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洗的干干净净的手帕，躺在白玙手中，被递到了云无咎的面前。
几乎瞬间，空中火树银花。
“看！有烟花！”
人群欢呼着，白玙神色欢悦的仰头看向烟花，颜色绚丽的映在她的脸上，被云无咎全全收进视线。
弯桥中央，来回的路人他似乎都看不见了，能看见的，只有眼前人。
须臾，他伸手接过帕子。
“阿玙，快来！”
前方青落大喊着，蹦蹦跳跳的冲白玙挥着手。
“来了。”
白玙应声，离开了此处。
云无咎看着她小跑的背影，不禁垂眸低笑，将手帕放置在胸口处，跟了上去。
摊位上琳琅满目，青落都挑花了眼，一根根首饰恨不得都在头上试一个遍，还想着往白玙头上簪，被她无情拒绝。
云无咎走至摊位前，视线落在珠玉钗梳上。
一支全体通透，极为凝润的玉簪吸引了他的注意。
“走吧，我们再去那边看看。”
青落拉着白玙去向别处。
又过了一个时辰，市集的喧闹逐渐冷清。
摊主收起了摊子，可那支玉簪，却再也没有在摊位上出现过......
白玙回到宗门，推开房间的那一刹那突然怔愣。
屋内中央的桌子上，静静的躺着一封鼓鼓的信封。
阿玙，亲启。
她上前去，顺势在桌前坐了下来，将信细细打开。
看到字的一瞬间，段凌轻快的语气好似就盘旋在耳边。
【阿玙，听闻流云宗要选拔内门弟子了，你一定也参与了吧。想信你一定会顺利通过选拔，成功入内门的。
小爷也没什么事，就想提前给你庆祝一下。
你近来可好，有没有好生吃饭，好生休息，距离我们相见的日子越来越近，我已经将东西准备妥当，就等着它的主人......】
房间内烛火扑闪，纸张摩擦的声音足足持续了一刻钟。
良久，白玙起身将厚厚一沓认真放好。
神色不自觉放松起来......
“三！心境！”
第二日，试炼阁外，仅剩十个参与弟子，而最后的胜出，只有五位名额。
报幕的弟子讲完，十人按照顺序依次穿越结界进入。
没人知道他们会遇上什么样的试炼，听说会随着自己的心境而变化。
第一个人刚进入不久，就见结界变成了红色，他的名字消失在了榜单中。
“下一个！”
半炷香烧过，仅仅过了阿月一人。
随着谭生走出，第二个通过的人名字榜单上显现出来。
白玙上前一步，二人礼貌一礼。
她右脚踏进，随即消失在了大家的眼前。
偌大的空间里漆黑一片，只有中心带着微光。
白玙周身警惕着缓步向前，突然地面一阵晃动，漆黑的空中出现了道道紫电。
紧接着周围景象一下改变，昏黄发暗的尘丘同灵雾参在一起，天地混沌无一生灵。
这是，天地初开时？
不，天地初开，没有曦光！
白玙瞬间汗毛耸立，头皮发麻，不禁周身紧绷。
她抬脚往前走去，越发能感知到灵力涌动。
可下一秒，血月当空，风沙肆虐，地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瞬时，混乱复杂的情绪一并涌上心头。
白玙看见了来到人界后，第一个向她表达善意的小茉。
可她刚要走近，小茉就被人一剑穿心，倒在了她的面前。
忽地，四周骤然陷入无尽的黑暗当中。
“仙师，为什么我的两个孙儿都死了，你，言而无信。”
巨石村的婆婆泪眼婆娑，面对她无力的质问，白玙摇摇头。
“没有......”
可未等她仔细回答，眼前画面又再次翻转。
她看到了云无咎，看到了青落，看到了云舟云十，又看到了段凌。
可他们都同万千百姓一起，在质问她，在训斥她，就连白曦也不再冲她奔去。
白玙身体不受控制的后退一步，心脏揪起，鼻尖竟是发酸了起来。
她身边依旧空无一人......
像之前那样，独自待在天外天......
白玙刚要说话，就见所有人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倒在了地上。
她浑身震颤的想要靠近，却始终走不到它们身边。
六界崩坏，人界的万千生灵直接消失。
“不......”
突然，一个同她一模一样的女子走近。
她浑身魔气，面恶至极。
“怎么，他们闯了我的地界，该杀。”
白玙看着这张与她无异的脸，忽然想到周府那个不见踪迹的婢女，她不禁攥紧了手心。
“是你。”
“哦，我说错了，你我一体，这也是你的地界，也是你自己杀了他们。”
她说着，挑衅不屑的语气直穿白玙脑海。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既然你这么痛苦，那不如自身了结。”
“不，不是......”
