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所看见的颜色 > 53.第 53 章
    马尔科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让莉奥诺拉打消了现在就去绑架天龙人然后套麻袋揍一顿的想法。

    包括但不限于虽然那些“奴隶”是被迫的,但是确实要听命于天龙人、天龙人还有调配海军的权利、打了一个天龙人可能会来一群天龙人……

    简而言之,非常的不划算。

    小姑娘死死抿着嘴巴,捂着耳朵倒在白胡子的肩膀上,满脸抗拒。

    道理她都懂,但是、但是、那缪尔怎么办?

    难道就这样让那缪尔待在船上吗?明明这座岛上树那么高、好玩的东西那么多……那缪尔本可以和他们一样。

    不,那缪尔就是和他们一样。

    莉奥诺拉讨厌天龙人,也更讨厌海军。

    “额……不行你们就行动得隐蔽一点怎么样?”

    小女儿垂头丧气的模样实在是有点惹人心疼,白胡子吹了吹胡子,犹豫得看向马尔科,“你就找几个身手好一点,跑得快一点的家伙偷偷套个麻袋?”

    说实话,白胡子觉得如果让船上的家伙们报名这个活动的话,绝对会有不少人举手参加。

    谁会不讨厌天龙人呢?

    马尔科:“……”

    不死鸟看着失去了精神的小姑娘肉眼可见地兴奋了不少,一双死鱼眼死死地盯着自己那不省心的父亲。

    他好不容易才说动了小莉奥的!

    如果说那群家伙有落单的时候还好说,但是从上到下所有人一出门都要前呼后拥,就算他会飞也不能不着痕迹地把人套上麻袋带出来啊!

    但莉奥诺拉也只是兴奋了一瞬间,她很快就摇了摇头,相当善解人意道:“不要了,所有人见到他们都得下跪,不跪的话太明显了,没办法接近他们,但是跪的话……”

    “我会很生气很生气,很难过很难过的。”莉奥诺拉甚至都不愿意去设想那种场景,哪怕只是假意下跪,她也不想马尔科他们这么做,更不能只是为了她的一时任性去做他们不想做的事情。

    莉奥诺拉脸上的神情认真到近乎严肃,可偏偏是这种认真,让马尔科的心猛地一下软成了一滩泥。

    他开始认真思考天龙人落单的可能性。

    这群家伙总不可能不上厕所吧……趁那个时候——

    马尔科的想法逐渐危险,察觉到的莉奥诺拉吓得从白胡子肩膀上跳下,直接砸向了马尔科。

    下意识伸出的手被突然的重量压得向下坠了坠,但强大的手臂力量还是托住了这个小秤砣。小秤砣严肃地双手捧住马尔科的脸,强迫着他的四个眼睛和自己的两个眼睛对视。

    “不可以做危险的事情,我会和你绝交不止五分钟的!”

    马尔科哭笑不得地点头,他顺手掂了掂小孩,笑道:“你这几天吃什么好东西了,感觉你又变重了诶!”

    莉奥诺拉眼睛一亮,惊喜道:“真的吗真的吗!”

    “当然。”

    “那我肯定很快就能长大了。”莉奥诺拉仰着脑袋露出了孩子气的一面,“我今天也能吃三大碗饭!”

    “哎呀,我还有点舍不得呢,长大了我就没法抱你了。”马尔科有些怅然。

    不仅没法抱,可能也抱不动了吧。还是慢一点长大的好,但是又不能不吃饭。

    不死鸟愁得头发都快掉了。

    “没关系,我可以抱你。”莉奥诺拉拍拍马尔科的肩膀,然后举起手臂秀了秀自己虽然有些软塌塌但是实则蕴含肌肉的胳膊,“你想我抱多久都可以。”

    莉奥诺拉的力气又逐渐增长的趋势,这种趋势简单而又直接,无论是吃饭喝水似乎都会增加这孩子的气力,完全不需要像眼睛那样操心。所以马尔科是真的相信她说的那句想要抱多久都可以的承诺。但是……他那个时候都应该有四十多了吧,被十几岁的小莉奥抱着……

    那画面有点超出他的承受范围了,一时间什么多愁善感都消失了,只剩下不要丢脸的决心。

    “……谢谢。”当然决心归决心,马尔科还是向小姑娘表达了自己的开心。

    “哼——”看着眼前兄友妹恭的两个人,白胡子大声且幼稚地哼了一声,满意地看见小姑娘将视线转向了自己。

    果不其然,尚且对自己的未来充满自信的小姑娘扭头就开始安抚起了自己的老爹,并熟练畅想未来:“老爹你也有份,不要闹脾气了哦,等长得和你一样高了,我就能把你们所有人抱起来啦!”

