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道有人稳稳控住足球,语气平静笃定,“我要来担任雷门足球社领队。”

    円堂守整个人先是微微一怔,显然是完全没提前料到这个消息,错愕在脸上短暂停留片刻。

    但是下一瞬,那份惊讶化开,眼底腾起欣喜,当即展露爽朗笑容,快步上前伸出手,“原来是这样,那往后我们一起努力。”

    鬼道有人和他握了一下手,唇角勾起一抹很浅却十分真切的笑意,然后侧过身,示意了一下场边的方向。

    “另外还有一位客人,你应该认识。”

    円堂守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过去。

    场边,福葛双手插在裤袋里静静立着。

    橙色的发丝打理得整齐利落,紫色的眼眸沉静淡漠,深邃的五官带着意大利血统独有的轮廓感,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距离感。

    察觉到円堂守的视线,他朝对方轻轻颔首。

    円堂守一眼认出对方。

    先前在意大利只有寥寥几面的交集,算不上深交,但他很清楚福葛隶属于乔巴纳家族。

    “原来是福葛先生啊,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福葛话音落下,目光便掠过在场众人,径直落向整片球场,快速审视场地的状况。

    不远处的剑城京介静静站着,将这场碰面尽收眼底。

    福葛身上那股冷调沉静的气场,和时常跟在绫川苍真身边的保镖科尔有着共通之处。

    他想起曾经见过的科尔,也是这般气场。

    相比于科尔的冷锋芒向外,时刻带着戒备,福葛的锐利却尽数敛在皮肉之下,藏得更深,外人很难一眼嗅到危险。

    “我过来跟进球场翻新的收尾工程。”

    福葛没有多余寒暄。

    “旧场地全部翻修完毕,另外新增了两块辅助训练场,可以模拟各式各样大赛的场地条件。明天就可以正式启用,具体情况你们自己去实地看就好。”

    [至此,乔巴纳集团终于完成了对雷门国中的改造。]

    潜行者突然用播音腔装模作样让绫川苍真格外不习惯。

    [你说话别这么怪。]

    场间一时安静下来。

    松风天马混在队员之间,没有凑上前。

    他早已察觉到绫川苍真的家境非同一般,不过对他而言,比起这些外在的东西,他更在意的是和绫川苍真并肩踢球的这份情谊。

    雷门一众队员只是匆匆扫过福葛便收回目光。

    福葛身上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疏离气场,让人下意识不愿随意搭话靠近。

    绫川苍真主动往后退了半步,离开福葛与鬼道有人中间,绕到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身侧,笑道:“明天训练你们就可以体验新场地了,期待一下吧。”

    松风天马用力点头,“好!”

    西园信助紧跟着追问:“新场地会比现在更大吗?”

    “两块辅助场地规格各不相同,明天试一下就知道了。”绫川苍真看了一眼松风天马身后的狩屋正树,答道。

    另一边,福葛正同鬼道有人、円堂守商议事宜,他话音偏低,隔着一段距离听不清具体内容。

    交谈结束后,福葛朝绫川苍真抬了抬手示意。

    绫川苍真同松风天马、西园信助说了句“我先走了”,便迈步走到他身旁。

    福葛直截了当道:“走,带你去吃饭。”

    绫川苍真回头望了眼球场,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已经开始收拾装备准备返程,随即转回身跟上福葛的步伐,“去哪里吃?”

    福葛淡淡开口,“你父亲记着你想吃的那家烤肉店,我已经提前预约好了。”

    “太好了,我一定要拍照给爸爸妈妈看看。”

    “你的事,他什么时候忘过?”

    ……

    清晨到校,雾野兰丸与狩屋正树面对面僵持而立。

    雾野兰丸沉下声质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狩屋?”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诶,学长。”

    狩屋正树垂着眼,摆出一副全然无辜的模样,语气轻快坦荡,仿佛昨天下午赛场刻意踩踏针对雾野兰丸的事从未发生。

    昨日下午雷门剩余队员和秋空挑战者交手时,那一下的踩踏不仅力道清晰而且时机刻意。

    雾野兰丸心里清清楚楚,对方绝对是存心针对自己,绝非赛场上无意的碰撞。

    他心底压着一股闷气,正要上前继续对峙,松风天马、西园信助一行人恰好结伴走来,认出两人后热情上前打招呼。

    绫川苍真独自远远缀在队伍末尾,安静站在一旁观察着这边的僵局,眼底藏着几分不动声色的考量。

    面上依旧是平和如常的模样,看不出半点波澜。

    [看样子,雾野和狩屋闹矛盾了。]

    濑户水鸟小声嘀咕,“怎么回事啊,气氛好僵哦。”

    [这不是很明显,应该是在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狩屋正树立刻扬起温和无害的笑容,顺势打圆场,刻意说给众人听,“额,没有,我在和学长请教有关圣光之路大赛的事。”

    [呵。]

    绫川苍真淡淡抬眼,“是吗?”