猛地，白玙睫毛轻颤，眸中的愤怒悄然转变，她闭上眼睛凝神静气找回本体。
这都是假象，只是内门选拔的心境考验。
本尊，不该陷入到这些幻境。
须臾，她睁开双眼，像上古的深潭，沉静，危险。
“想代替本尊，做梦！”
说着，她剑身灵力升腾，流光剑气瞬间将对方一剑封喉。
画面破碎，空间崩塌。
白玙一时间恍惚起来，不由得想起刚才的所有。
本尊，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出来了，出来了！”
看见白玙的身影，宁昭同阿月说道。
“阿玙。”
他们迎了上去。
“阿玙，你通过了，恭喜你。”
阿月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阿玙，你的心境试炼是什么？”
白玙下意识怔愣，眸中微动，她的试炼是什么？
是坚定？
是守护？
还是爱......？
她随即摇摇头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很快，总榜发放。
宁昭，白玙，谭生，褚征，阿月。
五个名字按序相排，白玙收回视线，无意间对上云启岚欣慰的眼睛。
白玙正身走向前去，在台阶前停了下来。
“白玙，以内门弟子的身份，再次拜见宗主，拜见师兄。”
闻声，在场的所有弟子纷纷俯身行礼。
云启岚云无咎站在台阶上方，俯视着众人。
“起来吧。”
“谢宗主......”
夜深，星明弯月过清风。
白玙再次坐在了门前的台阶上。
不觉间，来到人界已经四月有余，她似乎慢慢适应了这里的东西，真切的当成了她另一个居所。
可本尊坠落人界的背后，那张同本尊一样的脸，还有那颗珠子中的画面，到
底藏着什么。
白玙心想着，一夜无眠......
“阿玙。”
白玙闻声望向后方，宁昭抱着书朝她这边小跑而来。
“你走的真快，可算是跟上你了。”
“师姐。”
“什么师姐，直接喊我阿昭就好，现在你我一样，不必如此称呼。”
二人并肩往前方走着。
“我想好了，既然阿爹把我送了过来，我便在此安之，而且，你进入内门，我还留在外门的话，未免太孤独了，没你在，我都不习惯。”
“你能这么想，令尊想来会很高兴吧。”
“阿爹那个人顽固的很，也许吧。”
静书室内，众弟子埋头整理着案上书籍。
而云无咎端坐在上，青丝过肩，活脱脱仙人之姿。
见到白玙后，淡淡的神色被温和覆盖。
白玙踏入屋内的脚步顿了一下，心中想道。
他坐的地方，正是师长之位。
内门授课，竟是师兄亲自监督吗？
早先便知师兄高岭公子，风光霁月，可一旦认真起来那是相当严厉，那以后，岂不是丝毫不能有闲了......
“阿玙。”
“阿玙。”
白玙一瞬回神，见大家都看向了自己，下意识站起身来。
“我方才所讲，可有明白。”
“师兄见谅，方才未曾听清。”
云无咎微微蹙眉。
“坐吧。”
“谢师兄。”
白玙坐下，仔细听讲起来，直至授课结束。
“阿玙，留下。”
宁昭看向云无咎又看向白玙，眸光渐暗的跟阿月离开了静书室。
一时间，书室只剩二人。
云无咎起身走近白玙书案，在一旁坐了下来。
“往后课上认真听。”
白玙心中松了口气，可下一秒，那一口气还是松早了。
只听云无咎道：“未听的文章，罚抄五遍，讲后执行。”
“师兄，这篇文章足足小千字。”
对上云无咎不容置疑的眼睛，白玙笑笑。
“师兄罚的对，本就是我的不是，我领罚。”
云无咎沉默良久，开口道：“正因为你那道最后所答的题目扣了分数，不然，你就是这次内门选拔的魁首。”
刚提起笔的白玙愣了一下，看向云无咎试探道：“师兄说的，可是关于妖留与不留的题目。”
“是。”
“我答的不对吗？”
“妖越界，乃格杀勿论，这是千年定律。”
白玙听了，不禁摩挲笔杆。
“其本不该越界，然此，便代表他无视界律，往后大可不受掌控。”
白玙闻声不语，界律，是她亲手定下的。
可她的本意，并非如此，而是想要有序跨界宗门监者，怎么变成了格杀勿论？
“往后记住便好。”
云无咎说着，便仔细讲起了文章......
几日后，白玙在藏书阁奋笔疾书，每日的课业修炼本就繁重，罚抄这么多天的文章仍然没写完。
忽然，两根糖人豁的一下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白玙蓦地抬头，她眸中微滞，心神恍然。
本不该此时出现在这里的人，就这么真真实实的弯腰站在她的面前。
“段凌？”
“路上看到的，甜得很。”
段凌晃晃手中的糖人，眉眼含笑的跪蹲在了白玙的跟前。
“想着我们阿玙会喜欢，尝尝？”