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来!”
打头的是个外来的蛊师,穿着一身马褂,手里拿着一个钵。他轻轻敲击那钵,钵里慢慢爬出一只千足蜈蚣顺着他的手爬下去。
坑里原本时不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那只蜈蚣下去后就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发出更大的咯吱声。
那只蜈蚣被吃干净了。
“我的小黑!”
下一个人很快就走上前,把打头的男人挤了下去。
“走开走开,到我了。”
第二个男人掏出一个隐隐冒着寒气的蛊盅,他有些肉疼地摸了摸盅体,然后对着蛊盅嘬嘬嘬了几声。
不一会儿,蛊盅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掉着冰屑的美洲大蠊从蛊盅里爬出来。
张开翅膀扑棱进大坑里。
柳妍妍看见这一幕和身边的王合开口:“噫——是蟑螂。”
王合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拉着柳妍妍后退了几步。
没过多久,这只美洲大蠊最终给坑里的某个小家伙饱餐一顿。
第二个蛊师哇的一声跑了出去。
柳妍妍道:“噫——”
到后面第三个、第四个乃至第十七个,轮到了王合她们昨天见过的那个姑娘。
冯宝宝插着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然后掏出了一把刀。
刀上裹着充盈到肉眼可见的炁,她随手一扔,刀带着旋,竟然劈开了一半的蛊。
黑压压的蛊分成了两半,露出躺在中间的魏淑芬。
女人裸露在外的指节早已化为了白骨,但是被蛊虫包裹的部分却还保留着原来的模样。
冯宝宝看完摇了摇头,“不是嘞。”
随后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纤细透明的线,她用力一拉,那劈过去嵌在坑里的刀腾空而起,她抬手一接,甩了甩,插着兜就溜溜达达地走了。
“她……她什么来头?”
“不知道,看样子是哪都通的员工。”
“她就这么走了?!”
“好……好像是。”
“那现在怎么办……”
“继续吧。”
“还剩谁了?”
王合看到昨天那个和他们契约的蛊师走上前,“还有我。”
蛊师扎着一个小辫,手里还攥着一根笛子。他看上去有些紧张,手指甚至有些发抖。
王合有些怀疑这人行不行。
但是当他吹响竹笛时,王合的怀疑打消了。
坑里的蛊虫完全地展露了魏淑芬的一整个尸身。
可就在下一秒,那个蛊师想要上前时,尸身在顷刻间化为白灰。风一吹,就都散了。周围的蛊虫们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发出一阵窸窸窣窣声后,也没了声息。
它们随她而去了。
大坑里只剩下一个巴掌大小的的翠绿蛊盅。
解空大师垂着眼念了几句阿弥陀佛,宣布:“既如此,那这蛊盅最后就归属这位施主了。”
蛊师下去拿过蛊盅,静默片刻,双膝跪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其他人也没有说什么。
待蛊师上来,一些人或亲热,一些人或打量,还有一些人虎视眈眈。
王合轻咳一声走上前,“各位,同大家介绍一下,这位蛊师是我们王家的座上宾,未来也是我们的门客。大家若感兴趣,也可以来我们王家自荐。”
她顿了顿,又笑着继续,“我们王家对门客一向是视如手足。各位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说话间,周边已经隐隐出现了好些个身影,将其他人团团围住,驱赶至中心。
其他人看这情况,就知道这人已经是王家的了。他们只是些散户,没有把握能从王家手里全身而退,况且异人界规矩,谁先得到算谁的。
一时间许多的觊觎和心思都收了起来打着哈哈,“诶哎,真是恭喜恭喜。若有机会,我们也一定去王家投奔看看。”
王合勾了勾嘴角,“多谢各位有心。”
没多久,那群人渐渐离去。
解空大师也准备走了,他看着王合微微一笑,“王合施主,好久不见。”
王合歪了歪头,她不记得在哪见过这位大师。
解空大师慈眉善目,“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施主当年应该是刚开始接触拘灵,被吓得梦魇高烧不退。你太爷和父母吓坏了,一大帮人带着你和你弟弟赶来灵隐寺找我做法。”
王合讪讪一笑,“那……当初真是多谢您了。”
解空大师摇摇头,“那是王家的因果,你如今的选择也算因祸得福。”
王合愣住一瞬,朝解空大师点点头后道别。
那蛊师还站在原地,盯着手里的蛊盅一言不发。
王合和柳妍妍走过去,拍了拍他。
蛊师被吓一跳,防备地瞪向她们,看清来人后才柔了眼神。
“你们吓死人了。”
柳妍妍:“这就吓死你了,刚刚那些人可是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
蛊师长叹一口气,“还好我提前和你们签了合同,不然都不知道我今天能不能走出柳家村。”
柳妍妍抱着手道:“那肯定回不了,还好我们小合聪明,提前让人在边上预备着,以防万一。”
蛊师:“那我后面怎么办?我还能回家吗?”
