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学生会临时会议耽搁了不少时间,等绫川苍真处理完公务赶到训练场时,雷门足球社的全员训练早已热火朝天地铺开。
场上传来此起彼伏的踢球声、呼喊声,所有人的盘带、跑位都有着长期训练打磨出的流畅章法。
唯独一道身影格格不入,脚下步法磕磕绊绊,控球摇晃不稳,一举一动都透着十足的生涩。
[足球社又加新人了啊。]
西园信助站在场边,托着下巴望着场内笨拙运球的少年,小声感慨,“他真是个初学者诶。”
绫川苍真单手拎着帆布包走到场边。
松风天马、西园信助还有剑城京介正并排站着观望,他顺势插进三人中间,目光落向场内那名陌生少年,“那个人是谁?”
松风天马眨了眨透亮的褐瞳,语气带着几分新奇,“他叫影山辉,今天刚正式加入我们足球社。”
脑海里神圣潜行者的声音忽然冒了出来,带着一丝疑惑,[影山?这个姓氏怎么这么熟悉?]
[貌似前帝国学院的总帅就是叫影山零治,他们估计有血缘关系吧。]
剑城京介双臂抱在胸前,冷眸淡淡扫了两眼场内频频失误的少年,眉峰微蹙,语气直白又冷淡,“他这个样子可一点也派不上用场。”
场上,影山辉慌慌张张追着滚动的足球一路冲到场地外侧。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边线休息区,视线扫过松风天马时,忽然注意到少年身侧多了一道挺拔身影。
少年正安静立在那里,浅金色卷发被微风拂动,气质干净矜贵。
察觉到影山辉投来的视线,绫川苍真唇角勾起一抹温和浅淡的笑意,轻轻朝对方颔首示意,主动递出一份友好。
这一幕恰好落在天松风马与剑城京介眼里,两人不约而同心生熟悉感。
松风天马侧头看向身旁的剑城京介,小声感慨,“苍真之前初见狩屋的时候也是,明明都不算熟识也会主动微笑。”
[他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剑城京介没有立刻应声,心底却清晰记起初次碰面的画面。
那日看台边,一身雾青色外套的绫川遥遥朝他抬手挥了挥。
当时只觉得这人举动莫名,相处久了才明白,这只是他一贯的温和示好。
沉默片刻,剑城京介低声吐出一句:“……确实一样。”
绫川苍真将二人的闲谈听得分明,侧过头看向天马,轻声发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遇到不认识的人也会主动打招呼。”
松风天马语气带着一点无奈的小吐槽。
绫川苍真想了一下,“打招呼是基本礼貌。这其实跟对方是谁没关系。”
这是家里从小教给他的,久而久之成了刻在身上的习惯,他也切实发觉这样能缓和陌生人间的局促,便一直保持到现在。
松风天马轻轻“哦”了一声,既没有追根究底询问缘由。
他默默把这点记在心里,便不再多言,安静转回目光望向场内还在练习的影山辉。
一旁的剑城京介静静听完全部对话,冷眸淡淡扫过绫川苍真温和的侧脸,嘴上却没再多搭话,依旧抱臂旁观场内新人磕磕绊绊的盘带。
狩屋正树斜倚在场边护栏上,手掌稳稳扣住滚到脚边逃窜的足球,面上挂着一副无害温和的浅笑。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在盘球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看着球啊,不然的话就没办法直直的前进。”
脑海里潜行者轻嗤一声,[这句话说出来符合狩屋的人设吗?如果不出意外……]
影山辉性格老实温顺,丝毫听不出对方暗藏的捉弄,闻言立刻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又上了一课呢。”
随后双手接过狩屋正树递来的足球,认认真真躬身鞠了一躬,眉眼满是诚恳,“真的很谢谢你。”
说完便抱着球,快步折返场内重新练习。
他牢牢记住狩屋正树那句“紧盯足球”,全程低头死死盯着脚下,完全忽略了周遭环境。
没跑几步就直直撞上场地边的金属旗杆,闷响一声,整个人踉跄着坐到了地上。
[……就是要出意外了。]
[狩屋放弃恶作剧,就相当于円堂教练说他不再提足球一样。]
不远处正在传球热身的神童拓人和三国太一同时心头一紧,猛地顿住动作。
三国太一第一时间大步冲上前,语气满是担忧,“你没事吧?”
