在玄关。

    阳梵哼着小曲,进门瞅见沙发身影,视线凝滞片刻,被发亮眼神取代。

    她连拖鞋都没换稳就开跑,脚步轻快得要飘起来:“你回来了呀~”

    她两手没空,沈曜语气不冷不热:“收拾下出来。”

    他有洁癖,阳梵已经习惯每次回家先洗澡。

    她点头,手里的袋子在摩擦间窸窣响:“老板,你稍等我下下,我很快的。”

    阳梵动作确实快,洗澡洗头吹头发,合计不到半小时,头发没完全干奔至客厅:“你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她没意识到语气里的欢喜。

    她发梢粘湿,在白睡衣洇出一小团水渍,轮廓隐隐戳戳。

    沈曜略薄的眼皮浅浅泛红,很快压入深褶之中,下巴示意。

    阳梵坐在侧边沙发,将头发拢到背后,两手搭于大腿:“老板,有什么事交代吗?”

    沈曜目光丈量两人的距离,语调冷淡:“坐

    过来。”

    “好的,”他上次就让自己坐旁边,阳梵只当他不喜欢隔太远说话。

    暖黄灯光铺在两人之间的空处,沈曜挪到她身侧,鼻尖传来刚沐浴后的清香,和自己一样。

    “要是不喜欢这个味道,可以让管家换你喜欢的香味。”

    阳梵留意到他靠近的胳膊,冷白皮肤侧边有几颗小红点,她还没瞅清楚,被冷不丁一问,只好收回视线。

    抬头看他,表情认真:“我喜欢。”

    清辉穿窗而入,将两人靠近的身影笼住。

    虽然他们没见过几次,但阳梵对这张脸半点不陌生。

    仿佛从看到他第一眼起,在那座山前小亭子中,她就已经牢牢记住他的轮廓,眉眼。

    暖光照得下颌线愈发柔和,沈曜敛眉,没看她,而是压低眼帘。

    呼吸在咫尺的距离缠绕,空气慢慢烫起来。

    过了会,朝她俯身。

    白T恤在阳梵后背润湿一团,不晓得是发梢滴落的水,还是热的。

    她不明白沈曜突然靠近做什么,没头脑地问:“老板,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乌黑大眼睛蒙着雾气,还眨巴两下,特别单纯,无辜,纯粹得像孩子,智商貌似还在外面玩。

    沈曜抬起一只手,往日薄白皮肤微透着点淡粉。

    阳梵没明白这眼神是几个意思,深幽瞳孔虽冷,又不像生气。

    刚瞥见他胳膊,下秒,那条胳膊落到后颈,冰凉胸膛随之而来,清冽气息毫无保留冲进五脏六腑,将她牢牢锁住。

    每一粒细胞都在颤栗,比那天在休息室还近的距离,这是他的怀抱,他的怀抱啊……

    糟糕,逍遥几天,阳梵又忘记功课这回事!自己这演员当得真不合格,连台本都记不住!

    沈曜贴在发稍的掌心沾染一手水汽,下意识往下滑,严丝合缝按在她腰线凹进的位置,大拇指指腹蹭过软肉。

    平时她喜欢宽松版,贴紧时手感不如柔软脸颊。

    发丝刮蹭侧脸,混合着沐浴后的清香,带来股难形容的痒意。

    洗发液是梵若同款香水配方,两人身上气息很像,木香中夹杂着橙子青柚,淡淡依兰,清冽,微苦,回甘。

    她肌肤散发着淡淡体香,若有似无的奶糖气味,绵软,沈曜低头,鼻尖悬在她脖颈半寸处。

    阳梵如置沸水,她拧一圈大腿肉还是没办法冷静,不得不咬紧腮帮子开口。

    “老板,不好意思啊,我把这事忘了,我该主动抱你的。”

    “没事,”嗓音明显比先前沉,其间夹带几许哑。

    阳梵指尖滑过凉凉肌肤,在手腕短暂停留几秒,像壮士出征般找到他手背,翻转过来,掌心相贴。

    她不断提醒自己浓稠成浆糊的脑子,赶紧冷静,这只是功课!

    但心脏如同小学班级里爱捣蛋的学生,完全不听老师指令,玩啊,兴奋啊,多动症啊......

    指缝插手指刹那,沈曜背脊一僵,脖间淡青色血管暴起,顺着喉结滑动的弧度轻轻搏动。

    虎口绷紧,贴合按压,如世上最有粘性的双面胶,将掌心黏于腰窝。

    “老板,今天的冷气有点不足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