柳妍妍也不知道,她看向王合。
王合点点头,“没事你回吧,三个月来见我一次汇报就行了。如果有什么事会通知你的。你有什么需要也直接联系我就好。”
蛊师松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我得跟你去北京呢。”
王合:“怎么?不想去首都?”
蛊师摇头,“那倒不是,去旅旅游还好,真住那我住不习惯,我还是喜欢我们这大山里,自在。”
王合轻笑:“行,随你心意。”
柳家事了,王家的其余人带着一式三份的合同回了北京。王蔼对这件事的结果很满意,族中长辈们也发来了好评。
彼时,王合带着柳妍妍正在龙虎山上涮火锅。柳笑笑正在大骂十一抢了他刚下的虾滑。
师父梁富国和大师兄日常不住在山上,他们各自负责山下的不同工作。梁富国负责人情往来,茂征负责往边上一站,像个杀神一样震慑所有人。
俗话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师门一行十几人外加柳妍妍和张灵玉就这么在梁富国的院子里组了一个火锅局。
老六吃着嘴边的肥牛心有惴惴,“我们为什么在师父的院子里吃,这不太好吧。”
柳笑笑一抹嘴,“在自己院子吃,弄脏了多难打扫,味儿还大。”
老八严肃肯定了一下柳笑笑的建议并直言,“好师弟,等师父回来我会把你的提议转告他的。”
柳笑笑当即否决了他的牛肉食用权,抢回来喂进自己的嘴巴。
柳妍妍也想凑
凑热闹,被王合拉住,她悄声道:“嘘,咱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就是来吃饭的。”
张灵玉在旁边踌躇片刻,不知如何劝架。
王登华肘了肘张灵玉,“小师叔,你别管他们,师兄们就是纯欠。”
“诶!十一,你怎么背着师兄们在小师叔面前上眼药呢?”
王登华做了个鬼脸,“略~”
吃完饭,王合跟着张灵玉去见老天师。
“来了。”
老天师端坐在堂上,穿得十分随性,一身练功袍,头发盘成髻。手边小案上摆着一壶白开水。
王合和张灵玉一齐行礼。
“师爷。”“师父。”
“你们俩最近怎么样?”
张灵玉是长辈,他率先回答,“回师父,雷法修行日有进境,金光咒也没有落下。”
王合对此显然要心虚的多,她堪比临近开学暑假作业还没写名字的高中生,哆哆嗦嗦略有心虚道:“能勉强以炁化形了,哈哈。”
老天师淡淡喝了一口水,神情不明。
“十二。”
“诶!”
“你师父下山前让我抓着你好好练练,起码在下一届罗天大醮上,不要比不上新入门的师弟。你怎么看?”
王合……王合不想看。
“这段时间你就跟着灵玉好好练练吧。灵玉,你监督她。你师兄说,他座下弟子只有这个还不能以炁化形了。”
张灵玉表情认真地应下,“我会好好监督师侄的。”
王合:(流泪猫猫头.jpg)
张灵玉是位严厉的老师,王合也是半个好学生。
“把炁凝实,想象这是一块泥巴,然后把它们凝练成你想要的样子。”
王合乖乖照做,但是结果不尽如人意。
不过张灵玉足够勤勉,连着一个月抓着王合早出晚归,最后下来王合的金光咒也有了些样子。
其实也不是王合学不会,只是她总会下意识保留一部分炁,没有全部投入练习之中。
这是神涂留下的用炁习惯。
全面铺开炁之后,需要保留一部分炁在体内,不然铺的太大或者铺不开都很难施展出全部实力。
张灵玉用雷法攻击,逼得王合不得不调出全部的炁来凝实金光。
早上练手段,晚上练静功。
王合一月下来,看见张灵玉就想躲。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过去,王合和柳妍妍在北京和龙虎山两点一线来回跑。柳妍妍开学之后,就是王合一人来回跑。
一年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很短。
王家的继承人大会,就要开了。
邀请函也随之发到异人界各个有名有姓的人物手里。
龙虎山、武当山、柳家、火德宗、茅山、诸葛家都有一份。
[青]:到时候见~
[钱]:我去不了了,养伤呢。挚友,祝你成功。
[火大]:恭喜,加油。
[老奶奶]:记得寄照片。
[师父]:师父不说别的,要是输了师父给你在师父这找工作。继承人比不了,保你把自己养个油光水滑吧。
许多熟悉的人都纷纷送来祝福。
[也]:加油,王老板上位,兄弟就靠你罩着了。(龇牙)(龇牙)(龇牙)
[合]:你来不来?
[也]:你猜啊?(比耶)(比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