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夫君他偷听我心事 > 16. 暗流
    苏定钦既是苏家长子,住的院子自然也是位置上好,距离芝兰苑并不远。

    还未走多久,见前头几个丫鬟正侍弄花草,更往前便是一道门,上头挂了“芝兰玉树”四字的匾额。

    也不知是不是因苏定钦的父亲为文人出身,苏家的许多东西都带着些书香门第的味道。

    这“芝兰玉树”四个字姜妙不愿评论,只是心里想着附庸风雅之味甚浓。

    苏定钦自然听到她心中所想,只是却权当没有听见,那“芝兰玉树”四个字本也是他那二叔提出来的,他心里也并不多认同。

    蔺怀松还说这位乐宜县主不通文墨,但从一斑而窥全貌,似乎并非如此。

    “公子和少夫人都到了。”

    两人才一入了门,就早有等在院中的嬷嬷喜气洋洋入内传话。

    门口站着的侍女打了帘子,苏定钦微让了让,姜妙便先走了进去。

    天气已有了些许暖意,只是晨起仍凉,她披了薄斗篷,玉芙摘下,又由这院里侍奉的小丫头接过收了起来。

    二人这才一道进入厅堂内里,屋中没有凉意,倒觉几分春暖。

    不知是不是因他们到得晚了些,姜妙进屋时,已瞧见屋内坐了许多人。

    正上首是一位老妇和瞧去四十上下的妇人,想必便是苏定钦的祖母梁氏和母亲阮氏,旁边坐着一位中年男人和一位打扮甚是“金玉满堂”的妇人,姜妙推测便是苏定钦的二叔苏赐和二婶桑氏。

    苏定钦的父亲现下在鸿胪寺任职,自然一大早就要去官署,屋内除了他二叔便无其他男子。

    还有个与她差不多年岁的姑娘,大抵就是苏宝钥。

    昨日成婚有团扇遮面,她只大略瞧了这些人,今日才算正式见了面。

    这梁老夫人估摸是个爱热闹的,屋内除却几位主子,剩下丫鬟仆妇都围在她身边说笑,他们进来才止了话。

    阮氏却不同,瞧着坐在那处的模样就知是教养极好,相貌也是温柔娴静,看去倒没什么攻击性。

    她来此便是为了奉茶这礼,是以也不大关心二房的人,只同苏定钦一道行礼问安。

    又因她是县主,算下来是皇亲,故而向二房的人行礼又不用太严苛,只是略略点了点头,便了了事。

    这一下,那二夫人桑金钰脸色倒有些不好看。

    姜妙可不管,她是不想生事才来这里演戏,对苏定钦的母亲自然恭敬些,二房就算了。

    见了礼,便听得辈分最高的梁氏开了口:“哎呀,怪不得人说这县主好样貌,昨日看不大清,又脸上涂了粉,今日细细瞧,才知果然不一般呀。”

    梁氏一边说一边笑,听得阮氏却是一脸尴尬。

    苏家早年并不发达,苏贤幼时梁氏还在家务农,是后来苏贤高中,苏家才好了许多,梁氏也就成了官太太。

    是以她又和那些一路传承的世家里的老夫人不一样。

    她自己虽是穿金戴银,可一开口便能让人立马觉出少读了些书。偏她自己不觉得,颇爱与人闲聊。

    家里人敬她是长辈自然顺着她,以至于陌生人跟前总得露馅。

    这等消息不算秘辛,姜妙来之前就听郑嬷嬷讲过了,倘若她真要与苏定钦当夫妻,兴许还觉得这梁氏不大上得了台面,可如今不过表面应付,也就不怎么在乎了。

    梁氏却没觉出微妙来,还在与身边的心腹嬷嬷说话:“只是漂亮倒是漂亮的,就是着实晚了些。瞧这日头,我们年轻那时,这会早已经在地里了,要都是这个时候才出门,那庄稼到底谁管?”

