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合一直认为自己不是那种喜欢暗戳戳盯着别人的人,可现在她的话没有说服力了。
因为此时此刻她猫在树后,偷偷摸摸地看王震球在干什么。
校场角落里,王震球和火德宗大师兄有说有笑的聊天。
王合离得有些远,只瞧见王震球递了个文件过去后,火德宗大师兄便走了。
一切都很平常,没有她想象中的私下加课,王震球确确实实是凭着自己的天赋和学习能力打败了她。
王合低着头捂着眼,强盛的自尊心让她羞愧得抬不起头。
太难看了。
因为别人压过她一头,所以就觉得别人私下学了更多,从而否认别人的自身能力,这是再卑劣不过的事情了。
难堪像后来的浪潮快要把她淹没吞噬,她不该这样的,她应该做的是像过去一样迎头赶上。
她赢了太久,久到眼里看不到其他人,久到都忘了世间的天才如雨后竹笋,层出不穷,而她只是这些竹笋里最普通不过的一颗。
“哟,这是在玩躲猫猫吗?”
一道轻佻玩笑的嗓音打破王合的思绪。熟悉的人影笼罩在她的头顶,她下意识抬头看去。
金色长发顺着那人低头垂下,落日余晖般的双瞳和她的眼直直对上,那双落日里面充满了看好戏的意味。
“没、没有。”
金色的发丝离得更近了些,和王合的黑发缠绕在一块儿。
“……”
王合下意识往后仰,抿了抿唇干巴巴道:“抱……抱歉。”
王震球涂抹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支着自己的下巴打量,看热闹似地回:“哈哈,没关系哦。”
一句抱歉说出口后,其他的话也变得容易起来。
王合:“我不该偷窥你的,对不起,你的天赋很好,如果你也有意家主的位置,我们可以公平……”
王震球挑眉轻笑止住了她的话,“看来大小姐你到现在还没发现啊。”
王合愣了一瞬,她没懂王震球说的发现是指什么。
王震球嘴角勾起一抹顽劣的笑意,“我不是你们家的人呀,你连自己亲戚有谁都不认得吗?”
王合大脑被狠狠敲了个警钟,眼前这人不是王家旁支?
“你不是旁支?可太爷怎么会……”
王震球失笑,“原来真的没发现啊。”
王合眉头紧蹙,嘴唇微抿,现在可顾不上什么难看难堪的,她要让眼前这个人好看。
王震球歪着头又笑:“哈哈,逗你的,我是旁支呢。你的堂叔的哥哥的姑姑的表弟的外甥的侄子,还记得吗?”
王合不应他的话,到底是不是她晚一点会彻查,现在重要的是把这个人拿下。
她推开这个离自己只有几息的人,站起身,右手预备在腰后。
王震球:“要打架啊,我不喜欢。”
只见他张开双臂,一身粉红甜腻的炁萦绕他的周身,道:“要不要来抱抱?”
王合这次出门可是带上了自己的好伙伴,右手立马从后腰一抽,雷击木的笔杆瞬间放大,横扫而去。
王震球转身一侧,迅速拉近。
王合手中杆身抡转,朝着王震球重重劈下。
王震球转手一推,一股劲力瞬间在笔杆末端炸开,连带笔头上的毛也被炸没了一半。
王合心里猛地一紧,指尖轻颤,嘴角抽搐。
现在她真正相信王震球不是旁支了,整个王家都知道她有多宝贝这支笔。
尤其这个笔头,是大师绝版之作不说还很难再找到用的这么称手的了。
王合深吸一口气,炁覆周身,再次睁眼,彩色的炁着染双目,她的手指轻点,背负双翅的白虎从空中一跃而出。
“你——完蛋了。”
王震球看眼前人实打实动了真格,收了松散的架子,也认真起来。
他勾起嘴角,“哦?是嘛,我不信。”
两种相同又不同的彩色相互撞击,王震球整个人更是换了一副模样,他面带色彩犹如唱戏的伶人。
王合认出来了这个人的本事。
——神格面具。
还有这个本事的传人——
凶伶——夏柳青。
王合眼神凌厉,横棍扫去,又被另一根彩色的棍子抵住。
“孙悟空?你倒是敢演。”
王合冷笑操着棍子从另一端劈砍。
王震球甩着棍子应对,“好说好说。小合妹妹你棍子也耍得不错。”
王合冷哼,手中动作加快,白虎也接应着从其他方向发起进攻。
一团火焰猛地在两人之间炸开,将两人隔离。
王合顺着炁的来源看去。
是火德宗大师兄。
王合不意外地挑眉,正准备说什么,被火德宗大师兄打断。
“他是公司的人,来这里是为了抓人。有误会,好好说,不要打架。”
王合不信王震球连带这个火德宗大师兄也怀疑上了两分。
“这可是凶伶夏柳青的手段,谁知道他是不是公司的人!”