    虽是问句,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疑惑。

    他早已看穿狩屋刻意伪装的模样,只是不愿当众戳破。

    话音落下,场间气氛微微一滞。

    狩屋正树肩背几不可察地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

    脸上腼腆的笑意半点没有崩裂,可他敏锐捕捉到绫川苍真视线里那层不易察觉的压迫,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警惕。

    他果然从头到尾都在提防自己。

    狩屋正树很快压下心底那点戒备,微微偏头看向绫川苍真,语气更显局促腼腆,“当然是真的,我还有好多比赛相关的问题想请教雾野学长。”

    雾野兰丸眉峰皱得更紧,冷眼扫过狩屋正树滴水不漏的伪装,又瞥了眼一语道破破绽的绫川苍真,胸中闷气堵得更甚。

    他没有顺着狩屋正树的话圆场,只是沉默抿紧唇角,周身冷意丝毫未散。

    一旁的松风天马眨了眨眼睛,歪头看了看绫川苍真,又看了看狩屋正树。

    他听不出对话底下暗藏的机锋,只是隐约觉得现场氛围紧绷得让人难受,却分辨不出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他心里不喜欢这种剑拔弩张的场面。

    松风天马没有深究背后的纠葛,上前一步笑着打圆场。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你们站在这里说了好久。狩屋你要是想问比赛的事,我们也能一起聊聊!”

    他转过身,看向绫川苍真,“对吧,苍真?”语气和平时一样轻快,看向绫川苍真的目光带着一份纯粹的确认。

    绫川苍真对上他的视线,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嗯。一起聊也行。”

    松风天马没有再说什么。

    他摸不透方才僵持的内情,但见绫川苍真没有反对,便

    放下了心头的疑虑。

    他伸手把狩屋正树往人群中间带了一步,硬生生隔开对峙的两人,随即若无其事地扯开话题。

    他并不懂得如何解开两人之间的隔阂,只是单纯不想看见大家闹得不愉快,用这样的方式强行把眼下的僵局打断。

    可这份矛盾依旧埋在暗处,并没有真正消散。

    西园信助站在松风天马身侧,心思要细腻几分。

    他悄悄打量狩屋正树僵硬一瞬的侧脸,又看了看绫川苍真平淡无波的眼神,心底悄悄存了一丝微弱的违和。

    却也没多想,跟着温和附和,“没错,大家都是足球社的,有问题尽管说就好。

    雾野兰丸脸上没有半点松动,心里完全不接受这套说辞。

    空野葵想要招呼雾野兰丸一起往教室走,“雾野学长,我们快走吧,快要上课了。”

    雾野兰丸只是淡淡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烦闷,“你们先去吧,我晚点过去。”

    说完,他便转身独自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空野葵和濑户水鸟望着雾野兰丸略显沉重的背影,面面相觑,满心疑惑。

    明明刚刚只是聊比赛,怎么会闹成这样。

    狩屋正树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仿佛方才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绫川苍真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清楚,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

    午休时分,雾野兰丸心事重重,特意把剑城京介单独约上天台,提起狩屋正树的事。

    他暗自思忖,剑城京介从前待在第五院,接触过不少被培养的原种球员。

    倘若狩屋正树也是第五院安插进来的人,剑城京介一定能看出端倪。

    剑城京介倚着栏杆侧过头,“你问我觉得狩屋这个人怎么样?”

    “你以前有没有在哪里见过狩屋这个人?”

    “你该不会怀疑他是原种。”

    剑城京介一眼看透他的心思,见雾野兰丸神色一滞,明显被说中的样子,他也没有全盘否定,“是有可能,毕竟狩屋的实力很不错。”

    “以他的实力,就算被第五院看上也不奇怪,对吧?”

    雾野兰丸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贴合所有疑点,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重。

    大家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反抗第五院,绝不能让对方的棋子混进雷门内部。

    况且他的幼驯染神童拓人一直向往着不受束缚的足球,这份初心,他无论如何都想要守护住。

    倘若狩屋真的是第五院安插进来的人,那一切都会变得很危险。

    “你们两个居然是这么想的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从天台入口传来,二人同时转头望去,来人正是绫川苍真。

    方才在校门口那场僵持散后,他不动声色地跟在后方,一路留意狩屋正树主动凑到松风天马、西园信助身侧搭话亲近。

    看着那人刻意放软语调、处处讨好拉近关系的模样,绫川苍真心底已然生出几分清晰的揣测。

    为了不打乱狩屋正树的动作,方便暗中观察,他索性顺着对方的意图,随口推说自己还有事先走一步,顺势离开了教室。

    在听见潜行者传来消息,得知雾野兰丸与剑城京介去往天台之后,绫川苍真便径直朝天台走去。

    顺便吩咐潜行者跟在松风天马一行人身后,留意狩屋正树会对他们说些什么。

    [怎么是我……]

    潜行者抱怨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