狩屋正树见状再也憋不住笑意,直接弯腰捂住肚子,笑得在草坪上打滚,肩头不住颤动,显然他一早就算准了会发生这种闹剧。
雾野兰丸见状无奈走上前,眼底带着了然的无奈。
不用多想也清楚这场闹剧是谁的手笔,队内最爱捉弄新人、拿旁人失误取乐的从来只有狩屋正树一人。
“狩屋,又是你搞的鬼对吧。”
狩屋正树收敛几分笑意,摊了摊手装作无辜,雾野兰丸没理会他的掩饰,转头看向捂着头的影山辉,耐心纠正他方才使用的错误技巧。
“盘球的时候头要抬起来看着前方,如果一直低着头就看不到旁边的状况了。”
影山辉轻轻揉着撞红的额头,乖巧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又上了一课。”
狩屋正树在一旁嗤了声,语气满是不以为然,“你再怎么教他也是没用的啦,反正那小子又派不上用场。”
影山辉没有理会旁人的轻视,抬眼看向雾野兰丸,眼神里满是不服输的韧劲,认真开口:“我想要再试一次。”
这一回,他记住雾野兰丸的叮嘱,运球时兼顾脚下足球与前方视野,步伐平稳流畅,盘带动作规整利落,和方才笨拙生疏的模样判若两人。
绫川苍真一下下颠着脚边的足球,冷灰色眼眸静静观察。
[一下子就不一样了诶。]
影山辉调整过后就能迅速修正动作,这份学习领悟力,属实难得,是块极具潜力的料子。
场边的三国太一看得心头一喜,抬手扬声招呼,“影山,踢过来吧?”
影山辉闻言顿时有些紧张,攥紧球深吸一口气。
余光瞥见不远处仓间典人练习射门的发力姿态,默默模仿对方蹬地、摆腿的动作,抬脚奋力朝球门方向轰出足球。
足球裹挟着远超新人该有的冲击力直冲而来,力道强劲,三国太一抬手格挡,整个人被震得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两步。
脑海里神圣潜行者略显意外,[哇,这小子看着瘦弱,脚上的力道倒是不小。]
场上所有人都被这一脚势大力沉的射门惊到,纷纷侧目。
三国太一低头看了看微微发麻的手掌,抬眼看向影山辉,由衷赞叹,“
刚刚那一球,相当厉害啊!”
训练结束后,一行人三三两两走进足球社活动室,空气里还残留着训练过后淡淡的青草与汗水气息。
空野葵抱着一叠打印好的对手资料走到众人中间,将纸张一一分发到每个人手中,“各位,下一场的比赛对手是白恋国中。”
白恋国中是北海道老牌足球强校,常年扎根严寒地区训练,最标志性的特色就是冰地作战,整套攻防体系都是依托湿滑冻土打磨成型。
纸张上印着白恋国中的校徽与队员资料,鬼道有人缓步走到前方白板旁,指尖轻点资料顶端,目光沉静而锐利。
“别忘了本次大赛的赛场机制是俄罗斯转盘随机分配场地,可第五院本就刻意针对雷门,所谓随机分配也暗藏偏向。
冰雪冻土类场地十有八九会是我们和白恋对战的赛场,刻意挑选对手专精、我们却极少接触的环境,以此放大我们的短板,削弱我们的胜算,是他们一贯的手段。”
“白恋全员常年适应雪地、结冰草皮这类恶劣场地,在湿滑地面的急停、变向、短传控球全都经过长年专项训练。”
鬼道有人扫视一圈神色各异的少年,“倘若赛前没有提前适应冰面场地,上半场我们的跑位、传球节奏都会彻底被打乱,全程陷入被动牵制。”
円堂守双手抱臂站在一旁,听到冰雪场地,眼底泛起几分久远的赛场回忆,顺势接过话头。
“白恋国中他们的训练场地表层结着一层薄冰,踩上去打滑感极强,跑起来和直接站在冰场没有区别。
正式比赛当天若是毫无准备上场,只会被对方的节奏牢牢牵着走,根本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说着他转头望向靠在墙边、正低头翻看今日训练菜单的绫川苍真,语气带着询问。
“对了,训练馆地下是不是加装了场地环境模拟转换装置?当初福葛过来协助改造时完成的配套设备,对吧?”
绫川苍真闻声抬眼,浅金色卷发垂落几缕,轻轻颔首应声:“确实装好投入使用了,刚好借这次机会完整调试一遍。”
他迈步走到活动室连通训练场的操控面板前,修长指尖落在布满按键的操控台面上。
神童拓人见状,目光在精密的控制面板与一众队友之间来回扫过,眉宇间满是稳妥的考量,主动开口提议。
“那我们现在就模拟冰面场地试练吧。白恋熟悉的冻土冰场和我们日常训练的干燥草坪差距太大,提前适应滑行、控球的手感,总比临到赛场手足无措要好。
大家一会上场多留意脚下打滑带来的影响,重点感受传球力度、急停跑位需要做出的调整。”
円堂守低笑一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缓和紧绷的气氛,“都上去体验体验,就是小心脚下,别摔得太过狼狈。”
绫川苍真指尖稳稳按下冻土冰面模拟的启动按键,地底传来低沉厚重的引擎运转嗡鸣。
原本铺着青草的训练场地缓缓向内收缩收纳,冰凉光滑的仿真冰面从场地四周一点点向内蔓延,很快铺满整片训练场。
做完这一切,他收回手,安静退到人群最外侧,脊背轻靠墙壁,眼底藏着一丝淡淡的玩味。
神圣潜行者的声音在脑海悄然响起,[看你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是在赌谁第一个打滑摔倒?]
[反正怎么样都不应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