王震球摊了摊手道:“没办法,谁让我这个人讨人喜欢,去哪都有人愿意教我两手。”
王合咬着唇,思索他这句话的真实性。
常言道,能吃百家饭者,有极好的人缘;而能学百家艺者,有极佳的天赋。
眼前这个人,是哪个。
“那你为什么跟着我们。”
王震球:“找你是为了你们车站那个事。那些人跟着你们移动来了西南区。”
王合神色凝重,“可那两个人不是死了?”
王震球单手叉腰,拍了拍火德宗大师兄的肩,“那两个就是块饵料,用来试试你们的斤两。”
他笑得秾艳,让人莫名感觉心颤,“你们运气不好,撞上的是最擅长吃魂魄灵体的野茅山。这玩意可比什么七煞攒身都邪得很,他们专攻灵魂体。”
王合面色愈发难看,她想起了自己的画灵被吞噬的样子。
她黑着脸道:“我信你是公司的,我跟着你一起去,我不用神涂,我用金光咒便是。我还从没有这样被人羞辱过,我咽不下这口气。”
王震球挑挑眉,“我觉得你还是别去的好,毕竟你的金光咒可还没练到你们家当家那种状态,根本防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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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王合冷笑,“我不放过他,难道他就会放过我了?你跟着我,不就是想等着守株待兔嘛。”
王震球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了几下,“当然可以,我尊重所有当事人的意见。”
手机锁屏,随手放进口袋后,朝着王合一笑,“只要当事人自己愿意。”
王合离开校场,在火德宗的客房和柳妍妍会合。
王合刚进房间,就看见柳妍妍对着窗外的林子里碎碎念叨着什么。
“干嘛呢?”
柳妍妍扯扯嘴角,“训尸呢。”
王合:“你的尸傀就到了?脚程还挺快。”
柳妍妍脸色更难看了,“能不快嘛,符里面存的炁都用完了。现在得补上不说,还得给尸傀做保养。我带出来了二十多个呢。”
王合略微吃惊,“尸体还要保养?”
柳妍妍了无生气地点点头,“我还得去找给他们包养的东西。”
王合有些疑问:“为什么你不从当地取材,还得自己带,而且你都自己带了,为什么不连保养的东西一起带上。”
柳妍妍此刻感觉自己轻飘飘的,仿佛有两个自己,“就地取材?挑战监控和祖坟之仇吗?那很有实力了。
自己带上是以防万一没办法就地取材,不带保养的东西是因为,要不你猜猜二十个尸体我得背多少东西出门。”
王合赔笑:“那你先忙,我先走了。”
柳妍妍连忙叫住她,“刚刚你手机在响,一个叫什么猪头的人打过来的。”
王合疑惑地去床头的小木桌拿手机,解开锁屏,映入眼帘的就是[猪头王并未接来电]几个大字。
王合不明所以地拨过去:“喂,找我干嘛?”
王并的声音带着一股浓厚的堪比印度咖喱一样冲的得意从手机那头冒出来,就差喷她脸上。
“哼哼,王合,太爷从十佬那边回来和家里长辈们做了个决定。”
王合面无表情,“什么决定?”
“太爷和其他长辈们商量了,我们二十三岁生日的时候办个大宴,把圈里有名的都请来,一个是省的你在出去乱跑遇到危险,另一个就是准备在大宴上搞比赛。
到时候,谁赢了,谁接太爷的位。”
“哈,王合,你就等着吧,你死定了。这个位置,是我的。”
王合心脏一下一下的狂跳,她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在此前那个扬名全异人界的说法并不稳妥,不稳妥指的是这件事只存在她和太爷的口头上,不保险。
而现在……
王合才真正开始走上那条有终点的路。
王合唇角高高扬起,笑得肆意,“等着?我当然等着,等着你再次被我打成太爷怀里的哭宝宝。”
王并:“你!”
王合嘴一瘪,嘲讽道:“哭宝宝还是好好想想,怎么不要被打成猪头吧。不然这次,在你的偶像吕爷面前也丢了脸,到时候就不只是哭湿太爷的衣服了。”
王并的声音气急败坏的从手机另一边传来,“谁是哭宝宝还不一定呢,丁香,怎么办呀~哕——”
王合顿时面红耳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