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边关霜寒入夜声 > 105.不嫁不娶
    宁月有些不敢相信,张夕为一个文弱书生,上战场?

    “他……去战场做什么?”

    老妇年纪大了记性有些不好,想了一会儿才道,“他好像是把他家羊卖了。”

    宁月还想问,老妇却突然想起自家外孙还没吃饭,“哎哟,我这记性,我家孙儿还在等着我回去呢!”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

    李显和瑞芝站在宁月身后,心中想的事却截然不同。

    瑞芝不认得张夕为,但是听那老妇的描述,她将人理解成宁月的追求者。

    而李显却认得张夕为,甚至早就发现他对宁月的感情,方才那老妇这么一说,他心中不快,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屁孩,懂什么情啊爱啊的?

    “先回去再说吧。”久站让宁月感到有些累,她扶着腰,慢慢往前走。

    李显觉得她嘴硬,心中不爽,跟上她后便将人一把抱了起来,“都这样了,就不能让我帮帮你?”

    宁月不是故意逞强一个人走,而是觉得走一走可以保持脑子的灵活,她觉得张夕为消失得莫名其妙,但又说不上来。

    本想着路上边走边想,却没想到刚开始思考,就被李显抱了起来。

    看得出他不高兴,宁月也不想触他霉头,便道,“我这不是不想让你太过辛苦吗?”

    她笑着,但笑得有点假,不过李显没看出来,“你我之间,不必拘泥于这些。”

    做人丈夫,不就是要爱护妻子吗?

    他只是不想看她什么事都自己扛,若真是这样,那还要他做什么?

    三个人一路无话,只默契地往前走。

    *

    穆宁真这日子过得简直堪称痛苦。

    他本身就是吊儿郎当的性子,潇洒不羁惯了,天天有事没事就爱晃悠。

    现在身边守着一堆人盯着他,一会儿说要操练他,一会儿又说要带他出去放风。

    反正就是故意折磨他,让他吃不好睡不香,完全没拿他当北夷继承人看。

    他心中有气,可没地方发,毕竟他现在是“俘虏”。

    听到李遇要见他,他想着等会儿说点好话,让他把自己当个屁放了。

    或者找几个人监视他也行,他反正也不会回北夷,他要去宸启好好吃喝玩乐一番,顺道再去淮安看看那个狠心的女人。

    到了李遇帐篷外,他听到里面一丝声音也没有,不禁提心吊胆起来,这不会是要把他诓进去好杀人灭口吧?

    穆宁真莫名后退了两步,押他前来的士兵见状抬脚将他踹了进去。

    “哎哟!”穆宁真整个人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惊呼。

    李遇放下手中的笔,走过去将他扶起来,“这么柔弱?”

    “王爷手下个个精兵,我再强也耐不住束手束脚啊。”把他绑成五花大粽子,还要嘲讽他柔弱,实在气人。

    李遇笑笑,对他道,“我今日,抓了个人,想让你帮我瞧瞧,是不是那个些拜遗孤。”

    穆宁真仔细回想了一下,他还真见过那个些拜遗孤,只不过那时候他太小了,根本记不住。

    就算记住了,那也是他小时候的模样,过去这么些年,他根本不知道那遗孤长成了什么样子。

    “王爷可别这样,那遗孤,可能只有我父王认得出来。”

    李遇嘴唇紧抿,心中盘算着怎么传信给宫中,让人把穆少安带过来。

    他不说话,穆宁真以为他不信,“我真没说谎啊王爷,我父王防我防得紧,好多事都瞒着我。”

    李遇对这话,信也不信。

    不信是因为,若是真防着他,穆少安又怎么会把这么多人马交给他。

    信是因为,他看起来不知道些拜遗孤的事,不像装的。

    总之问不出想要的,李遇也懒得和他多费口舌,抬手便想打发了他。

    “既如此,你便先在军中待着吧。”

    穆宁真一听,急了。他可不在这待着,床板梆硬,睡得他浑身疼,入了夜风声在他耳畔呼啸,这是人能待的地方?

    “王爷,不如我们好好商量一下,您放我离开如何?”

    李遇挑眉,回了句,“好啊,你想要自由,总得拿点东西来换,对不对?”

    穆宁真咬牙,他被擒拿那日,便把知道的事都跟李遇说了,结果他现在跟自己来这套。

    “王爷想让我拿什么换?”他倒是想看看,李遇到底想让他干嘛。

    “我可以放你走,但是,你要帮我做件事。”李遇开门见山,“去皇宫里,想办法把你父王带出来。”

    “这……”

    “你不必怕,我会派人保护你。”

    穆宁真当然知道穆少安被宸启太后带走的事,但他目测李显定不会让穆少安过得舒坦,指不定是关到哪儿去了,决计不会是好吃好喝伺候着。

    要是关到了天牢,那真是有去无回的一遭。

    “有王爷这句话我便放心了,那我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李遇说完便喊了声,“蘅瑜,进来。”

    蘅瑜立刻出现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地对他行了个礼,“王爷有何吩咐?”