    梁氏一来兴致就爱提她年轻耕种的事,觉得是她一双手养出了苏贤这样的儿子。

    只是在新妇面前也摆这套着实有点不像话,阮舒兰不大忍得住,轻咳了一声。

    “母亲忘了还有正事呢。”

    经这一提醒,梁氏才跟回了神一样一拍脑门:“瞧瞧,这人老了就是记不住东西,还不快把那茶水端上来。”

    阮氏早安排了,话音落了便有个小丫头端着茶盏走上来。

    这些东西姜妙早已学过了,用卫樱溪的话说,她在表演这种事上,一向让人拿捏不出错来。

    从小丫头举着的托盘中端起茶盏,姜妙走到阮舒兰面前,一边奉上茶,一边甜甜地道:“母亲请喝茶。”

    阮舒兰只苏定钦这一个儿子,见着这样漂亮的姑娘喊自己母亲,心早已软成一团,连忙接过茶盏,将人扶住。

    “昨日可辛苦了,能娶你为妻,是钦儿之福。”

    姜妙适时垂下眼帘,做出娇羞模样。

    苏定钦在旁看着,只觉这位县主的演技着实比昨夜还惊人,怕是戏台上唱曲的都不及她三分。

    他自进了屋起,所听到的心声便无外乎嫌弃祖母、嫌弃二房,偏这位县主一脸微笑,倒是让人挑不出一点错来。

    婆媳二人甚是和睦,这一下二夫人桑金钰又坐不住了。

    她见姜妙又退回到苏定钦身旁,立马开了口:“想来啊嫂嫂是贵人多忘事,老夫人正好在这,怎么就准备一

    盏茶?”

    这话可就是挑事了。

    果然桑金钰话音落下,那梁氏原本的脸上的笑意也散了开去。

    只是梁氏也不说话,就那般直直看向阮舒兰,倒好像自己甚是有理,等着看儿媳笑话一般。

    姜妙微微皱了眉。

    【果然,不安分的人便是寻到了一点吹毛求疵的错处都会坐不住。】

    【郑嬷嬷说这苏家内里并不似外表那般规矩严谨,这一看,二房倒确有骑在阮夫人头上的野心。】

    苏定钦听闻心声,便看向她。

    母亲在后宅时遇刁难他其实是知道些的,只是他为男子,又在外求学并不常在家里,况都是长辈,屡屡无法涉足其中。

    虽也想过法子,然保得一时,却也帮不了母亲一世。

    他成年懂事后也曾劝过母亲不必太过忍耐,奈何他这位母亲从小读诗书学礼仪,偏又是个温柔的性子,从不发脾气,自也镇不住那些人。

    虽是长媳,手中握着中馈,却又全然不似其他家管着事的夫人一般体面。

    如今他自己也成亲,却未想得这些年下来,家中亲人竟已至此,正待出言,却听自己母亲先开了口。

    “是我未曾考虑周到,只是光顾着高兴今日是钦儿的妻子头一日来。也是我昏了头,若非弟妹提醒,只怕也想不起来。倒是不怪县主。”

    听她语气便知晓是个脾气极好之人,又给了众人一个台阶,把事都揽到自己那去,不曾刁难新妇。

    奈何等着找茬的却是个蹬鼻子上脸的。

    她退让了一步,人家总得再进一步。

    只听桑金钰笑道:“嫂嫂一向如此,想是来了京城之后家里的事情太多了,上次我说替嫂嫂分担,嫂嫂还说不用,我也是怕你累着呀。今日是忘了母亲,来日倒不知忘什么呢。”

    这桑金钰是小门户出身,又不像阮舒兰跟着女先生读过书,说话便不好听。

    奈何梁氏喜欢,跟着一唱一和起来。

    “你嫂嫂惯是那样,忙累的事多,难免有个不周到的。只是今日有钦儿媳妇在,不好说这些罢了。”

    阮舒兰讪讪笑了笑,孝字压在身上,这些年她早习惯老夫人口里的揶揄之语了。

    只是她习惯,姜妙可不习惯。

    这些人摆明了给她立规矩的,她是懒得计较,可不代表就会受欺负。她可不是阮舒兰,没有那么好的性子。

    “我看二婶才是糊涂了吧?”

    姜妙冷笑一声,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