    虽然很满意小女儿画的饼,但,这个饼真的有点硌牙。

    自觉已经安抚好了一大一中,小姑娘默默地舒了口气。

    “那,我今天继续带你去游乐场?”马尔科提议,“刚好红发那群家伙已经走了,没有幼稚鬼在边上,我们今天绝对超级顺利!”

    “走了?”莉奥诺拉好奇道,“他们这么快就出发了吗?”

    “对,和老爹喝了个通宵,一早被贝克曼捡回去就出发了。”马尔科意有所指的瞥了眼老爹。

    莉奥诺拉果不其然表情谴责地看向了老爹。

    但多少清楚老爹拒不悔改的态度,她叹了口气,才抓着马尔科道:“我不想去游乐场了,能去别的地方散步吗?”

    “当然可以啊,想去哪个地方?”马尔科满口答应。

    莉奥诺拉摩挲了一下口袋里转着的地图,犹豫了一下,还是果断开了口:“全部,79棵树,我全都想去一趟。”

    这是一个相当大的工程,但是马尔科却答应地相当愉快,甚至驳回了小姑娘提出的换班制。

    “我们必须向其他人证明,我们之间相当有默契,之前的走散全部都是意外和意外。”不死鸟如此说道。

    莉奥诺拉学到了一个新的词语,叫做事不过三。释义为:马尔科和莉奥诺拉虽然走散了两次,但是绝对不会走散第三次。她本来想把这个意思改成马尔科能走丢两次,但是不一定会走丢第三次。

    不过看在马尔科又陪着她回去拿了东西的份上,她暂时相信了马尔科的说辞。

    因为她有个更重要的事情做。

    她顺着地图上的方向,第一站和马尔科一起来到了商业街,给自己又买了一个小书包,把从船上带下来的东西,一一塞进了包里,她背着新的小书包,马尔科帮她提着装衣服的旧书包。

    她婉拒了马尔科想要付钱的提议,掏出了自己见了太阳就开始不断缩水的私房钱。

    “钱好像只有被忘记的时候,才能被存下来。”小姑娘佯装老成,感叹道,“钱可真调皮啊,一天天只想着往外跑,关小黑屋才能听话一点。”

    “大师啊小莉奥!”马尔科点赞道。

    “我也这么觉得。”

    事实证明“事不过三”的释义,在接下来的几天中完全能说得通,因为小姑娘的目标十分明确,活动范围也十分清楚,再也不会出现走着走着就瞧不见人的状况,往往马尔科去买水或者买完饭,小姑娘都还待在原地。

    两个人开始整天早出晚归,几乎一天到晚见不到人,只有每天换下的脏兮兮的衣服和越来越厚的书包昭示着时间的流逝。

    莫比迪克号上的泡泡膜也趋于成型,而几乎是在那缪尔和镀膜工匠完工的同一天,马尔科牵着昏昏欲睡、五颜六色的小姑娘背着大包小包的脏衣服,从宾馆回到了莫比迪克号上。

    “回来得刚刚好啊,再不回来,我们就想着今晚去宾馆堵你们了。”以藏似笑非笑地看着马尔科,“不然明天就要启航了,今天都还看不见我们的一番队长和小莉奥。”

    “我们可是有正事的。”马尔科丝毫不慌,他轻甩了下小姑娘的手,一脸得意,“对吧小莉奥。”

    小姑娘没作声。

    “?”马尔科低头望去,引入眼帘的是小姑娘满心满眼都是崭新姿态的莫比迪克号的模样,一点打瞌睡的样子也没了/

    “……”失策了,忘了这是个没见过镀膜的小土包子。

    马尔科试着微微松开了手,本该握在手心里的小手像根面条一样滑了出去,跟着哧溜出去的还有背着书包的小姑娘。

    莉奥诺拉小心翼翼地伸出了食指,作势要戳一下,但伸到一半又变成了屈指的模样,用着指关节轻轻地怼了

    怼。

    泡泡像手套一样包裹住了指关节,牢固而又冰冰凉。

    “哇——”泡泡好酷啊!