    “带上些必需品,现在便带他去宸启,把穆少安带过来。”

    蘅瑜看了一眼穆宁真,“是。”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出帐篷去收拾东西,顺便给两匹马喂了草。

    路过马厩时看到张夕为正蜷缩在草垛旁,身上冻得瑟瑟发抖,他有些不忍,走上前问他,“你既然下了药,为什么要否认呢?”

    当时李遇问话时,他没想起那盆羊血,后来他想起来了,张夕为是没碰羊肉,可他去端了那一整盆羊血。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张夕为装傻,憨憨笑着。

    蘅瑜无奈,“你这样什么都不说,王爷也不会放你走的。”他的行为太可疑了,说是下药,可是下的并不是毒药。

    “我不需要他放我走,没有人能抓住我。”张夕为坚定地说道。

    蘅瑜觉得他脑子好像也有点不太正常,但又不忍心就这么看着他挨冻,想起自己要出去几天,那羊毛毯他也用不上,便走回帐篷,把羊毛毯拿出来盖在了他身上。

    “你这样夜里是熬不住的,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你还好好活着。”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夕为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羊毛毯,莫

    名哭了。

    *

    张丘带着刘婆子来到了一处高高的宫墙,那儿已经竖好了一架木梯,

    “上去吧。”张丘放下手中的拂尘,先她一步爬了上去。

    刘婆子看着那架木梯,心中有些忐忑,不由得想:他约我来这干嘛呢?

    “怎么,不敢?”张丘坐在上面,低头看着她,眼中带笑,丝毫没有一点儿嘲笑的意味。

    刘婆子心一横,攀上木梯,很快便也爬了上去。

    张丘见她上来,对着她伸出手,刘婆子一怔,但宫墙实在窄,空间有限的情况下,她必须要借助外力。

    于是,她把手放到了张丘手中。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大概就是干燥,温暖,让人不忍心抽手。

    等她稳稳坐好,张丘这才松开手,二人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是静静地坐着。

    突然,不远处放起烟花来,刘婆子一怔,突然明白张丘为什么要带她来这儿。

    “张丘,你当时远走他乡,就为了来这里?”她哭着看向他,“你不该来这。”

    “那你呢?你又怎么来了这里?”张丘反问她。

    刘婆子本名刘山,她与张丘同出生在一个偏僻渔村,村中大多是男人靠捕鱼养家糊口,是以每每谁家妇人怀了孕,村里都要聚在一起祈祷是个男娃才好。

    刘山就是顶着这样的期望出生的,甚至她爹都提前给她取好了一个响亮的名字。

    她娘怀她时肚子特别大,人人都道定是个大胖小子。

    结果临盆那日,人人都叹了口气。

    同一日生产的便是张丘家。

    张丘倒是个男娃,可惜先天不足,体弱。

    一个是女娃,力气堪比小牛犊,天天使不完的牛劲儿,一个是男娃,却堪比弱柳扶风,跑两步就歇菜。

    他们自然而然地玩儿到了一起,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们是这个小渔村中最特别的两个人。

    那时上学堂,张丘家离着远,刘山总是跑过去找他,将他的书包往脖子上一挂,背上他就撒开腿往学堂跑。

    海边的风总是潮湿咸腻,张丘讨厌那股夹杂在其中的海腥味,每次路过,他都要捏起鼻子。

    可这次,他张开嘴巴和鼻孔,放肆呼吸着,总感觉这味道好像变了。

    刘山跑得有多快?她超越了同村的所有孩子,第一个到达学堂。张丘就那么趴在她的背上,看着身旁的人。

    转眼间,他们都长大了,可刘山不想嫁,张丘不想娶,至于原因,他们那时候并不清楚。

    他们决定一起离开小渔村,出去闯荡一番,若谁闯出些名堂,一定要告诉另一个人。

    烟花放完了,回忆戛然而止。

    刘山吸吸鼻子,“张丘,我没嫁人。”

    “嗯,我也没娶。”张丘说得轻飘飘,可刘山却觉得心中绞痛不已,她好似呼吸不过来了。

    她顾不得其他,侧身搂住张丘,“你是个大傻子!”

    “你也没聪明到哪儿去。”

    “那怎么办?我们是两个大笨蛋。”

    “嗯。”

    “那我们只能在一起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