    “要是把膜戳破了,就得换你给工匠帮忙镀膜了哦!”马尔科阴测测地站在小姑娘身后吓唬道。

    莉奥诺拉轻哼一声:“要是那缪尔愿意教我的话,学一下又不是不可以。”

    “小书呆子。”马尔科轻哼一声,扶着莉奥诺拉的肩膀硬生生地将小姑娘调转了一个方向,“膜还可以看很久,现在,先去找那缪尔吧。”

    “找我?”蓝色鱼人不解地歪了歪脑袋,却还是应声上前,来到了小姑娘面前,他蹲了下来,像刺一般的头发竖着,看着格外不好惹。

    但莉奥诺拉知道,那可软了,比她的卷毛头摸着还舒服。

    小姑娘少见地感到了紧张,她将背后的包拉到了身前,盖住了衣服上的五颜六色,然后拉开了书包的拉链。

    一沓厚厚的画册被掏了出来,硬纸壳做的封面上,画着一艘大大的船只,船只最上方飘着一个相当简陋且抽象的骷髅旗,骷髅嘴巴上画着的一条曲线简直是神来之笔,靠着这个,那缪尔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莫比迪克号。

    而硬纸壳的角落里,画着所有人都熟悉的四不像狮子头。

    “因为所有人都画的话,画不下也画不完啦!”莉奥诺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所以我就只画了一个我,但是你放心,里面的79张图,都超级完美。”

    马尔科:“……”这到底是怎么说出口的!但凡有一张完美一点,也不可能短短几天就能画完79张图啊!这孩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对自己的画技有所认知啊!

    当然这话是不能说出口的,毕竟,反正收到这本画册的又不是他,对啊,又不是他,他干嘛那么在意画技好不好呢。

    对吧?

    几乎是在小姑娘从书包里掏出画册的那一刻,就有不少人围了过来。

    而79这个数字,在香波地群岛,又太有太有指向性了。

    那缪尔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这里面大概是什么。

    可那薄薄的硬纸壳似乎有了千钧重,哪怕鱼人天生拥有着比人类更为强大的力量,他也差点没翻开这本画册。

    萨奇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恨不得上手去帮他翻开,但是急到最后也只是干着急着,连催促也没有,只是静静地侯着那缪尔去翻阅。

    第一页画着一个大大的数字一,左上角还别着一张用影像电话虫拍出来的照片,照片中的小姑娘站在一块大石头上,面无表情地张大四肢,挡住了身后林立着的黑色店铺的名称。而画纸之上,用彩色画出的歪歪扭扭的店铺上也没有写出名字,只是尽量画出了店铺的形状。

    “其实我觉得看我的话就可以看出来是什么了,但是马尔科非说让我拍照着旁边参考。”莉奥诺拉臭着一张脸,“而且我也记得我看到了什么。”

    马尔科:“……”真敢说啊。

    她一只手指着自己画出来的店,另一只手捂住了照片,说起了一个店铺老板被她偷偷用弹弓打得摔跤了的故事。

    简陋得像是随手涂鸦一样的画在莉奥诺拉的诉说下,似乎变得灵动了起来,她没有去说那个老板怎么得罪她了,也没有说为什么直到29号树干,每一张的照片里,不是她在做着些不符合性格的大开大合的动作,就是马尔科故作深沉和帅气的姿势。

    在她的画作中、在她的故事里、在那缪尔的记忆中,那些让人痛苦和绝望的地方,似乎染上了一些些奇特的色彩。

    是莉奥诺拉不拘小节的波浪形黄色屋顶、是不小心按上了手指印的彩色瓦片;是从30号树干往后没有了人物,只有着缤纷色彩的街道和场景;是从60号开始,每一处海军驻扎地边都画着的黑色巨大炸弹。

    莉奥诺拉说了一夜的故事,那缪尔坐在甲板上,翻着画册,听了一整夜。没有人去睡觉、也没有去催促开船,就连白胡子也放缓了喝酒的频率,弯着眼睛笑看着这份奇特的连环画礼物,带着那缪尔跟着那双绿眼睛,走了一趟香波地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